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川》玄墨随风

8、第八章 离城 x

　　次日上午，江宁梦在烤面包的香气中醒来。这次醒来，身体明显轻快多了，她坐起身，发了会儿呆，慢腾腾地洗漱，然后吃了两片面包，喝了一杯牛奶。虽然一点胃口都没有但看着伊莉丝烤好的面包，还是吃了。

　　她灵戒中的衣服伊莉丝穿着都太短了，只能在伊莉丝的白衣外加了见黑色的长袍，自己换了套干净的衣服。

　　这处旅店不收押金，也不用去前台办理退房，将钥匙留在桌子上，江宁梦和伊莉丝便向着拍卖行的方向出发。上一处旅店一天五个银币，羽兽也寄养在那，也就是说要想去领羽兽，她要付15个银币结清房钱。

　　江宁梦叹了口气，好穷。

　　没办法，虽然有些担心会有人在拍卖行门口蹲守，但让伊莉丝找地方躲起来，她自己去卖点东西，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江宁梦边走边想着水灵露要怎么卖，却突然看见了两个还算熟悉的身影。

　　江宁梦停下脚步，她没有看错，在不远处一个摊贩上购物的，是那日她在拍卖行看见的，没有买到水灵露的那一对姐妹。

　　“…主人？”

　　江宁梦有些震惊地看着伊莉丝。

　　“这是什么称呼？我不习惯，你换一个。”

　　伊莉丝默不作声，江宁梦这才想起自己好像还没告诉伊莉丝自己的名字。

　　“我叫江宁梦，但这名字不要对外…算了，你就当我叫…我想想，叫言梦好了，语言的言，做梦的梦，你直接叫我的名字好了。”

　　伊莉丝张了张嘴，还是没叫出口，倒不是她有多重的阶级观念，实际上主人这个称呼，她也是做了心理建设才能叫出口，但对着拯救了她的人直呼大名，她实在做不到。相比之下，叫主人还真得更容易一些。

　　但伊莉丝也能看出来，江宁梦是真得不喜欢这个称呼。那换成…

　　“言小…”

　　“停。”

　　江宁梦微微睁大眼睛，带着一点警告。

　　“言小姐不行，阁下也不行，我是老板听我的。叫言梦你不喜欢的话，叫小梦就好，现在不是说这个时候，她俩都快走了。”

　　江宁梦对着不远处的摊贩扬了扬下巴。

　　“那对修炼水灵力的姐妹，你有印象吗？那天那个姐姐想用80个金币买下两滴水灵露，但没有拍到。”

　　实际上，对拍卖会那天的事情，在江宁梦给出奇怪的价格之前，伊莉丝什么都不记得，但顺着江宁梦的视线很容易定位到人，伊莉丝点了点头。

　　江宁梦将两个瓶子塞到伊莉丝手里。

　　“60个金币，卖给她们，交给你了，我去前面等你。”

　　伊莉丝看着江宁梦慢悠悠地向前走，看了看手里的两个瓷瓶，又看了看那对看着要离开的姐妹，60金币，两滴水灵露，水灵露，两瓶，60金币。

　　…还是不要想了。

　　交易的过程理所应当的顺利。

　　“这里有两滴水灵露，我家主人愿以低于80金币的价格出售，两位阁下，买吗？”

　　“……啊？”

　　“60金币，两滴。”

　　“……啊？？”

　　“两位阁下，意下如何？”

　　“…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水灵露就在这，您可以看看。”

　　“啊！你是那天拍卖行——”
　　“80金币我也会买的，为什么是60金币——”
　　“这水灵露怎么这么——”
　　“哎，五秒钟，我数一下金币！你可不许反悔！金币在这里！”
　　“哎你别急着走啊，交个朋友——”
　　“哎——！”

　　忽视身后的混乱，拿着金币袋子，伊莉丝向前快步走，很快找到了江宁梦。江宁梦站在一块布告板前，手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的样子。

　　“小…小梦。”

　　一个称呼伊莉丝叫得磕磕巴巴的，江宁梦不在意这个，她接过金币袋子，嗯，沉甸甸的感觉真好。

　　“这是灵修公会设立的布告板。”

　　伊莉丝已经意识到了自己作为解说员的职责，开始了解说。

　　“公会的众多分部分布在大陆各个城镇，布告板是用来公示委托任务的。如果灵修有想接的任务，可以去公会接下委托，公会会派人联系委托人来达成协议。委托报酬可以由公会作为中间平台保管支付，也可以由委托人直接支付给灵修。”

　　江宁梦点了下头，她对金币的价值还是没有明确的概念，多少也能体会到灵域大陆货币体系的失衡，但看着布告板上10个金币就能雇佣到一个低阶灵修师保护自己去日不落森林狩猎一个星期，还是觉得很怪。

