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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冰释 他的耳尖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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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阳光透过蝶屋的纸拉门,在榻榻米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我一早便揣着一颗怦怦直跳的心,绕着回廊走了三圈,愣是不敢靠近时透无一郎所在的病房。
昨日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脸颊与脖颈间,他微凉的指尖、带着薄汗的呼吸,还有最后那声压抑的闷哼,每一幕都清晰得像刻在脑海里,让我只要一闭眼就浑身发烫。我甚至不敢想象,当我再次面对他时,该用什么样的表情,说什么样的话。
于是,我借着帮忙晾晒绷带的借口,躲在院子的角落;又借着清点药材的理由,钻进了储藏室,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可该来的终究躲不过。
蝴蝶忍端着一个漆盘,里面放着配好的汤药,脚步轻盈地走到我面前,淡粉色的唇角依旧挂着那抹标志性的浅笑,眼神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你躲了我一上午了。”她开门见山,语气平静,“无一郎的伤口需要每日换药、煎药,还要有人时刻观察伤口愈合情况。今天负责他的队员被临时调去执行任务,剩下的人要么经验不足,要么手头有更紧急的伤员。”
我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药材差点撒了一地,连忙摆手,声音都带着颤:“忍小姐,我……我不行的!我笨手笨脚的,万一弄疼他,或者耽误了他的治疗怎么办?”
“你在蝶屋帮忙这么久,换药煎药的流程早已烂熟于心,怎么会不行?”蝴蝶忍轻轻将漆盘递到我面前,“而且,昨日是你一直在照顾他,他对你的气息也更适应。”
“我……我还有事!我今天要洗的绷带还没洗完呢!”我慌忙找着借口,甚至开始胡乱编造,“我突然想起,炭治郎他们好像需要帮忙整理物资,我得过去看看!”
说着,我就要转身跑,却被蝴蝶忍轻轻叫住:“站住。”
我停住脚步,不敢回头,手指死死攥着衣角。
“没有别的人了。”蝴蝶忍的声音依旧温柔,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力度,“这是任务,不是请求。”
我转过身,看着她平静的眼眸,心里的慌张几乎要溢出来。我咬着唇,几乎要哭出来,双手合十,苦苦哀求:“忍,求求你了,换个人吧?我真的……真的不敢去见他。”
我甚至微微屈膝,只差一点就要跪下去,却被蝴蝶忍用眼神制止了。
“你在怕什么?”她看着我,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疑惑,“时透无一郎先生人很好的,换药时不小心把他弄疼了也没关系,放心,他不会吃了你的。”
话已至此,我知道再无转圜的余地。我垂头丧气地接过漆盘,指尖冰凉,连盘子都在微微发颤。
“记得,按时换药,煎好的药要趁热喂他喝。”蝴蝶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还有,放松些,你这样,反倒会让他起疑。”
我硬着头皮,一步一步朝着那间病房走去。每走一步,心跳就快一分,双脚仿佛有千斤重。
站在拉门前,我深吸了好几口气,才颤抖着手指,轻轻拉开了一条缝。
房间里很安静,时透无一郎正靠在床头,身上盖着薄被,只露出上半身。他的伤口已经重新包扎好了,白色的纱布缠在腰侧,显得他愈发清瘦。
他手里拿着一本线装书,正安静地看着,阳光落在他的发梢,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光晕。听到动静,他抬起头,那双蓝绿色的眼眸看向我,依旧是往日的冷淡与平静,没有一丝波澜,仿佛昨日那个失控吻住我的少年,从未存在过。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脸颊瞬间烧了起来,连忙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结结巴巴地开口:“时……时透先生,我来给你换药。”
他轻轻“嗯”了一声,合上书,放在一旁,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依旧是那副疏离的模样。
看来,他真的不记得了。
这个认知让我松了一口气,却又莫名地升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我端着漆盘,走到他身边,不敢看他的脸,低着头开始准备换药的东西。可越是紧张,手就越不听使唤。
拿起剪刀时,“哐当”一声,剪刀掉在了榻榻米上;拿起酒精棉时,又不小心碰倒了旁边的药瓶,幸好瓶盖拧得紧,才没洒出来;就连拿起纱布,都差点滑落在地。
我手忙脚乱地捡东西,脸颊烫得像火烧,心里慌得不行。
他看着我,语气淡淡地,整个人透着一股明显的僵硬与别扭:“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我立刻回答,却不看他。
“是因为那天的事?”他问得很轻,他侧过头,耳尖发红,有些不太自然,“你不必介怀,倒是我,到现在还没有跟你道歉……
“我之前……对你态度很差。不是针对你,只是我不擅长和人说话。”
“昨天让你担心,还让你看到那么狼狈的样子……是我失礼了。”
他说得磕磕绊绊,别扭又害羞,完全不像平时那个冷淡骄傲的霞柱。
啊,我想起来了,我们之前还有矛盾呢。
我愣住了,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和紧绷的侧脸,心里的慌乱忽然一点点散去。
原来他和我一样,也在尴尬,也在在意,也在不好意思。
我轻轻吸了口气,声音软了下来:
“我没有怪您,时透先生。这件事情我也有错,我不该这么过分。”
他的耳尖越来越红……蓝绿色的眼眸里没有了往日的疏离,只剩下一丝别扭的坦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