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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真正的少女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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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如谊是个脾气还算好的,属于比较能忍的类型。尽管心里气得快炸了,面上青筋暴起,还是能勉强把嘴角弯弯说出一声没事的,坚强少女。但是她容易流眼泪,可以直接哭成泪人。
以前在学校,她总是默默无闻,一下课就跑出去去找她的朋友。结果有一天她得知了一个难以接受的消息,她的好朋友蔺文要转学。蒲如谊赶忙去找蔺文,“真的啊,下学期就走了吗?”面对她的询问,蔺文背着身点点头,“对不起啊,我真要走了,有可能我们很久之后才能见面了。“
鼻子像被人揍了一拳,突然之间很酸,她赶忙装作随意转过身去,悄悄一步步模糊地走出教室。身后的蔺文忽然出声,“你不能只有我一个朋友……“
蒲如谊喉间哽咽,“哦……“她一挥手,身后的蔺文就看见甩出来的一滴泪光。
蒲如谊怕丢脸,赶忙低头匆匆躲进空教室,靠在角落里不停抽泣,那个下午她哭了一下午,眼睛都哭得肿的像个核桃,跟老师说她身上好不舒服,老师看她哭得那么厉害,赶忙给她批假。至此之后,蒲如谊就变得很懒,跟谁也说不上几句话,谁的话都是简单几句搭理过去,要不然就是说几句就冲得很,尖酸刻薄。
“你那位好友真有这么重要?让你茶饭不思,让你魂牵梦绕?”黑影的声音在她脑海萦绕。
蒲如谊下意识点头,无可奈何地叹息道,“你不懂,真正的少女心事总是跟朋友有关的。”
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个黑影能看见她脑海中的回忆和梦境,在她醒过来的时候,黑影直接一句,黄油漫是个什么东西?给她吓得浑身一颤。
靠?!她吓得大叫一声,也幸亏还是灵府里,赶忙朝他吼道,“闭嘴闭嘴,快给我闭嘴!你在哪儿看到的,这些话不能随便对外说的啊喂!“
黑影看着她这个反应,哈哈大笑起来,如果能看清他本体,就可以看见他眼泪都快笑出来了,“不是,你这样,我现在到底是好奇是个什么了。
蒲如谊赶忙追问他,问他是从哪里看见的。结果那黑影朝虚空一指,蒲如谊这才发现,她灵府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她从前的卧室摸样。而他指的方向正是她书桌上摊开的笔记本,上面的字迹龙飞凤舞,写道:那个二五仔脑子有病,嘴巴脏得不得了,晓不得私下看了好多黄油漫……之类云云。
蒲如谊赶忙上去一把合拢,讪笑道,“没什么没什么……”她可不想给这个玄真界人士带去什么来自现代的污浊科普。而之后,黑影笑出几声没说话了。望着这个熟悉的房间格局,一呼一吸之间,鼻子就有些发酸。
“呵,这就是你以前的住地……”黑影在一旁搭话,想冷嘲热讽,却发现蒲如谊根本没理他。蒲如谊对他的态度不算撇,可也算不上好,面对他的搭话,总是有一搭没一搭。
通过交谈,黑影他只记起一个字,殷。
于是,黑影就让她阿殷、阿殷地叫他。但其实蒲如谊根本没叫过他,而他呢,反而像个偷窥狂一样,在她灵府里四处乱窜。
直至蒲如谊发空躺在原来的床上的时候,他就坐在了书桌旁的旋转椅上,一团黑影一圈圈地转着,怎么看怎么诡异。忽然间他开口,“我能听见你,我能听见你的所思所想。你几乎没有什么能瞒住我了。你知道吗,你有很多秘密你都藏不住了。“
蒲如谊躺在床上没动,就听见他继续说:“你这个异世之躯,哎,我竟然没办法彻底把你这儿给霸占了,虽说有那死装货帮你,给你画了几笔。但你能这么快引气入体,还能保持灵台清明……啧啧啧……被祸害了还一脸无所谓。“
“可是你明明心智不坚定,为世俗情欲所困扰,你到底有什么神奇之处……“一句话还没说出来,他就连人带椅摔到地上,满打满摔了个狗吃屎。
躺在床上的蒲如谊收回手,那细细一缕的煞气缩回指尖,她举起手在之前的灯光下,透过那些光线,眯上眼翻了个身背对着,翻了个白眼,“闭嘴,你现在是在我身体里住户,没收你租金就不错了,再不把嘴闭上,我绝对想尽所有办法,给你不安宁。“
殷鬼躺在地上勾起笑,她这个人还挺沉得住气。他算起来,算是要了她半条命,又挤进她体内,偷窥监视……“哎,我之前给你念的玄煞归墟引你记住了吗?”
