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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三章 回雁楼嘴贱惹祸,笑草整疯田伯光 官道旁的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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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道旁的回雁楼人声鼎沸,酒香混着饭菜香飘出老远,勾得林时初肚子里的馋虫叫得震天响。
他捂着空空如也的肚子,一瘸一拐地挪到酒楼门口,屁股上的牙印还在隐隐作痛,破破烂烂的衣裳沾着尘土草屑,活像个从泥坑里爬出来的流浪乞丐,引得路过的食客纷纷侧目,满脸嫌弃。
可他哪顾得上这些,饥饿感早就压过了所有羞耻心,缩着脖子往楼里钻,只想找个角落蹭点吃的,哪怕捡点桌上的残羹冷炙也好。
他探头往楼里瞅,只见大堂里坐满了江湖客,刀枪剑戟倚在墙边,谈笑声、划拳声搅作一团。林时初缩了缩脖子,本想找个角落蹭点剩菜,却瞥见二楼靠窗的位置围了不少人,阵阵喧闹声从上面传来,引得楼下食客频频抬头张望。
林时初好奇心作祟,忘了饥忘了疼,踮着脚尖往二楼凑,扒着栏杆探头一看,顿时眼睛瞪得溜圆。
只见二楼靠窗的位置,两道身影打得难解难分。一个身着青衫,面容俊朗,手里握着柄长剑,招式潇洒灵动,正是华山派大弟子令狐冲;对面站着个光头大汉,头顶锃光瓦亮,在酒楼灯火的映照下直反光,手持单刀,招招狠辣凌厉,正是江湖上臭名昭著的采花大盗田伯光。
两人你来我往,刀光剑影交错,桌椅板凳被打得七零八落,围观的江湖客们既怕又爱看,缩在一旁指指点点,嘴里不停念叨着令狐冲可要顶住,田伯光这恶贼着实猖狂。
林时初瞧得津津有味,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看着看着,视线就死死黏在了田伯光的光头上,嘴里没把门的,自顾自地小声嘟囔起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飘进近处人的耳朵里:“啧啧,这光头长得可真有意思,活脱脱一颗刚出锅的卤蛋,圆滚滚的,还亮得反光,看着倒是挺诱人,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啃一口,估摸着硌牙。”
他这话纯粹是没经过脑子的嘴贱,满是沙雕吐槽,说完还砸吧砸吧嘴,一脸嫌弃地摇了摇头,仿佛那光头卤蛋真的难以下咽。
可他忘了,田伯光乃是江湖一流好手,耳力远超常人,哪怕正跟令狐冲打得激烈,这几句阴阳怪气的嘟囔还是一字不落地钻进了他耳朵里。
这话一出,周遭瞬间安静了一瞬,围观的江湖客们脸色古怪,想笑又不敢笑,一个个憋得肩膀发抖。
正跟令狐冲打得难解难分的田伯光,动作猛地一顿,脸上的横肉抽了抽,险些被令狐冲的长剑扫到衣袖。他活了这么多年,恶名昭彰,江湖人要么怕他,要么恨他,还是头一回被人比作卤蛋,还嫌他不能吃!
