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这啥？ 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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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中的余温基本过去，以程云阔为首，那几个看完期中成绩欲哭无泪，在窗边大喊说要奋发图强考清北的傻子也没了动静。
期中考试一结束，接着马上就是五一小长假，大家都在激动的讨论着五一去哪玩。班长邵雨桐说他妈要带她去新加坡，纪委要去温州，连平时不出家门的学委，五一都要去家门口的公园散步。
程云阔的父母双双去法国出差了，当然，这种哄小孩的借口也就只有程云阔会信了，这哥们此时正扭着身子趴在椅背上抑郁的看着后桌，手上的练习册不停的翻过一页又一页，后桌也没理他，埋头刷着题。
今天早上的烧麦好像吃多了，刷题的时候思路总卡，像是晕碳的感觉。在思路卡住三次之后，谢临洲终于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程云阔，眼神里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和疏离，但此时清晨的阳光穿过翠绿的树叶，洒在他的头发，脸上，还有那只握着施华洛世奇圆珠笔的手上，斑斑点点，光感柔和，好像包着水汽，反而让他看起来比平时慵懒了不少，也更平易近人了。
“有事？”谢临洲的语气有些疲惫，嗓音有些沙哑，像是刚刚睡醒。他昨天晚上刷题刷晚了，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凌晨2点了。
“你昨晚没睡好啊？”程云阔回了神，眼神忧郁的看着后桌大神眼下的乌青，轻飘飘地问。
谢临洲很困，不想和他废话，直接问：“你趴了半天了，想说什么？”
程云阔这才坐直了一点：“我爸妈五一去法国出差了，大家都出去玩，大神，你陪我出去玩吧！”其实他问这句话的时候，也没指望着谢临洲会同意，因为毕竟，在大家的印象里，成绩好的人放假都是在家学习的，但谢临洲最近不知道是叛逆期还是怎么着，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还有谁？”
程云阔闻言也是大为震惊：“大神，你真的要去啊？！我我我我，我还没想好，一会问一下嘉茵姐，英语课代表她们有没有时间吧？”谢临洲点了点头，继续低下头看题：“几号？”程云阔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惊中，结结巴巴的说：“看……看他们时间吧……大神，你真的来啊！诶？要不你把那个美术生一起叫来？听说他跟你玩的很好啊！刚好人多一点，热闹嘛。”
“可以，我中午吃饭的时候问一下。”谢临洲语气平淡，但程云阔像吃了炸药一样，“腾”地一下子站起来，扯着嗓子在班上喊：“嘉茵姐！雯子！你们快来，我有事儿跟你们说！”嘴上正这么说着，其实两条腿倒腾的非常快，话还没说完，已经跑到她俩面前了。
程云阔双手往他们两个的桌子上用力一撑，洛晗雯的桌子有一个角不太稳，程云阔一用力，桌子猛地晃了一下，程云阔重心不稳，胳膊肘软了一下，趴在桌子上：“哎呦！”
宋嘉茵从笔袋里抽了一支笔，嫌弃的把程云阔的脑袋戳起来，然后扭头憋着笑对洛晗雯说：“你老公。”洛晗雯冲她翻了个白眼，笑着比了一个国际友好手势。
程云阔又激动地拍了两下桌子，在被宋嘉茵瞪了一眼之后，默默地把手收了回去。“哎，不是！你们五一有时间出来玩不？跟你们说一个我的独家大新闻，咱们班的超级大神，这个五一要跟我出去玩！而且他还要带上他最近玩的可好的那个美术生！你们不是都特别好奇吗！要不要去凑凑热闹？”
“也行啊！几号？”洛晗雯一听就来劲了，上身往前倾了一段距离，然后想起了什么，推了推身边的宋嘉茵：“哎！程云阔不是喜欢热闹吗？我记得前几天是不是有个学妹老跟着你啊，要不让她一起？”
