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冬又春夏》商昱

8、第8章 说噻！咋了嘛！ 欧阳菀救春

　　刚拐出小巷子，迎面撞上一辆要拐进巷子的自行车，尚霞珍因为重心不稳一屁股蹲坐在地上，为了保护怀里的春兰左肘着地才让怀里的春兰不受伤，但因为受到惊吓春兰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尚霞珍的心瞬间都揪了起来终于没忍住眼泪。

　　骑自行车的人也被眼前这一幕吓到了，平时夜里巷子里是没有人的，她赶紧把尚霞珍母女吃力地扶起来检查伤口。

　　“你没事吧？孩子摔到了吗？先起来，来。”

　　尚霞珍这才抬眼看到对方，是一个眉清目秀，长相斯文的女人，顾不得身体的伤痛，尚霞珍抓着对方的衣袖断断续续的叙述自己要去医院。

　　“我…孩子发烧了…求你…医院在哪儿？”

　　“我带你去，上来。”

　　女人虽然身材纤细但力气不小，用力蹬着车子没十分钟就到了医院。女人陪同慌了神的尚霞珍一同进了医院，刚进医院大门，值班的护士就认出了女人。

　　“菀大夫，您这是…”

　　“婴儿高烧，目前看来没有发生昏厥抽搐的情况。母亲撞到了我的自行车上可能有皮外伤，我带她去我办公室处理伤口。”

　　“好。婴儿几个月了？”护士立即接过孩子查看情况。

　　“一个半月，求求你们救救她，她第一次发烧，从来没有过不舒服。”尚霞珍哭求着护士。

　　“你放心，先跟菀大夫去检查一下伤口。”护士抱着孩子转身快步进了急诊室。

　　如果不是菀大夫扶着，尚霞珍怕是身子一软会立即瘫软在地上。

　　脱掉衣服才发现，尚霞珍手肘的血已经渗出了秋衣，菀大夫麻利的帮她包好伤口，给她到了一杯热水。

　　“放心吧，孩子一定会没事的。”

　　“谢谢你大夫，谢谢你。”尚霞珍的心一直在春兰那儿，就连消毒的时候都没觉得痛。

　　“你也住在南屯巷？”

　　“嗯。”尚霞珍点了点头。

　　“好了，咱们去急诊看一下吧。”

　　用了退烧药，春兰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但护士还是建议再观察一下情况再走，怕有再烧的可能。

　　“我们刚搬到这边，孩子跟着我们收拾东西又坐火车折腾了两三天是我不好没有照顾好她。”尚霞珍自责的嘟囔着。

　　“孩子没事的，你发现的很及时，烧退了不再烧就能回家了。”

　　“谢谢你啊大夫，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

　　“我叫欧阳菀，也住在南屯巷，咱们应该是邻居。”

　　“谢谢你欧阳大夫，如果不是遇见你我连怎么来医院都不知道。”

　　“是我撞伤了你，带你们来医院是应该的。”

　　春兰年纪太小，搬家的水土不服加上着凉才导致她发了高烧。大夫给开了些感冒药，说如果流鼻涕的话就喂上，不流的话只要注意观察就没大碍了。

　　欧阳菀一直陪她们到治疗结束才一起回家，出医院的时候已经快中午十点了。因为有一个报告需要写所以下班晚了些，不然欧阳菀还真遇不到尚霞珍。

　　三人一直同行到尚霞珍家门口。

　　“欧阳大夫，这就是我家。也快中午了，要不您到我家吃口便饭吧，也算是我感谢您。”

　　“不用了，累了一晚上你也想要好好休息。再说，我也到家了。”欧阳菀笑着说。

　　欧阳菀笑起来很好看，和尚霞珍对医生的印象完全不同，她不严厉反而很温柔，像四月的春风。

　　“啊？您？”

　　“我就住你隔壁，”欧阳菀指了指尚霞珍家东边的院子，“一直知道隔壁搬来了新邻居，没想到咱们是这么相遇的。”

　　“真的好巧啊。估计是您平时工作忙，搬来这几天咱们都没遇到过。”

　　“嗯，最近我总加班，但以后遇到的机会肯定多，我就先回家了。”

　　“好，谢谢您啊欧阳大夫，有空上咱家做客。”

　　“好。”

