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意向 “好久不见 ...

  •   收假后第一天,早上。

      竞赛A班的教室里弥漫着假期余韵的慵懒气息。但“慵懒”这个词放在这个班,也仅限于有人趴在桌上补英语作业、有人撑着下巴翻竞赛题集、有人靠在椅背上跟邻桌讨论假期做的一道电磁感应压轴题。

      “我跟你们说,那道题太绝了,我花了整整一个下午。”

      “哪个?坏人发的那个?”

      “对,就是那个。最后一步要用等效电路,我看了一个小时才看出来。”

      “那你也太慢了,我半小时就做出来了。”

      “你闭嘴吧。”

      类似的对话在教室各个角落此起彼伏。没有人交换假期照片,没有人聊去了哪里玩。这个班的假期交流方式,基本可以概括为:你做了哪套卷子,我刷了哪本竞赛书,那道导数压轴题的第三种解法你想到没有。至于“坏人”——当然是他们的物理老师周怀仁。同学之间提起他,夸的时候叫“怀仁”,骂的时候叫“坏人”,泾渭分明。假期发6套卷子的这种罪恶行径,显然属于后者。

      偶尔有几个从作业堆里抬起脸的,看了一眼黑板上的课表,又默默趴了下去——洛晗雯的桌上还摊着稀稀拉拉几本假期作业,好奇怪,理科班总是英语不好呢。

      谢临洲坐在倒数第三排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物理竞赛题集,笔尖在纸上匀速移动。他已经做完了“坏人”假期发的6套卷子,正在对最后一道题的答案。答案是对的,但他的解法比参考答案多了一步——他在想能不能把那一步合并掉。他的草稿纸上画满了等效电路图,旁边空白处写着几个简短的推演步骤,字迹工整得像是刻上去的。

      程云阔坐在他斜前方——倒数第四排靠过道的位置,正趴在桌上补英语作业。他不是忘了做,是“忘记带了”——这是他的原话。但看他现在奋笔疾书的架势,更像是根本没做。他一边抄一边小声嘟囔:“假期为什么要布置作业,假期就是用来放假的……”

      “闭上你的碎嘴。”前面一排的洛晗雯头都没回,语气平淡,“你吵到我做题了。”

      程云阔乖乖闭嘴了。

      周围安静了几秒,然后有人从前门探进半个身子。

      “请问,竞赛一班的教室是这里吗?”

      一个清亮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点自来熟的劲儿。谢临洲没抬头,笔尖继续在纸上移动。但旁边几个同学已经看了过去。

      门口站着一个男生。他穿着和所有人一样的蓝黑配色校服,但同样的衣服穿在他身上,莫名多了一种“撑得起来”的感觉。他的皮肤很白,不是苍白,是那种透亮的、像瓷釉一样的白,在走廊的光线里几乎反着光。五官明朗,眉骨高,鼻梁挺,嘴角天然上扬,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株刚被雨水洗过的白杨。他手里拿着一沓装订好的文件,胸口的姓名牌上写着“高2026届B班祁沐阳”,脸上挂着一副“我来办正事但也顺便看看你们班什么样”的表情,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

      程云阔从英语作业里抬起头来。他先是惯性般地看了一眼门口——然后他愣住了。

      卧操!这个人他见过。

      期中考试那天,他就坐在这个人的斜后方。当时他正在算一道电磁感应的多选题,算到一半抬头想换个思路,结果看见斜前方那个男生的背影——白得反光的后颈,校服领口上方露出的那一截皮肤在考场惨白的灯光下几乎透明。那人写完了选择题,就停了下来。程云阔当时还在心里嘀咕:大题不做了?

      后来他才知道,这个人不是不做,是做不了了。

      事情是这样的——理综考到一半,祁沐阳肚子疼。不是那种忍一忍就能过去的疼,是那种坐立难安、额角冒汗的疼。他举手跟监考老师说想去厕所,监考老师是个看起来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戴着一副金属框眼镜,表情永远是那种“我看穿了一切”的冷漠。他看了祁沐阳一眼,说:“你去了就别回来了。”

      祁沐阳当时是真的疼,脸色都白了。但更让他上头的,是那句话里的威胁意味——去了就别回来了。十六七岁的少年,身体不舒服,对面还是一个用规则压人的成年人。他想说“我真的肚子疼”,但看到那个老师不耐烦的表情,忽然什么都不想说了。他把笔一放,答题卡往桌上一扣,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走了。