蒲如谊:“啥?你叽里咕噜说的那一大推?谁听得清楚?”她听着这个鬼就念了好久,她一个高中生连《过秦论》现在都还没背完,他想皮尺。
“那个你真要背,不然的话……”
“不然什么?谁写的啊,这么大面子要我亲自来背。”
“我写的。”殷鬼忽然间跳上床,一把把她给扯起来。“不然的话,你会很难受。”
蒲如谊没注意,直接被拉了个趔趄,“你就装吧,你还会这些,不要想着搞我,我现在真的烦啊,你能不能给我消停点!”
殷鬼:“哟呵,你还大小姐气性……”
蒲如谊脸阴沉下来,满脸黑线,“死鬼你给我够了……”
二重渊这几天非常热闹,准确来说,很混乱。
蒲如谊在这片天地见过的活人除了螺女他们三个,不超过位个数。
一方面肯定是因为二重渊虽是囚笼之地,却也太辽阔太广大。另一方面,这地方活人并不多,按螺女的说法是,能活下来的人不多。
在蒲如谊沉睡的这几天,蛏赤龟大帐迎来了几位访客。
螺女一脸鄙夷,抱着她的那两把刀,靠着那根骨柱斜站着。厨子双手环胸利于另一侧,中间的司镜仪做的倒是悠闲,绸子似的黑发遮住他半截银面具。
帐子两边掀开,像敞开的大门。
来人带着兜帽,浑身裹得严严实实,身后跟着两人,同样装扮,却各露出一把刀鞘。
一道苍老嘶哑的声音响起,来人举起她布满皱纹干枯的手指,一个沉甸甸的袋子挂在她干瘪的指尖,“好久不见了啊,司镜仪使。早就听闻罪仙官司镜仪使,算尽天下,步步为营,天机尽在你手。那找来的无垢之躯也已引煞入体,悬阴剑也已到手,真是好手段……”
“过誉了,常瑄婆。我早已被革去官位,撑不起司镜仪使这名。”司镜仪语气淡淡,言简意赅,“我要的东西,你来了那我便付得起。”
常瑄婆全身隐于阴影之下,冷笑一声,“你命格贵重,自然天底下没什么东西你拿不住,但记着吧,总有天这价格你付不起。“话音刚落,那布袋被狠狠一甩,”咣当“一声砸到木板上,响起阵阵铃声。”这二重渊的压制层层都还压不死你,你也倒是还能推演,拿着你条命可劲儿造吧。“
螺女同样哼笑一声,“死老太婆,从前当神婆当惯了,故弄玄虚也要念几句斋语来打禅,装得像是像模像样。“
常瑄婆未理会她的冷言,“后会无期吧,几个作孽的。“说罢,便带着两名带刀随从转身便走。
……
蒲如谊醒来,就已经是几日后了。
一醒来便发现,全身上下的伤口几乎全都愈合了,身上不痛了,四肢不酸了。一活动,还发现四肢格外轻盈。身上轻松又清爽,扯开纱布一看,身上什么痕迹都没有,伤口都只留下浅浅的疤。感觉像是睡了很久之后,整个人生龙活虎。
螺女瞧见了,故作惊讶道,“哟,醒了啊。还是难得啊。“
扯开盖在身上白布,坐起来刚醒的蒲如谊疑惑道,“你们当我死了,拿白布盖我?”