　　“一大早你和谁聊天呢？”也是刚到家不久的于和平听到妻子和谁在门口聊天，便循声迎了出来。

　　“哼。”尚霞珍没好气的白了于和平一眼，抱着孩子蹬蹬几步进了家。

　　不知缘由的于和平看到妻子生气赶忙追了进来。

　　“怎么啦？大早晨就生这么大气。”

　　“你两天两夜不回家，连个消息都没有，你要干嘛。你知不知道这两天我在这儿什么都不知道谁也不认识自己收拾家，昨天晚上春兰发烧我连咱职工医院门朝哪儿开都不知道，要不是碰到隔壁欧阳大夫，我现在在哪儿都不知道。”尚霞珍叽里咕噜一股脑的发泄着不满。

　　“春兰生病了？现在还烧吗？”于和平从妻子怀里结果孩子，用额头贴过去试温度，却被妻子一把推开了脑袋。

　　“别用你那脏脸贴宝宝。”因为动作太大，尚霞珍“嘶…”地吃痛叫一声。

　　“你也受伤了？你怎么了？”于和平看向妻子。

　　“昨天抱着孩子出门太着急撞到手肘了，大夫也处理过了。”

　　“真对不起，霞，真对不起。厂子里机器出了故障，从排查到维修一直弄到今天上午。一弄完我就赶紧回来了。是我考虑不周到，对不起。”

　　“你就算是工作忙也能让人捎个话回来吧。从我们认识到现在我从来没有耽误过你工作，但现在情况不一样，我们一家搬到了一个举目无亲的地方，你总要考虑考虑我们的境遇。”

　　“以后再也不会了，真对不起，这次真的是我做的不对。以后再也不会了。我本来想找隔壁的秦大哥捎信儿回来的，但一忙起来就忘了，晚上再过去找他的时候都下班了。对不起。你先让我看看你伤到哪儿了。”

　　“没事儿，就碰破点儿皮。把孩子放下吧，大夫说如果还流鼻涕就要吃药，”尚霞珍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纸包递给于和平，“孩子还太小，能不吃药就不吃，你先放柜子里。”

　　“嗯，是药三分毒，听你的。”

　　为了弥补，中午于和平做了饭，说是做饭，其实就是把前一晚尚霞珍准备好的小菜再热一次。

　　吃着午饭，尚霞珍把前一晚发生的事情给丈夫完完整整的学了一个遍。

　　“回来的时候我听欧阳大夫说，他丈夫老家有羊奶，春兰总吃米油有点营养不良，在医院的时候大夫也说她偏瘦。”

　　“那需要什么票吗？看看咱家有没有，有的话就给孩子换，健康最重要。”

　　“行，那我完了找机会再去问问欧阳大夫，春兰看病的钱还是人家垫付的，我得找日子去还了。”

　　“我现在待遇还可以，能负担得起，你只管弄。”

　　“我也想过了，现阶段春兰太小，等再大一些我再…”

　　“别担心，”于和平知道尚霞珍担心只有他一人的工资难以养家，但现在他待遇提升了很多，足以让他们一家三口生活，“钱我来挣，家你来养，以后再也不会发生没有我消息的事情了，我发誓。”于和平上前搂住妻子的肩膀予以安慰。

　　尚霞珍内心其实并不平静，生活中的猝不及防总是让人没办法理智的去选择接下来的路。突然有了孩子，突然要回归家庭，她内心忐忑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否正确，春兰成为了她生活的方向让她觉得责任重大。

　　最近一段时间欧阳菀都回家很晚，医院最近在整合病例档案，这些繁重无趣的工作都落到她这个资历最小的大夫头上了。工作时间不够用，只能趁着周日加班赶工。陪着尚霞珍熬了一夜早已疲惫不堪，回到家的时候丈夫陈建设已经上班去了。欧阳菀没心思吃饭，一头栽倒在床上不想起来。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三点了，刚想要去厨房做点吃的，陈建设捧着一摞书回来了。

　　“你今天调休？”陈建设看到这时候妻子在家有些意外。

　　“嗯，同事家里有事换了班。大周一的怎么回来这么早？”

　　“我今天下午去了趟教育局开会，放下东西一会儿还得赶回学校去。”

　　“你那抱的什么呀一大摞。”

