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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吻痕 像一场真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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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前线的肃清战结束得比预想中快。
一行人满身尘土地踏回本部时,夕阳正把整条回廊染得暖红。
蝶屋门口早乱成一团,归来的队员们几乎是下意识地,一散开来就奔向了自己最惦记的人。
香奈乎第一时间冲去看受伤的炭治郎,善逸黏着祢豆子不肯松手,伊之助一边嚷嚷着自己没事一边吐血,被小葵一把拉走。
连平日里最不熟络的队员,都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互相检查伤口、递水擦脸。
人声、脚步声、松气的声音挤在一处。
我站在边缘,抱着刚准备好的干净毛巾,一时不知道该往哪走。
等我回过神时,原本拥挤的门口,竟只剩下我和时透无一郎。
他就站在离我三步远的地方,长发沾了尘土与淡得几乎看不见的血点,侧脸被夕阳照得浅淡。
明明刚从战场上下来,他却安静得像从未动过手。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卷起一点尘埃与淡淡的铁锈味。
尴尬像看不见的线,把空气绷得发紧。
我别开脸,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无所谓:
“看来……时透先生没人接。”
他没说话,只是蓝绿色的眼眸轻轻落过来,安静得有些异常。
“都站在门口干什么?进来处理伤口。”
蝴蝶忍的声音从屋里传来,我只好硬着头皮,示意他往里走。
房间不大,灯光暖柔,一关上拉门,外界的喧闹瞬间被隔绝在外。
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的呼吸声。
我把毛巾往桌上一丢,故意摆出一副漫不经心、甚至带点戏弄的语气。
“时透先生不是天才吗?想必这次回来,也是一点小伤吧。”
“反正你向来厉害,应该不用我多费心。”
我就是想看他冷淡、不耐烦、又拿我没办法的样子。想看他皱着眉说“别烦我”。
我伸手,轻轻拽了一下他挂在肩上的羽织边角。我本以为他会立刻躲开,会冷言让我放手。
可他没有。
他只是身体极轻地晃了一下,下一秒,我指尖轻轻一扯——
他外层的队服领口顺着肩线滑落半边。
空气瞬间静止。
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肩上、锁骨线上,原本苍白清瘦的线条,此刻被薄汗浸得泛着浅淡的光。
额前的碎发湿透,贴在眉骨,他微微垂着眼,蓝绿色的瞳孔蒙上一层水汽,呼吸乱得明显,胸口轻轻起伏,每一次喘息都轻得发颤。
不是累。
是疼。
冷汗顺着他颈侧滑进锁骨凹陷处,再往下,是被血浸透的内层衣物。
我原本玩笑一样的动作僵在半空。
他没躲,只是咬着牙,气息不稳,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嫌弃的话,可以不碰。”
这几个字轻得像要断掉。
我鬼使神差地,指尖轻轻掀开他滑落的衣料。
一眼,我整个人彻底僵住。
从肋下到腰侧,一道深而长的伤口狰狞地横在皮肤上,边缘还在不断渗着新血,之前草草包扎的布条早已被血与汗浸透,黏在皮肉上。
他整个人都在因为隐忍疼痛而微微发颤,脊背绷得笔直,汗湿的长发贴在颈后,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与泛红的耳尖。
明明疼得连呼吸都在发抖,只是那双总是冷淡的蓝绿色眼睛,此刻雾蒙蒙一片,盛满了克制到极致的脆弱与隐忍。
灯光落在他汗湿的皮肤上,泛着一层薄而诱人的光。
每一次喘息,都让伤口附近的肌肉轻轻颤动。
欲感与破碎感缠在一起,静得让人心脏发紧。
他伤得重到随时可能倒下,却从头到尾,一声不吭。
我吓得声音都在发抖,连话都说不完整:
“你怎么……”
“伤得这么重……”
他抬眼看我,汗湿的睫毛轻轻颤动,蓝绿色的瞳孔里映着我惊慌失措的脸。
他想开口,却只换来一阵压抑的喘息,冷汗再次滑落。
我伸手想去碰,又怕弄疼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吓得眼眶瞬间发红。
完了。
我刚才……还在戏弄他。
一时间愧疚塞满心底,我手忙脚乱地拿起伤药与干净纱布。
暖黄灯光笼罩着狭小的房间,安静得只剩下布料摩擦与他浅浅的喘息。
我剪开他黏在伤口上的布条,指尖都在发颤,刚将酒精棉凑近,他便猛地一颤,冷汗再次布满额头。
而自始至终,他都没有移开视线。
那双清透如雾的蓝绿色眼眸,一眨不眨地牢牢盯着我。
没有平日的冷淡,没有疏离,只有沉沉的、专注得让人无处可逃的目光,直直落在我的脸上、唇上、慌乱低垂的眉眼间。
我被看得脸颊发烫,心跳快得几乎炸开,只能死死低着头,假装专心处理伤口,不敢与他对视半秒。
酒精缓缓渗入伤口,刺骨的凉意与麻痹感蔓延全身,一点点麻痹了神经,也模糊了他的意识。
剧痛与晕眩交织,时透无一郎渐渐分不清,眼前的一切究竟是现实,还是战后太过温柔的梦境。
他只知道,眼前的人很近,很暖,让他想要靠近。
下一秒,他忽然微微倾身。
不等我反应,一只骨节分明、微凉却有力的手,稳稳扣住了我的后脑勺,将我轻轻向前一带。
我瞳孔一缩,还来不及出声,他便低头,吻了下来。
不是试探,不是轻柔,是带着混沌与占有欲的、缠绵的深吻。
我惊得浑身僵硬,下意识想挣开,却骇然发现——他看着清瘦娇柔,力气却大得根本挣不脱。
他的吻带着薄汗的微凉与压抑的喘息,唇齿间的温度一点点侵占,让我大脑一片空白。
混乱间,他的手顺着我的腰侧轻轻抚上,另一只手则不受控制地覆上胸口,动作带着梦境般的急切与缠绵,暧昧的气息瞬间涨到极致。
我浑身发烫,又慌又乱,羞涩的快要死掉了,伸手想推开他,指尖却在慌乱中狠狠按在了他肋下的伤口上。
“——唔!”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从唇齿间溢出。
无一郎猛地僵住,原本扣着我后脑勺的手骤然收紧,又瞬间失去力气。
他眉头死死皱起,漂亮的眉眼因剧痛拧在一起,长睫剧烈颤抖,脸色在一瞬间白得像纸。
方才所有的混沌与热情,被尖锐的撕裂般的疼痛瞬间撕碎。
他连一句完整的声音都发不出,身体轻轻一颤,双眼一闭,便毫无预兆地疼得直接晕了过去。
我慌忙伸手将他稳稳抱住,看着他昏死过去、依旧皱着眉的苍白脸庞,心脏狂跳不止,唇畔还残留着他的温度与未散的吻痕。
方才那一场失控又暧昧的瞬间,像一场真实又荒唐的梦。
只剩下我惊魂未定的看着昏过去的少年,在安静的房间里,久久回不过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