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于辞》辣椒不太甜

6、第 6 章

　　中午放学的人流涌满走廊，阳光从楼梯口斜切进来，在地上拉出长长的亮带。苏辞寒没有立刻回家，他在教室多留了一会儿，把上午没记完的笔记补完，再把晚上打工要带的东西整理好。

　　教室里渐渐只剩下几个人。
　　周云在收拾书包，看见苏辞寒还在写，随口问了一句：“你不回家吗？”
　　“晚点走，”苏辞寒头也没抬，“把这点写完。”
　　“那我们先走了，下午见。”
　　“嗯，下午见。”

　　宋木、肖颜、江千目和周云一起离开，说说笑笑地走出教室，门被轻轻带上，室内一下子安静下来。

　　苏辞寒独自坐了一会儿，笔尖在纸上沙沙滑动。他没有刻意等谁，也没有想找谁说话，只是习惯了在人少的时候安静一会儿。打工占据了他大部分休息时间，学校里这点清净，对他来说已经很珍贵。

　　没过多久，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沈知烬也没走。

　　他没有靠近，只是在自己座位上坐着，翻着习题册，偶尔写几笔。教室里只剩下两个人，却一点都不尴尬，各自安安静静做自己的事，谁也不打扰谁。

　　又过了几分钟，苏辞寒收拾好东西，起身准备离开。
　　经过沈知烬旁边时，他脚步很轻，尽量不打扰。

　　沈知烬却在这时，很淡地开口：“下午要是累，不用硬撑。”

　　苏辞寒脚步顿了一下。
　　“我知道。”
　　说完，他轻轻走出教室，门合上的声音很轻。

　　沈知烬抬眼，看了一眼紧闭的门，又低下头，继续做题。

　　中午的街道有些晒，苏辞寒随便买了点东西吃，便赶往打工的地方。便利店的工作不算重，却耗时间，收银、理货、打扫，一站就是好几个小时。偶尔有学生模样的人进来买水买零食，他会下意识多看一眼，想起班里那几个吵吵闹闹的同学。

　　“小苏，下午要不要提前走一会儿？”店长看他一直站着，“看你像是学生，别耽误上课。”
　　“没事，我来得及。”苏辞寒轻声回答。

　　他其实有点累。
　　但一想到下午体育课，几个人一起随便玩玩，心里居然有一点轻微的期待。
　　不是兴奋，只是一种……很久没有过的放松感。

　　下午预备铃响起时，苏辞寒刚好踩点进班。
　　教室里已经闹哄哄的，大家都在收拾东西准备去操场。肖颜一看见他就招手：“苏辞寒，这边！”

　　江千目已经拿好了球拍，宋木在和周云比手劲，一群人吵吵闹闹，气氛格外轻松。

　　体育老师在操场入口吹哨，整队、点名、交代注意事项。
　　“自由活动注意安全，别跑太远，别玩水，别打架。有不舒服及时说。”
　　老师目光扫过全班，最后落在苏辞寒身上，多叮嘱了一句：“你最近看起来有点累，活动量别太大，适当休息。”
　　“知道了，老师。”

　　解散之后，大部队瞬间散开。
　　有人去打球，有人去散步，有人直接坐在树荫下聊天。宋木一把拉过苏辞寒：“走了走了，打球去！”

　　肖颜兴奋地晃着球拍：“今天一定要赢你们！”
　　江千目笑着拆台：“上次是谁输得不想玩了？”
　　周云在一旁温和地笑：“别吵了，分组吧。”

　　五个人站在操场边的空地上，阳光正好，风也舒服。
　　沈知烬站在最边上，没有抢话，没有凑热闹，就安静等着安排。

　　苏辞寒站在另一侧，有点手足无措。
　　他不是害羞，只是不习惯被这么多人围着，一起做一件和学习、打工都无关的事。

　　江千目看了看人数，开口安排：“那这样，我、宋木、肖颜一组，沈知烬、苏辞寒、周云一组，可以吗？”

　　所有人都看向苏辞寒。
　　他轻轻点头：“都可以。”

　　沈知烬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同意。

　　羽毛球拍分发到每个人手里。
　　苏辞寒握着球拍，有点陌生，有点不自在。
　　沈知烬站在他旁边，声音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不用紧张，”他说，“随便打。”

　　风轻轻吹过操场。
　　一场很慢、很普通、一点都不激烈的熟悉，正要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