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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二章 荒径求生,野菜差点送命 林时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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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时初漫无目的地在衡山城外的山野间游荡。
他没有行囊,没有干粮,身无分文,脑海一片空白,连自己为什么在这里、要去哪里都不知道。唯一的本能,就是朝着人少的地方走,避开那些手持兵器、面色凶悍的江湖人。
他记得那些人眼中的凶光,也记得自己砸坏东西后他们要抓他的模样。虽然不知道具体缘由,但他很清楚——那些人绝非善类,能躲多远躲多远。
衡山多山,林木葱郁,小径蜿蜒,荒草没膝。
林时初走得口干舌燥,腹中更是空空如也,一阵阵尖锐的饥饿感不断袭来,眼前阵阵发黑。他从未体会过这么难熬的滋味,四肢发软,脚步虚浮,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
荒野之中没有人家,更没有能吃的东西。他只能凭着本能,在路边草丛里摸索,寻找那些看起来能吃的野菜。
他不认识哪些有毒哪些没毒,只挑叶片鲜嫩、看起来顺眼的野草,一把把摘下来,也不清洗,直接往嘴里塞。青涩的草汁在嘴里散开,又苦又涩,难以下咽,可为了填饱肚子,他只能强忍着不适,大口吞咽。
可他偏偏运气差到极点。
摘来的野菜里,大半都带着不知名的毒性。
起初只是口舌发麻,微微有些不适,他没放在心上,只当野菜本来就这味道。可没过半个时辰,嘴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又烫又疼,跟被炭火烫过一样,整张嘴高高鼓起,说话都变得含糊不清。
不仅如此,四肢还泛起一阵阵莫名的寒意,混着口舌麻木,让他浑身难受,连走路都踉踉跄跄。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怕是吃了不该吃的东西。
他慌忙把剩下的野菜扔在地上,不敢再碰,靠着一棵老树坐下,蜷缩着身体,忍受着唇肿身寒的煎熬。他不知道怎么缓解痛苦,只能凭着一股韧劲硬扛,昏昏沉沉在树下躺了大半日,直到天色渐晚,毒性才慢慢消退些许。
经此一遭,他再也不敢随便乱吃路边野草。
可饥饿感依旧如影随形,折磨着他的神经。
夜色渐深,山林之中寒气渐重,虫鸣四起,偶尔还能听到远处野兽的嚎叫,令人心惊胆战。林时初缩在树洞之中,饥寒交迫,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他不知道这荒山野岭里藏着多少危险,只能紧紧抱着膝盖,硬熬到天明。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他便强撑着身体继续前行,只想找到有人烟的地方,寻一口吃的。
一路跌跌撞撞,他走到一处山脚下的破庙旁,远远便看到地上扔着半个啃剩的窝头,旁边还蹲着一条瘦骨嶙峋的野狗,正低头舔舐窝头碎屑。
林时初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半个窝头上,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几下。
他已经许久没有吃过正经食物,这在旁人眼中弃之不惜的窝头,在他看来,已是难得的美味。
他放轻脚步,慢慢靠近,想要趁野狗不注意,把窝头抢过来。可野狗嗅觉灵敏,听觉更是敏锐,尚未等他靠近,便猛地抬起头,冲着他龇牙咧嘴,发出低沉凶狠的吠叫,眼中满是警惕和敌意。
林时初脚步一顿,看着野狗凶狠的模样,心中也有些发怵。
他没有力气,没有武器,连自保都勉强,更别说与一条饿极了的野狗争抢食物。可那窝头的香气实在太过诱人,腹中的饥饿感也催得他无法后退。
他咬了咬牙,决定试一试。
他弯腰捡起地上一块小石子,朝着野狗旁边的草丛扔了过去,想要引开野狗的注意力。野狗果然被石子声惊动,转头朝着草丛望去,林时初趁机快步上前,伸手便去抓那半个窝头。
可他终究慢了一步。
野狗反应极快,立刻回头,猛地朝着他的手扑了过来。林时初吓得慌忙收回手,连连后退,却还是被野狗追着撵出了数丈远。
林时初被野狗追得魂飞魄散,两条腿像灌了铅似的,却不敢有半分停歇。他一边狂奔,一边使劲扭头往后瞅,慌得舌头都打结:“狗兄!狗兄饶命!我错了我错了!”
野狗哪肯听他废话,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爪子在地上刨出浅坑,眼看就要扑上来。林时初急得直跺脚,又往后扭着脖子喊:“您是大狗!有大狗量!那半个窝头全归您,我一根渣都不碰还不行吗?放过我吧狗兄!”
他光顾着跟野狗“讲道理”,后脑勺快扭到背上了,压根没看脚下的路。突然“咚”的一声,脚尖结结实实踢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似的往前扑去,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啃泥。
还没等他爬起来,身后的野狗已经扑到近前,瞅准他撅着的屁股,狠狠咬了一口!
“嗷——!”林时初疼得差点蹦起来,眼泪瞬间飙了出来。那野狗叼着他破裤子上的一块布,半边身子都麻了。那野狗叼着他破裤子上的一块布,得意地甩了甩头,仿佛打了场胜仗,随即松口,颠颠地转身跑回破庙,继续享用那半个窝头去了,留下林时初在原地疼得直抽气。
林时初趴在地上,半天没缓过劲。屁股上的疼一阵一阵往头顶冲,他捂着受伤的地方,龇牙咧嘴地爬起来,望着野狗消失的方向,鼻子一酸,差点哭出声——这叫什么事啊,抢不过狗就算了,还被啃了屁股!
“又被狗咬屁股……”他下意识地嘟囔了一句,话音刚落,自己先愣住了。
他低头挠了挠后脑勺,满脸疑惑:“我为啥要说‘又’?难道以前也被狗咬过屁股?”
脑子里空空荡荡的,像被人用清水洗过一遍,除了眼前的疼和肚子里的饿,什么都想不起来。他甩了甩头,管他以前有没有过,现在这屁股是真疼得钻心,破裤子上还留着几个清晰的牙印,风一吹,凉飕飕的,又疼又丢人。
他扶着旁边的树干,一瘸一拐地继续往前走,每走一步,屁股都像被针扎似的,身上的衣服本就破烂,这下更是添了个带牙印的破洞,沾满了尘土和草屑,活脱脱一个刚从泥地里滚过的乞丐,风一吹,凉飕飕的,又疼又丢人。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知道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又渐渐向西偏移。直到前方出现一条宽敞的官道,远处隐约可见一座楼阁的飞檐,空气中似乎又飘来了食物的香气,他才勉强提起精神,朝着那楼阁的方向缓缓走去。
他并不知道,那座坐落于官道旁的楼阁,名为回雁楼,乃是衡山附近最热闹的酒楼。
而那里,正有一场他绝对不会错过的好戏,在等着他。
太阳慢慢往西爬,他的影子被拉得老长,像个拖着尾巴的落魄游魂。直到远处官道旁的回雁楼飞檐撞进眼里,那飘来的饭菜香混着酒香,才让他暂时忘了屁股上的疼,眼睛亮了亮,挪着步子往那边蹭——不管怎么说,先找口吃的是正经,总不能真饿死在这荒郊野岭,还落个“被狗咬屁股后饿死”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