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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殷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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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脑子现在稍微缓和了一点,各种猜想在她脑海里各种穿梭,这里一点也不安全,她会不会死啊……这个黑影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能掉以轻心。
从跳湖没死成开始,她就安慰自己说,既然上天不想让她死,再给了她一次机会,那么她就决定好好活下去。有位故友跟她说过,世界轮轮转转,死着死着哪天一睁眼就活了也说不定,能活就要活。
她心里殴着气,鼻子酸得很,只能好好地给自己打打气。
电光火石间,有个问题在她脑海里猛然炸开,声线陡然下降:“你是女的还是男的……”
黑影毫不在意地回道:”……做男做女,都做过。飞禽走兽,草木虫豸,也都当过。是人是畜,是男是女,都只是一具皮囊而已……”
蒲如谊有些崩溃:”所以你现在是男的吗……”
黑影满不在乎:”如今这具躯壳也确实是男子,男身女身其实都……”
旁边的厨子将煮好的纱布正准备给她换上,就看见蒲如谊闭着眼流泪,泪水像面条一样,嘴角直了,还没哭累吗?
蒲如谊感受着左右手的纱布被一点点解开,闷重的皮肤骤然透气、顿时一感轻松。而握着她手的厨子动作却一僵,脸色凝重起来。
虽说如此,但厨子还是很快将纱布换下来,换下来的纱布已经被发棕的血迹浸出痕迹,又放回锅里煮进行回收利用。而露出来的皮肤开始泛红,皮下的血管开始凸显,显现出黑色,渐渐流动着,向上蔓延。
蒲如谊觉得身上的热意逐渐越来越烧人,呼吸逐渐粗重。
肚子那里像是翻涌着什么,闹腾得让人烦心,在体内各处横冲直撞,四肢百骸从骨头里开始发疼发烫。她紧闭起眼睛,双眉紧紧皱在一起。
厨子摸了一把她额头,被烫了一下,赶忙往她脸上撒上几滴水,赶忙招呼来螺女。炀怀开口问道:“这女娃真的在那儿峡谷,煞气入体?”
螺女拿着草药过来,没理会他。一边递给厨子让他上药,一边给她把把脉,而握着这脉象却越看越奇怪。
脑海里,蒲如谊站在半空中,四处环顾,“这里是哪里?”
黑影:“你的脑子里灵府啊,你之前哦……你如今也算修道之人了,有灵府不足为奇。”
哎哟呵,她要修仙了?猛然间,这话让她猛然想起来,那丝丝缕缕的黑气到实地些什么,全部都钻进来,“那些黑雾是什么,你到底想干什么啊,死东西。“
“那些啊……“他说着,真有些黑气像召之即来的风,飘向他举起的手,”全都是煞气,在二重渊萦绕了千年万年的煞气。“
“虽不像天门外灵气那样纯净,但是给你这种无垢之躯却也……”他像是向她招了招手,“煞气已入体,看你依旧神志清明,那司镜仪也算没看走眼……“
他自顾自地开始念叨,而跪坐在一旁的蒲如谊像看神经病一样看向他,此时,他忽然call向她,“你自己试试,能不能召集这些煞气。“
蒲如谊一脸疑惑,照着他的样子举起手,使劲用力,手扭成九阴白骨爪也没见任何异象,“你说的真的假的?“
眨眼间,那个黑影便从远处,霎那闪现至她眼前,一把抓住她的手,她后退半步又被一把拉近,耳边只有他的声音:
“天地晦明,浊渊升腾。
煞非秽邪,乃劫之精。
以北冥为窍,以南焱为庭。
呼吸风云,吐纳雷霆。
诸煞听吾敕:
随息入窍,循经走形。
不拒不斥,不恐不惊。
如川归海,如星赴溟……“
随着他的字字句句,熟悉的感觉又随着脊梁骨爬上,蒲如谊下意识想挣脱,可他却越抓越紧,那股灼热像蛇一样爬上她的手,在她手中盘旋,像凝聚的沙塔在手上半空翻腾,她艰难挤出几字,“你到底……要干什么……“
而在这恍惚间,她透过那团黑影,仿佛看见了一双眼睛,是一双流动着邪气的眼睛,如琉璃版剔透明澈,却像是漫漫长夜惊得人一颤。
煞气仿佛真的听到他的召唤,慢慢开始往两人之间袭去。但跟她在峡谷中不同,煞气所带来的力量虽然依旧粗糙、暴烈,可渐渐变得沉实,在她指缝里慢慢鼓胀,缓缓流出。
他的声音充满蛊惑,像是就在她耳边低语,“专心,不要忘记这种感觉。“
他的声音继续念诵着,手上的桎梏却越来越紧:
“上叩紫府,下通幽冥。
过尾闾,穿夹脊,透玉枕,贯玄膺。
三关既开,九窍光明。
煞凝为露,露结为晶。
周天运转,河车自迎。
经如炎渊,脉若冥星。
绵绵若存,用之不动……“
随着他的徐徐念诵声,身上的异样越来越强烈,她像个烧开的茶壶。
而另一边的螺女也渐渐发现不对劲,蒲如谊已经开始无意识抽搐,身上逐渐开始浮现黑色脉络,从双手以极快的速度蔓延至脖颈处,从血管中凸显,不停流动。
“那个司镜仪为什么还不回来,他到底想干什么?“螺女皱起眉,焦急写在脸上,她牵起地上蒲如谊的手,瞬间从她手中流经一股柔和的光圈,流入蒲如谊的手指间。一旁的厨子一脸不可置信,一把扯住螺女的臂膀,“你疯了?这个女娃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脑子疯了?”
“给我松开,再不管她体内的煞气乱窜,要不了多久就爆体。她要是死了,莫说那个死仙官会不会找麻烦,他之前可是交代了看着……”螺女额头逐渐冒出冷汗,“在这里干站着,还不快点出去找那个死装货。”
厨子炀怀被呛,心里不服气,回了句,“找到个妹子就这么护犊子,没看见你把你那个亲妹妹护得这么好。”说完,就揣上宽刀掀开帘子,气冲冲地跑出去。
直至身上被冷汗浸透,螺女才慢慢松开手,瘫坐在一边,喘着粗气,独自喃喃道:“也算抵消了我下狠手了。”又抬手摸了一把脸上的虚汗,“这禁制也真是……”
而那些灵气像汪清泉顺着蒲如谊的经脉,逐渐引导着煞气慢慢平静,顺着它们穿过焦灼的沉疴,意识还在灵府的蒲如谊像是感受到一阵细雨,让她平静下来。那煞气缓缓地真在手中随指尖而意动。
脑海里,立于眼前的他,似乎冷笑哼笑道,“你到是会跟人打交道。”
他忽然间松开手,一把堆倒蒲如谊,还没等蒲如谊反应过来,意识就又陷入一片黑暗,只听见一声叹息,“好好休息吧。”
而耳边的声音似乎一直未停。
与此同时,天门一重境。
一道通讯符纸如同离线的箭般,穿越不知多少朵云彩,“唰”地一声飞进一座辉煌的宫殿中,直直钉在大殿柱上。
“报,二重渊封印处出现异象!”
大殿之上,为首的仙官一双琉璃眼弯了弯,挥挥手那道简讯就化作一道流光,滑进他袖口。
向高台上的女官行礼,“穗始仙君,有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