      理综只做了选择题。大题全空着。

      后来成绩出来,他选择题全对,拿了满分。但这件事在年级里传开了,不是因为成绩,是因为那种“你让我别回来,我就真不回来”的劲儿。程云阔当时就在考场,亲眼看着那个白得发光的男生站起来、走出去、消失在门口。那个背影他记了快一个学期。

      “物理竞赛特培的意向书?”程云阔站起来,朝门口走过去,“给我吧,我是物理课代表。”

      “对对对,年级组让送过来的。”祁沐阳把文件递过来,松了一口气,“还好找到了,我在走廊转了一圈差点走错班。”

      程云阔接过意向书,随手翻了翻,一边翻一边抬头看他。越看越确定,就是他。那张脸,那个白得反光的皮肤,还有那种“老子不在乎”的气质,这样的风格别说海城一中,就算是放在整个海城都算是独一份的,绝对错不了。

      “你是不是……期中考试理综那个?”程云阔直接问了。

      祁沐阳的表情变了一下,有点意外,又有点莫名其妙的得意:“提前交卷那个?”(到底在得意什么啊阳!)

      “对!就是你!”程云阔一拍大腿,声音拔高了,“你当时就坐我斜前方!你跟监考老师说要去厕所,他说去了就别回来了,你直接就走了!理综只做了选择题!我当时就在后面看着你走出去的!”

      “那不是叛逆,”祁沐阳一本正经纠正,嘴角还是带着笑,“那是真的肚子疼。但他说去了就别回来,我就——”

      “就不回来了?”程云阔接话。

      “对。”祁沐阳笑了笑,那种笑里没有后悔,没有逞强,就是一种“事情就是这样”的坦然,甚至还有点骄傲。

      程云阔被他这句话逗得哈哈大笑。周围几个同学也被吸引过来,有人小声问“什么什么”,程云阔赶紧压低声音——但压得不够低——开始复述那段光辉事迹。祁沐阳站在旁边也不尴尬,甚至还有点小得意,好像在说“没错,就是我干的”。

      “你理综多少来着?”程云阔问。

      “一百二十六。”

      “卧槽?只做选择题一百二十六?”

      “对,大题全空着。选择题一共就一百二十六分,我得了满分。”

      程云阔看他的眼神顿时变了,从“眼熟”变成了“敬仰”。他主动伸出手:“程云阔,就这班的,物理课代表。”

      “祁沐阳,B班的。”祁沐阳握住他的手,晃了两下。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前门口,你一句我一句地聊开了。从“你选择题怎么蒙的”聊到“假期做了一套坏人发的卷子,最后一题想了一下午”,从“等效电路画了八遍”聊到“怀仁要是知道你理综只做选择题还能考一百二十六,肯定要找你谈话”。祁沐阳说话自带一种“不正经但很好笑”的节奏,程云阔接梗的速度也快,两个人像是对上了暗号,越聊越投机。

      洛晗雯收拾了一下桌上刚收的几本的英语作业,抬起头看了程云阔一眼。那眼神的意思是:你是来签意向书的还是来交朋友的?程云阔假装没看见,直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兄弟,加个微信。”

      祁沐阳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他掏出手机扫了二维码,两个人在加好友的备注栏里打了一长串乱七八糟的备注——“程哥”“沐阳”“理综战神2”。最后程云阔拍了一下祁沐阳的肩膀,郑重其事地说:“从今天起,咱俩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了。”

      祁沐阳被他逗得不行,但也没拒绝,笑着叫了一声“程哥”。

      旁边几个同学头都没抬,显然对程云阔这种“随机认亲”的行为已经见怪不怪了。

      谢临洲一直没抬头。但程云阔那句“洲哥选择也才120”飘进耳朵的时候,他的笔尖顿了一下——那是程云阔刚才跟祁沐阳介绍他时说的。后来程云阔和祁沐阳聊概率题、聊电磁感应,那些话零零碎碎地飘过来,他想不听见都难。他大概知道了门口那个人的名字:祁沐阳,B班的,理综选择题满分。

      祁沐阳收起手机,正准备走,刚转身,就看见一个人从后门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着一件灰白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没戴,头发有点翘,手里拿着一本翻了一半的素描本。他一进门就往倒数第三排靠窗的方向走——这是他的固定路线,每天早上来送早饭,偶尔课间来串个门,班里的人都已经习惯了。但今天他走了两步,余光扫到前门站着的人,忽然停住了。

      祁沐阳也停住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然后同时开口。

      “温驰?”