　　陈建设把书放进隔间的书桌上又出来。

　　“新下发的学习文件，我这两天得赶紧学习，周三前还得给学校教职工开会下发下去。”

　　陈建设虽然是厂办中学的教务主任却一点儿书香气没有，长相干净清秀，作为学校唯一一个正规大学毕业的大学生，破格提干成为学校最年轻的干部。为了不辜负学校的器重，陈建设几乎每天都是第一个到校监督学生学习情况，对学生态度严肃要求严格，处理问题学生也从不手软，学生们背地里都叫他“活阎王”。

　　但其实陈建设的性格跟偏向热情开朗的大男孩，只是人在其位不得不收敛起自己稚嫩的一面，欧阳菀气质沉稳成熟，不了解情况的路人看到两人走在一起总会被误以为是姐弟恋。

　　“你怎么寒假比平时还忙噻。”欧阳菀心疼丈夫不禁嘟囔了一句。

　　陈建设忙了一天都没怎么喝水，拿过欧阳菀手里的杯子猛灌了三口才想起来关心妻子。

　　“你昨天又熬夜整病历了？还有多少啊到底，都熬了俩礼拜了，小脸儿都熬瘦了。”陈建设捏捏妻子的脸蛋，心疼道。

　　欧阳菀顺势倒在丈夫怀里，丈夫的怀抱总是她最好的解压方式。

　　“年前肯定能弄完，只要审核没问题就行。”

　　“我媳妇儿做的肯定没问题，”陈建设用力紧了紧妻子的肩膀给予鼓励，“对了，妈问你年三十儿下午能不能回去帮她包饺子，她不是前段时间摔了一跤嘛，胳膊还有点儿疼。”

　　“二十九那天排我值夜班，第二天我想多睡一会儿，要不我提前包些饺子你拿过去，咱们三十儿煮。”欧阳菀其实是不想在婆家待太长时间，每次过去她公公都免不了要埋怨她为了工作不想生小孩，甚至有一次放言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见到孙子，离谱极了。

　　“爸吃习惯妈调的馅儿了，再说你已经半个多月没回去过了…”

　　欧阳菀叹了口气，知道这次是躲不过去的。

　　“你爸总唠叨我，觉得是我不愿意生小孩，如果这次他再说…”

　　“放心，我和他说咱们准备着呢，孩子也是缘分。”

　　“你就会糊我。”欧阳菀转身准备晚饭没再搭理他。

　　陈建设站在一边有些尴尬，他很清楚妻子对婆家的抗拒，但是另一边又是自己的亲生父母，父亲身体也不太好，自己不好说什么硬话，只能夹在中间和稀泥。

　　院门外的声音适时的出现打破了这份尴尬。

　　“欧阳大夫在家吗？”女声清脆，是陈建设并不耳熟的声音。

　　两人顺着声音看过去，欧阳菀一眼认出是隔壁的尚霞珍。

　　“我在呢。”欧阳菀擦了擦手准备迎出去开门。

　　“谁啊？”陈建设问。

　　“隔壁新搬来的邻居。”

　　“那我先走了，晚上我回来吃饭哈。”陈建设确实学校还有事，和尚霞珍打了个照面后急匆匆的走了。

　　“进屋吧，天儿怪冷的。”

　　“不了欧阳大夫，孩子还在家睡着呢，我不放心。”

　　“哦，孩子还烧吗？”

　　“不烧了，回来了状态挺好。就没给她再吃药。”

　　“嗯，好了就好。”

　　“欧阳大夫，这是春兰今天的诊费，谢谢你帮我垫付。”

　　欧阳菀推手想拒绝，“我撞了你，就当是给你的赔偿了。”

　　“不不不，”尚霞珍不太会处理这种推搡的局面，“你帮了咱家大忙，这钱一定要收下。”尚霞珍硬把钱塞到欧阳菀手里，让对方没有拒绝的机会。

　　“那行吧，那我就先收下。”

　　见尚霞珍好像还有事要说没准备离开，欧阳菀先开口询问。

　　“怎么了？还有事吗？”

　　尚霞珍一时间有些难以开口，毕竟刚认识没多久就要再次请人帮忙，还是有些难为情的。

　　“说噻，咋了嘛。”欧阳菀不明所以，急得老家口音都冒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