宋嘉茵抬起头，语气似乎有些无奈：“不用问她，她会自己来。”洛晗雯一点都不意外，耸了耸肩：“小尾巴就这样。”
放假前最后一天，下午的课大家多少都有点心不在焉，物理老师是个40出头的中年女老师，看出大家的状态不好，无奈地摇了摇头。或许是这学期不赶进度，一个学期的内容都已经学完了，物理老师竟然给他们放了个电影，只是难看的烂片，物理老师坐在教室后面批作业。于是程云阔就把大家凑到一起讨论五一出去的事。
“要我说，我们就去动物园。”程云阔趴低身子，压着嗓子说。
“那不是小屁孩儿才去的地方吗……”洛晗雯瘪着嘴，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程云阔。
“不去，太晒了。”宋嘉茵边百无聊赖地转笔，面无表情地拒绝了程云阔的幼稚想法。
“那你们说去哪啊。”程云阔泄气般的趴在后桌谢临洲的桌子上，后桌少见地没写作业，抱着臂靠在椅背上，眼睛审视般冷漠地看着一体机上的电影，耳朵则听着他们的对话。
洛晗雯突然直起身：“学校旁边新开了一个商场听说开发商是邱铭宇他爸的公司，咱们去那玩吧！”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了，双手捂住嘴，心虚地趴低身子卡物理老师视角。
“我没意见。”宋嘉茵手中的笔稳稳停下，然后被她投进笔袋里。
“啊——那有啥好玩的啊，你们女生逛街，我们怎么办啊！我还是找个地方打游戏吧。”程云阔越说越泄气，“可以抓娃娃呀，或者去看电影怎么样？”洛晗雯还是笑盈盈的，根本没被程云阔散发的负能量影响到。
“随便吧随便吧。”程云阔意识到大局已定，于是干脆趴在桌子上发起呆来。
谢临洲今天竟然少见的没有刷题，后背靠在椅子上，双手抱臂，用审视般的冷淡目光看着一体机上播放的烂片，同时听着他们的对话。洛晗雯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转过头看着谢临洲：“哎，大神，我记得你妈妈不是管你管的很严吗？她五一会让你出来吗？”
这确实是一个问题。
“嗯，没关系，劳逸结合是应该的。”谢临洲并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计算了一下，余淮星同意他五一出门玩的概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但他明白，自己从住校的那段时间开始，就已经开始渐渐脱离余淮星女士的掌控了。再有一年多他就成年了，已经基本进入过渡期，很多事情希望自己做决定，这是余女士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的。——他会撒谎。
“行啊，那大神你要不问问你那个朋友？”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这件事情已经基本敲定下来，由洛晗雯负责安排。
谢临洲从桌兜里掏出手机，解锁，点开微信图标，找到那个草原头像，备注名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已经改成了“F1温驰”。
他点开输入框打字，原本想发“你五一有时间吗？程云阔他们想约你出去玩。”又想起来温驰好像不认识他们几个，只是托带早饭的福有过几面之缘而已。经过再三思考，最后发了一句“我们班上几个人五一叫我出去玩，说想认识一下你，你去吗？”，发完刚把手机扣下，手机在手心里突然震了一下。
回得这么快？不听课的吗？
谢临洲又把手机翻过来看，温驰回了简短的两个字“去哪”，于是谢临洲简洁明了的把刚刚他们安排的时间，地点，人数，还有主要去干嘛都发了过去，等了2秒，温驰又回了一个“?”。
回复都很简短，应该是上课趁老师转头写字的时候回的。
还好没逃课。
谢临洲重新把手机放进桌兜最里面，然后抬起头看了一眼程云阔，又看了一眼洛晗雯：“他说可以。”洛晗雯的眼神由期待变为欣喜：“好啊，那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谁迟到谁是猪。”宋嘉茵在旁边悠悠的来了一句：“那程云阔应该不怕。”