      “祁沐阳?”

      温驰的脸上浮起一个意想不到的笑。他转过身,朝祁沐阳走过去:“你怎么在这?”

      “我还想问你呢!”祁沐阳的表情也是又惊又喜。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的笑意比刚才跟程云阔聊天时深了几分。

      “你不是在海城二中吗?什么时候转来的?”

      “这学期。刚转过来没多久。”温驰站在祁沐阳面前,两个人上下打量了对方几秒,那种初中同学久别重逢的熟悉感慢慢浮上来。

      程云阔在旁边又看呆了:“你俩也认识?”

      “初中同学。”温驰说。

      “同班吗?”程云阔又问。

      “对,初一初二初三都是同班。”祁沐阳点头,目光在温驰身上停了一瞬,又自然地移开。“没在同一个高中,后来也就没太联系了。”

      程云阔拍了拍手,感慨:“这缘分,真是绝了。”

      温驰和祁沐阳又聊了几句近况——在哪班、学什么、住不住校。祁沐阳说自己在B班,理综还行,数学差点意思。温驰说自己在艺术班,文化课随便学学,主要画画。

      祁沐阳掏出手机扫了温驰的二维码,备注栏里打了一个初中的时候大家叫他的外号——“迈巴赫”。温驰看到那个备注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因为奔驰跟温驰有谐音,家里又比较有钱)

      “你还记得这个?”

      “怎么可能忘。”祁沐阳说。语气很轻,像是在开玩笑,又好像不只是开玩笑。

      谢临洲的笔尖又一次停了。

      他抬起头,正好看见温驰和祁沐阳站在前门口聊天。温驰的表情很放松,嘴角带着笑。祁沐阳说了句什么,温驰笑了。

      谢临洲低下头,看着面前那道做到一半的电磁感应题。他发现自己刚才写的那行推导少了一个负号。他拿起橡皮擦掉,重新写。

      和他的“亲兄弟”简单道别之后,程云阔从前面溜了回来。他一屁股坐在谢临洲旁边的空位上——那是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平时没人坐,堆了几本不常用的教材。他压低声音,但兴奋劲儿完全压不住:“洲哥,你猜怎么着?那个祁沐阳,就是我跟你说过的,期中考试理综那个。”

      谢临洲的笔尖没停,但他知道如果不接话,程云阔会一直“洲哥洲哥”下去。

      “哪个?”

      “就是那个!”程云阔凑过来,“我上次说他理综做到一半肚子疼,跟监考老师说要去厕所,老师说去了就别回来了,他站起来就走了!理综只做了选择题!我当时就坐他斜后方。刚才跟他一聊,发现他选择题满分!一百二十六!”

      谢临洲的笔顿了一下。

      “而且你知道吗,”程云阔完全没有注意到谢临洲的表情变化,(因为这哥们的表情变化不太容易被看出来)自顾自地继续,“温驰跟他还是初中同学。三年同班。你说巧不巧?”

      程云阔感慨完,等了一下,发现谢临洲没有回应。他侧头看了一眼,谢临洲面无表情地在草稿纸上写着什么。

      “洲哥?”

      “听到了。”谢临洲说。

      他把那行字划掉,重新开始写那道电磁感应的第三步推导。

      程云阔耸了耸肩,转回去继续抄他的英语作业。

      温驰和祁沐阳在前门口又聊了几句,然后祁沐阳晃了晃手里剩下的文件说要去交差。他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温驰一眼,笑了一下,然后走了。

      温驰送走了祁沐阳,转身走到谢临洲旁边,在他前面的座位上坐下——那是倒数第四排靠窗的位置,程云阔平时坐的那排的靠窗侧。他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

      “晚上晚自习我想申请去图书馆,你来不来?”

      谢临洲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教室太吵了,”温驰解释,“我上次画的稿被旁边同学碰了一下,胳膊肘一拐,毁了。一整个下午的线稿,没了。”

      “几点?”谢临洲问。

      “七点半到九点半。我跟班主任说过了,他也没说什么,让我填一下流转单就好了,你去的话我把你的名字也报上去。”

      谢临洲想了想,点了头:“行。”

      温驰笑了笑,站起来准备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谢临洲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摆了摆手,从后门出去了。

      ——温os:“算了算了,不解释了,这样显得我好自恋(¬_¬)”

      晚自习的时候,图书馆比教室安静得多。

      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在桌面上不刺眼。阅览室里零零散散坐了几个人,都在埋头看书或写作业。谢临洲和温驰坐在靠窗的长桌两端,中间隔了两三个座位,各自面前摊着一堆东西——谢临洲是物理竞赛题集和草稿纸,温驰是一本新的素描本和几支铅笔。

      一开始两个人都没说话。翻书声、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偶尔翻页的窸窣声,混在一起,反而比教室里的安静更让人觉得舒服。

      谢临洲做了一会儿题,放下笔,舒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

      “温驰。”

      温驰抬起头。

      “怎么了?”