　　水灵露是用来给灵修士修炼的，一滴就能轻松卖三十个金币，为什么雇佣灵修师这么便宜？

　　“这个价格，是正常的吗？”

　　江宁梦指了指这条布告。

　　伊莉丝点头。

　　“有一些灵兽的体内会生长出结晶，也就是灵核，这您是知道的吧？”

　　“嗯。”

　　“灵修士为了快速进阶需要灵核、灵石、灵草这种辅助物，灵石、灵草所处之地通常极为凶险，低级灵修不敢轻易涉足，所以灵核成了首选，为了安全起见灵修士会找灵修师一同前往，这10个金币通常是安全保护的价格，而不是参与狩猎的价格。”

　　“日不落森林辽阔无际，森林深处危险重重，即便是灵念师去那也需小心谨慎，灵修师…尤其是低阶灵修师，更是只敢在森林最外围行动，所以一个星期的保护委托费10个金币是合适的，低阶灵修师一般都…很穷。”

　　“嗯…大致了解了。那40金币一个月，如何？你是三阶灵修师，对吧？”

　　“您…指的是什么？”

　　“都说了不要说敬语。当然指的是酬劳了，算了，这个我说了算，就这么定了。”

　　江宁梦无视伊莉丝的呆滞表情。

　　“4394就当是4400，每个月从你的酬劳里扣掉一半用来还债，伸手。”

　　伊莉丝迟疑地伸出手，一把金币就这么落在了掌心，伊莉丝连忙用另一只手帮忙，险些没兜住。

　　“这样只需要220个月你就能还清债了，当然，你也可以攒钱提前结清。”

　　江宁梦将金币收到灵戒里，然后将袋子递给伊莉丝。

　　“拿这个先装一下。等你升阶到六阶灵修师，我会将报酬涨到80个金币一个月。走吧，我们去领羽兽。”

　　*****

　　“四阶。”

　　一路沉默着，快到目的地时，伊莉丝突然说到。

　　“那日在拍卖行，我升到四阶了。”

　　江宁梦脚步一顿，没有停下来，只是点了点头。

　　“你是灵修师，能观测到我周围的异常，对吧？”

　　伊莉丝点头，说实话比起那些浓郁的有些“黏糊糊”的灵力，她更吃惊于于江宁梦还能像个普通人一样呼吸走路。被如此多不属于自己的灵力包裹着，不是灵修，应该连呼吸都是困难的。

　　“我没有办法向你说明我自己也理解不了的东西。”

　　江宁梦摸了摸耳垂。

　　“当作意外吧，我可以保证，你的进阶是没有副作用的。”

　　这可是别人梦寐以求的意外，伊莉丝没有再说些什么，只是用右手握住了自己左手臂上的灵印。当时她能明显感觉到有纯粹的水灵力笼罩着自己的全身，然后顺着灵印进入自己体内，虽然江宁梦没有明说，但她知道这次进阶的契机应该是灵契。

　　付钱领了羽兽，又去买了一匹，江宁梦无视伊莉丝不赞同的目光付了钱，二人骑着羽兽离开了岩海城。

　　跟在江宁梦后面，伊莉丝回头眺望，身后的岩海城已经看不真切，只能看见轮廓了，她这才有了些离开的实感。江宁梦突然停了下来，她也跟着停下羽兽。

　　看着江宁梦从灵戒中拿出一份地图，伊莉丝驾驭着羽兽靠近了些。

　　“小、小梦，我们要去哪里？回家吗？”

　　说起来，她还不知道江宁梦是什么人，这么小的年纪，能一次拿出那么多金币，还有那些灵石，却不是灵修，这…有些复杂，不像是大家族的人，也不像是小家族的人。可非灵修家族的人，是很难有那么多的灵石的，还有那随意低价卖掉的水灵露…

　　“我没有家。”

　　如此直截了当的回答让伊莉丝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说了对不起。

　　“这不是什么值得道歉的事情吧，和你一样而已”。

　　江宁梦收起地图。

　　“第一个目的是日不落森林，所以要向西北走。我想去找哀怜草，你听说过它吗？”

　　“哀怜草…那是四阶灵草，极难寻得。哀怜草很适合风系灵修，甚至对灵幻师都极为有用。您不是水灵修吗？”

　　江宁梦摇了摇头。

　　“都说了不要说敬语。我还不是灵修，你知道的。”

　　但我没见过不是灵修的人被灵力裹挟，也没见过不是灵修的人用灵戒，灵契。将这些吐槽留在心里，伊莉丝点头。

　　“知道，但您周围的水灵力是压倒性的。确实有传言，在日不落森林能寻到哀怜草，但高阶灵草，大多在日不落森林中心，或者在接近中心的中围。我只是低阶灵修师，我…”

　　伊莉丝顿了顿，有些羞赧。

　　“我不能保证能保护着您平安离开日不落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