刚刚还因为去不了动物园而沮丧的程云阔，现在就像没事儿人一样，还是平时那副贱兮兮的嘴脸，瞪着眼睛说着类似“是猪也比你好”的话。（实话说，我觉得程云阔其实也算是个高能量老鼠人，沮丧一小会就好了）
——
洛晗雯回家拉了个群，又让谢临洲把温驰也拉了进来，大概说了一下时间和地点。
“到时候有啥事在群里发消息哈！大家都早点睡吧。”洛晗雯贴心的提醒了两句就去睡觉了。程云阔回了一个“收到”也睡觉去了。
五一假期的第二天，海城一中对面的星悦广场比平时更热闹。门口挂满了促销的横幅，巨幅的动漫展海报从三楼垂到二楼，到处是拎着购物袋、举着气球的人流。
洛晗雯站在商场正门左侧的咖啡店门口，手里端着一杯冰美式，帽子檐压得低低的。她今天穿了一条浅杏色的碎花连衣裙，外面套了件短款的牛仔外套，脖子上闪闪发光的蝴蝶项链十分显眼，脚上一双白色帆布鞋，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松弛。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群聊——程云阔在三分钟前发了一条语音，她没点开，因为不用听也知道是“我到了你们在哪”。
“洛学姐！”
一个软糯的声音从人群里冒出来。池琬琰小步跑过来，身后跟着不紧不慢的宋嘉茵。池琬琰今天穿了一件奶白色的娃娃领衬衫，背着一个兔耳朵双肩包，整个人像个刚拆封的布偶。她跑到洛晗雯面前乖乖打了招呼，然后很自然地站到宋嘉茵旁边，仰头看了她一眼：“学姐，你来得好早。”
宋嘉茵一身黑——黑色短T、黑色工装裤、黑色运动鞋，头发扎了个低马尾，脸上没什么表情。她低头看了一眼池琬琰，淡淡地“嗯”了一声，目光已经扫向商场入口的人群。
“程云阔还没到？”洛晗雯问。
“到了到了到了！”
程云阔从旋转门里冲出来，手里举着两个刚打的气球，一个蓝色一个绿色，脸上挂着一副“快夸我”的表情。他今天穿了一件荧光绿的卫衣，隔着三十米都能锁定目标。
“你拿气球干什么？”洛晗雯挑眉。
“门口扫码送的！不要白不要！”程云阔把蓝色那个往谢临洲脸前一怼，“洲哥，给你一个。”
谢临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他站在咖啡店旁边的柱子阴影里，穿着一件灰蓝色的薄卫衣，帽子没戴，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和他平时穿校服时的样子截然不同，都说校服会封印人的颜值，但其实是不穿校服更帅了。他看了一眼怼到面前的气球，面无表情地伸手接过来，然后转手递给了温驰——温驰正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拎着两杯没开封的咖啡。
“给我？”温驰接住气球，看了一眼那个蓝色气球上的笑脸印花，嘴角动了一下，“谢谢。”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棉麻衬衫，袖子卷到小臂，下身是条卡其色的工装短裤，脚上一双看起来新买没两天的跑鞋，身上那股颜料和松节油的气息被洗衣液和栀子花沐浴露的味道盖过去了大半。他把其中一杯咖啡递给谢临洲：“少糖的。”
谢临洲接过去，嗯了一声，没道谢。
“你们感情竟然这么好。”洛晗雯笑着抿了一口咖啡。
“谁跟他感情好。”谢临洲面无表情地插上吸管抿了一口。
温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举起自己手中的咖啡看了一会，略作思忖的转过头对谢临洲说：“你那个借我尝一下。”
谢临洲很自然的伸手把咖啡递过去，温驰也没伸手去接，直接就着谢临洲举着咖啡的手喝了一口。“没有我的好喝。”温驰轻轻耸一下肩，然后喝自己的咖啡去了。
“走吧走吧，先进去！”程云阔已经等不及了，举着绿色的气球率先冲进了旋转门。六个人鱼贯而入，空调的冷气扑面而来，把五月初已经开始发威的暑意挡在了外面。
