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越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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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门一重境，荒原古战场处，一座高大的石碑裂开了一道深渊巨口。
那刻的天地震荡，所有人便都知道，封印破了。
二重渊的封印破了。
黑云压城。
厮杀声，不绝于耳。
一双琉璃眼的仙官，半跪在阵眼处，一只手死死按着插进脚下的长剑，另一只手再次烧掉一张通讯符。符纸化作灰烬的瞬间，他的脸色又白了一分。那双琉璃眼，此刻已渗出血来，顺着眼角往下淌，淌过脸颊，滴在地上。
身旁只剩三人。
“再撑一时，”他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喉咙，“援军立即便到！”
可路赴池他自己知晓，这话说得有多虚。
二重渊镇压了数千年，风平浪静。天门那边早已松懈了，谁也没想到，那些被关在底下的疯子，暗流涌动了几百年，一朝爆发，已成大祸。若是没有奸细在其遮掩，里应外合，暗中操作，绝不会……
来时有几百人，半路遭了埋伏，仅剩十几人，现如今仅剩几人。
眼前，那十人高的石碑，已经从中间撕开一道巨大的裂缝。那裂缝黑黢黢的，像一头滔天巨兽张开的血盆大口。从里面，一道接一道的人影冲出来——争先恐后，前仆后继，像饿极了的狼见到了肉。
可杀阵还在运转。
那些人影刚冲出裂缝，便被杀阵的光芒罩住。光芒一闪，人影便炸开——血肉四溅，像炸开的烟火，红的、白的、黑的，溅得到处都是。一个炸了，后面又冲出来一个；再炸，再冲。炸开的血肉铺了一层又一层，铺成泥泞，铺成血泊，铺成一片让人作呕的腥红。
可他们还在继续。
那些被关了几百年的疯子，全部都疯了。他们不在乎死，不在乎疼，不在乎被炸成碎片。他们只想出来，只想冲过这道门，只想——哪怕只看一眼外面的天。
路赴池看着那血肉横飞的场景，心一点点往下沉。
镇压法阵已被破，现在全靠这座杀阵在硬撑。可杀阵也需要人填，需要灵力灌，需要他跪在这儿，用自己的命撑着阵眼。插进脚下的剑已经开始嗡鸣，震得他虎口发麻，震得他整条手臂都在抖。
“你们，”他转过头，低声吩咐，“先走，寻生机。定要告诉他们实情，速来支援。”
“仙官——”
“走！”
他反手一挥，骤风激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三人刮走。
烟尘散尽，石碑前只剩他一人。
杀阵的光芒，越来越暗。
从裂缝里冲出来的人，越来越多。
石碑前的血肉泥泞，已经铺了厚厚一层。杀阵每次亮起，便有一批人被绞碎，可下一批又踩着同伙的血肉冲上来。用命在填，用人命在消耗这座杀阵。
终于，杀阵的光芒，闪了一闪，刻着法印的符文暗淡了些许。
那是力竭的前兆。
路赴池咬紧牙关，把全身的灵力往阵眼里灌。剑身嗡鸣得更厉害了，震得他虎口裂开，鲜血顺着剑刃往下淌。可那光芒，还是越来越暗，越来越弱。
后背，骤然一凉。
他低头。看见一截剑尖，从自己胸前探出来。
冰冷的，带着他自己的血，一滴一滴往下落。
剑上有毒，那毒像烈火，向上灼烧心脉，向下侵蚀丹田，从伤口向全身蔓延，所过之处，血肉都在被炙烤。
他踉跄了一步，双腿发软，膝盖重重砸在地上。眼前的一切开始模糊——那越来越暗的杀阵，那源源不断冲出来的疯子，那铺了满地的血肉泥泞，还有那裂开的石碑，像巨兽张开的嘴，正等着吞噬更多。
又几乎是立刻，冰凉“唰”地一下又退了出去。
身后那人口语不清，呢喃几字。
即刻他后退半米来开距离，只来得及吐出一口血，他便眼前一黑，根本看不清眼前究竟是谁，他拼命咬住舌尖保持清醒，最后他手中掐诀的形制几经变幻，脚下白光闪过，刺眼白光过后，地上只留血迹一片。
那人甩了甩剑上血，目无表情转身便走。
此时地上杀阵阵眼中心三尺外，法印燃尽亮起最后一点微光，掀起最后一片血腥。
可总归，杀不尽，阵便尽了。
不多时，风平浪静后。
近乎是一踏出石碑，就察觉身上轻松不少，轻盈得像是跃出水中的鱼儿。
“那个异世之躯呢，你们就不管了？”李洛杉淡淡撇了身旁跟着的人影，“就这么丢了？”
“死装货这么安排的，他脑子想得多不知道他还要干吗，问了他的，人死不了。”螺女笑笑，露出她那口清白细密的牙，“她还要等她自己的造化。”
“哼，我没那么关心。”
“又没说你有多关心，谁会给你装好人面？好不容易出来了，总要找些事情做吧。”
“找你那些筑滩族焦氏族人寻仇吗，我可没空管你，最好此刻你我便各行己路，我还有我的事不奉陪。”
螺女递给她一件斗篷，挑挑眉，“我的事没那么重要，但你有什么事我可以帮你啊。”
李洛杉没理她，深深地瞧着这灰蓝的长空，覆着白翳的那只右眼眨了眨，却被身旁的螺女用力肘击，她一脸打趣道，“几百年没见了，看呆了？“
李洛杉颔首，眸中晦暗闪过几瞬，最后只是抬起头理清了耳边碎发，脸上桀骜神色不减，“这天见不见的都无所谓。“
“哦，那你是想去见什么？”螺女笑得暧昧，“还是说要见谁吗？”
“管你什么事？”李洛杉戴上兜帽系上斗篷，斜睨她一眼，“那要不你说说，司镜仪让你跟着我干什么？你们几个心思那么多，算计不死你们几个。”
“不能是我不想跟他混了，来跟你不行吗？”螺女脸上笑出褶子，亦步亦趋跟上她，“哎哎哎等等。“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越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