      “你那个初中同学,”谢临洲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问一道题的答案,“你跟他很熟?”

      温驰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他说的是祁沐阳。

      他放下铅笔,靠回椅背,想了想:“不算特别熟吧。三年同班,关系还行,就是普通朋友那种。后来我转学走了,就没怎么联系了。”

      “哦。”谢临洲低下头,继续做题。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问。

      温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拿起铅笔继续画画。

      过了一会儿,温驰忽然放下笔,说:“对了,上次你过生日的时候,你说要教我折千纸鹤的。一直没找到机会。今天有空吗?”

      谢临洲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现在?”

      “就现在,反正题目也做累了。”

      谢临洲想了想,从书包里翻出一张列满公式和推导的草稿纸,裁成正方形。温驰把素描本推到一边,凑过来坐到了谢临洲旁边的位置。

      谢临洲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折纸的动作干净利落。他没有说太多话,只是把步骤拆得很细——对折,展开,折出折痕,翻面,再折。每一步都停下来,等温驰跟上。

      温驰画画的手很巧,但折纸完全是另一回事。他的手指在纸上摁来摁去,折痕总是对不齐,角总是对不准。第一只折到一半,翅膀就歪了,皱巴巴地缩在一起。

      “重来。”谢临洲面无表情地把那张废纸拿过来,换了一张没折过的给他。

      有喜欢收藏草稿纸的癖好……

      第二次,温驰的进度慢了很多。他每一步都看得很仔细,折的时候手指用力过度,纸角被压出了白色的印痕。谢临洲没有催他,只是在关键步骤上停下来,指一下需要对齐的位置。

      十五分钟后,一只歪歪扭扭的千纸鹤终于成形了。翅膀不对称,头有点歪,尾巴翘得过高,站起来的时候重心不稳,往左边倒。

      温驰把它立起来,松开手,它倒了下去。他又立起来,又倒了。

      “还行。”谢临洲说。

      温驰看着他,嘴角抽了一下:“你管这叫还行?”

      “比上次那个胖鸡好一点。”

      温驰想起生日那天送的那串千纸鹤,自己也笑了。他把那只歪歪扭扭的千纸鹤放在桌面上,目光落到谢临洲面前那张纸上——那只示范用的千纸鹤折得工工整整,线条利落,翅膀对称,稳稳地立在桌上。

      “你这个借我。”

      谢临洲抬头:“什么?”

      “借我拿回去观摩学习。”温驰伸手把那只工整的千纸鹤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然后自然地放进了自己的素描本里。

      谢临洲看着他把千纸鹤夹进素描本的内页,然后合上本子。

      “……你什么时候还?”谢临洲问。

      “什么时候折成这样什么时候还。”文驰说话的时候抬手敲了敲素描本的硬壳子,发出笃笃的两声。

      谢临洲没再说什么,低下头继续做题。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了。

      谢临洲收拾好东西,和温驰简单告别后走出综合楼,向宿舍的方向走去。傍晚刚下过一场小雨,现在雨已经停了,但路面上还残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路灯亮着,昏黄的光晕洒在湿漉漉的柏油路面上,像碎了一地的金子。少年纤长的身影从泛着水光的路面上滑过,拉出长长的、流动的光影。

      他走在人行道上,书包单肩背着,步子不快不慢。

      他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去过天台了。

      是因为每天都很清醒,不需要吹风了——还是因为自己变了,不需要每天都清醒了呢?

      夜里的凉风吹过来,带着雨后特有的潮湿和清凉。有点像以前天台上的风。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泥土腥味,混着路边花坛里草木被雨水打湿后的清香。

      他低着头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是温驰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下午发的,说的是图书馆几点见。

      他没有打字,把手机又塞回了口袋。路面上的一滩积水映出路灯的光,晃晃悠悠的。
      ——像一场静谧的美梦,他不想再醒来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意向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