田伯光顿时怒发冲冠,头顶的光头都气得泛出红光,田伯光也顾不上跟令狐冲比试了,转身就目眦欲裂地瞪着林时初,周身杀气暴涨,吓得围观众人连连后退,大气都不敢喘。
“哪里来的臭乞丐,竟敢在此胡言乱语,羞辱于我,今日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他本就性情暴戾,又因久战令狐冲不下心头火起,现下再被这无名小卒当众嘲讽,怒火直接烧穿了天灵盖,也顾不上跟令狐冲缠斗了,提刀就朝着林时初扑来,刀锋凌厉,直朝着林时初劈砍而去,那架势,分明是要将他当场劈成两段。
林时初吓得一哆嗦,腿肚子都转了筋,心里直呼完蛋。他就是嘴贱随口吐槽,哪成想这光头耳朵这么尖,脾气还这么爆,说翻脸就翻脸。
慌乱之中,他手脚并用地往后退,脚下一绊,差点摔个四仰八叉,手忙脚乱间,忽然摸到怀里揣着的一把碎草叶。这草是他之前在山里瞎逛时无意间啃到的,当时只嚼了两片,就控制不住地狂笑不止,笑了整整一天,肚子都抽了筋,差点被山里的猎户当成疯子打死,他觉得这草邪门得很,就随手捣成泥揣在了怀里,没想到此刻竟派上了用场。
眼看寒光闪闪的大刀就要劈到跟前,林时初凭着求生本能,一把将怀里的笑草泥朝着田伯光的脸狠狠砸去。也是巧得离谱,田伯光正张嘴怒骂,气势汹汹,这团草泥不偏不倚,正好扔进了他张开的嘴里,顺着喉咙滑了下去。
田伯光瞬间僵在原地,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只觉得嘴里满是青草的涩味,他脸色大变,又惊又怒:“好小子,竟敢给老子下毒!”
他以为林时初扔的是什么致命毒药,吓得连忙后退数步,运起内力就想逼出毒素,可内力刚运转一周天,突然浑身一僵,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咧开,紧接着,一阵惊天动地的狂笑猛地爆发出来:
“哈……哈哈哈……”
这笑声来得猝不及防,又癫狂又离谱,田伯光自己都懵了,想停却怎么也停不下来,笑得浑身发抖,肚子不停抽搐,手里的单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弯着腰,笑得直不起身,眼泪都飙了出来,光头在灯光下笑得一颤一颤,活像个蹦跶的卤蛋。
“哈哈……停……停不下来……哈哈哈哈哈!”田伯光又怕又慌,心里满是恐惧,以为自己中了天下最诡异的毒药,连武功都运不起来,只觉得浑身的笑穴都被人点爆了,笑得腿脚发软,站都站不稳。
令狐冲也看傻了眼,手里的长剑僵在半空,一脸错愕地望着狂笑不止的田伯光,又转头看看缩在一旁瑟瑟发抖的林时初,脑子里满是问号,完全没搞懂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是怎么回事。刚才还打得你死我活,怎么眨眼间,这恶贼就跟疯了一样狂笑不止?
围观的江湖客们更是目瞪口呆,全场寂静无声,只剩下田伯光癫狂的笑声,回荡在回雁楼里,诡异又搞笑。
田伯光笑得眼泪横流,肚子抽痛得厉害,生怕再笑下去自己会活活笑死,哪还顾得上杀林时初,连掉在地上的刀都不敢捡,一边疯狂大笑,一边踉踉跄跄地往后退,转身就往楼下冲,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回雁楼,一边跑一边狂笑,那声音越来越远,活像被踩了尾巴的疯驴。
直到田伯光的笑声彻底消失在街角,回雁楼里依旧一片死寂。
林时初缓缓睁开眼睛,看着空无一人的楼梯口,摸了摸全身,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满脸茫然,随即松了一大口气,拍着胸脯嘟囔:“原来这破草这么管用,比炸金盆的废纸还厉害,早知道就不用慌得跟个孙子似的了。”
他全然没意识到自己刚才差点人头落地,只觉得侥幸,肚子又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瞬间把刚才的惊险抛到了九霄云外,转头就眼巴巴地望着桌上那些没吃完的酒菜,口水都快流了下来。
令狐冲收剑入鞘,走到林时初面前,上下打量着这个衣衫破烂、一脸沙雕的怪人,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拱手笑道:“这位兄台,在下令狐冲,方才多谢你出手,赶跑了田伯光这恶贼,不知兄台高姓大名?”
林时初一愣,想起自己先前起的名,当即拍着胸脯,一脸得意地扬声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陆铁盆是也!”
令狐冲:“……”
这名字,属实是又土又结实,跟眼前这人的气质,简直绝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