厨子如无其事地走来,一把把白布扯下来,顺手一气呵成叠成块丢进篓子里,“没,顺手。”
蒲如谊一下地,都是一股神清气爽,在灵府里那些煞气在她手里挥之即来、召之即去,不知道醒来之后,还能不能行,思即此,她赶忙举起手,寻找一下那股邪乎的感觉。
霎那间,四周轻轻挂起风,果然有黑气在她手中盘旋。
下意识地,她往四处看了看,想起当时拔出时的那把冒红光的黑剑,还没等她开口询问,一道高大的阴影笼罩住她,幽幽的声音飘过来,让她感到瞬间的如芒在背,她瞬间挥手散了气,就听他说,“你跟我来,我有几句话问你。“
这话让她没由来的紧张,环顾四周,却发现螺女和厨子都不知道去哪儿了,她迟疑道,“仙官……找我什么事?“
司镜仪没回话,往帐子深处走去。蒲如谊狐疑,迟疑着还是跟上,她又没做什么亏心事,怕什么。
说起来,这也是她第一次看见帐子深处,光线昏暗,穿过珠帘的短短几步路,走得极缓,她四处打量,此处也不算狭窄,都周围却挂满了好些森森巨兽骸骨,地上到处都是碎骨和灰尘,铺着兽皮垫子的地上,还有些暗沉的血迹。
“你近日醒来身体可否有什么不适?“司镜仪平淡的声音,倏忽间在这间寂静中响起,吓了她一跳。她磕磕绊绊地回复说,“伤口……都好得差不多了。嗓子也能说话了……”
他似乎点了点头,随机停下脚步,背着她说道,“你如今煞气入体,却不是带罪之身,应是能施法唤术了,学过吗?”
“额……不会。”蒲如谊汗颜,随机跟着站定。
这是要干嘛,她不太相信这个面具男有什么好心思,先前在她意识模糊时,听见了那殷鬼说她被煞气入体跟他脱不了关系,虽然不排除是那个死鬼在挑拨离间,但也不能就这么无所谓。
还没等她想完,一叠草纸被递到她面前,他声音又响起,“你识字吗?不识字也没无事,不会的去问焦螺女。这上面写着些法术和修习之法,你最好在最近能多学些,就多学些。“
蒲如谊:“?“这不会有什么诈吧。她一脸懵地接过那叠纸,可惜这里太昏暗,有些看不清。还没等她彻底消化完,身前的司镜仪又叫住她。
“再过段时间,会有些棘手的事情发生,到时候会有的你忙。”他语气简单,就像是老师随口宣布明天要带炸药来炸学校。”这是你的那把剑,保存好没有嘱托就别用别碰,也不要让它落到其他人手上去。“
他让开身形,靠在一旁箱子上的,是块半人高的匣子,用块破布裹着,用粗绳捆着,绳子上挂满了指头大的铃铛。他一指,“你好好保管吧,上面有禁制,守着但别用。”
蒲如谊疑惑开口,“仙官……你们要做什么吗……是需要我做什么吗?”
闻言,戴着面具的脸转了过来,泛着银光。那只双露出来的眼睛瞧过来,而他的黑发披散,恰巧遮住,“你先做好你当前该做的吧……”
蒲如谊心中顿时有种不太妙的预感,总感觉有大事情要发生啊。但是现在还没她事……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她赶忙上前,抱着那个匣子,故作恭敬地退出去了。
刚抱上那匣子的瞬间,她顿时感觉整个人晃神了一下,她立刻甩了甩脑袋,抱起匣子握着草纸,出了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