商场里面比外面还热闹。一楼中庭搭了一个乐高的快闪店，围了一堆小孩；二楼的奶茶店门口排着长队；三楼的电玩城里传出砰砰砰的射击声和抓娃娃机的音乐。
“先逛还是先吃？”洛晗雯回头看大家。
“先玩！”程云阔已经朝电梯冲了。
“先吃吧，饿了。”温驰说。
“你早上没吃饭？”谢临洲问。
“吃了，但那是七点的事。”
谢临洲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那就先去四楼，那边新开了家粤菜，听说虾饺不错。”洛晗雯拍板。
电梯上人很多，六个人被挤得散开了。谢临洲和温驰站在一起，程云阔在最前面，洛晗雯和宋嘉茵在中间，池琬琰被挤到了宋嘉茵身后。她个子小，被人群挤得有点站不稳，伸手扶了一下宋嘉茵的书包带子。
宋嘉茵感觉到了，回头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微微侧了侧身，让池琬琰能站到她旁边来。
到了四楼，粤菜馆刚好有张六人桌。靠窗，能看见下面广场上的人流和远处的街道。程云阔一屁股坐下就开始翻菜单，看了一页就喊“这个这个这个”。洛晗雯坐在他对面，不动声色地把菜单抽过来看了看，然后对服务员说：“虾饺两份、叉烧酥一份、肠粉一份、凤爪一份、糯米鸡一份、干炒牛河一份，再要一壶普洱。”
“姐，你还让我点不？”程云阔眼巴巴地看着她。
“你点的那些全是肉，你一个人吃得完？”
“我吃得完啊——”
“没人跟你抢，但也要考虑别人吃什么。”洛晗雯语气温和，但没什么商量余地。
程云阔撇了撇嘴，转头去找宋嘉茵：“茵姐，你吃什么？”
“随便。”宋嘉茵正低头看手机，头都没抬。
“又是随便……”
程云阔放弃了，又去看池琬琰：“琬琰妹妹，你吃什么？”
“我都行的，程学长说了算。”池琬琰端正地坐着，声音小小的。
程云阔终于找到了支持者，拍了下桌子：“你看看！你看看人家！”
洛晗雯懒得理他，把菜单递给服务员。
等菜的时候，程云阔已经坐不住了，趴在窗户上看楼下的喷泉。温驰掏出手机翻了翻画展的推送，谢临洲安静地喝茶，宋嘉茵刷着短视频。池琬琰坐在宋嘉茵旁边，乖乖地等着，偶尔偷偷看一眼宋嘉茵的手机屏幕。宋嘉茵没躲，但也没刻意给她看。
“洲哥，你五一作业写了没？”程云阔突然转过头来。
“写了。”
“啊？你什么时候写的？昨天才放假！”
“昨天晚上。”
程云阔痛心疾首地捂住了胸口：“你跟温驰一个德行，一个昨天画了一整天的速写，一个写了一晚上的卷子，你们就不能有点假期该有的样子吗？”
温驰闻言笑了：“你怎么知道我画了一整天？”
“你在朋友圈发了啊，洲哥当时还问我来着，问我去学校上竞赛看没看到你。”
“你看到了？”温驰顿了一下，转头看向谢临洲。
“什么？”
“我朋友圈。”
“没看到。”谢临洲喝了一口茶。
温驰没再说什么，低头笑了一下。
菜上来的时候，程云阔第一个动了筷子，夹了一个虾饺塞进嘴里，烫得嗷嗷叫。池琬琰小口小口地喝着粥，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宋嘉茵。宋嘉茵吃得不快不慢，偶尔夹一块叉烧酥放进自己碗里。
温驰夹了一块肠粉放到谢临洲碗边的小碟子里，什么也没说。谢临洲看了一眼，夹起来吃了。
程云阔看见了，又开始嚷嚷：“洲哥，温驰给你夹菜你怎么不道谢？作为海城一中的学生，出了校门就代表了学校的脸面！懂得感恩是最基本……”
“他不用。”温驰替谢临洲回答了。
“为啥他不用？你们两个现在已经这么熟了吗，凭啥我没这待遇？”
“我乐意。”温驰看了一眼低着头假装听不见他们对话的谢临洲。
“为啥我没有好兄弟给我夹菜！”
程云阔翻了个白眼，懒得跟这两个人纠缠。
吃完饭，六个人从粤菜馆出来，开始在商场里漫无目的地逛。洛晗雯在一楼的快时尚品牌店里买了好几件衣服，还有一双新鞋，程云阔在运动用品店试了双鞋嫌贵没买。宋嘉茵被池琬琰拉着在三楼的文创店转了一圈，池琬琰挑了一盒明信片，付钱的时候宋嘉茵站在旁边等，没有要买的意思。
谢临洲和温驰走在最后面，偶尔聊两句，大部分时间各看各的。
逛到四楼拐角的时候，程云阔忽然停住了脚步。
“抓娃娃！”他的眼睛亮了。
那是一排沿墙摆放的抓娃娃机，五颜六色的灯光闪个不停。机器里塞满了各种毛绒玩具、小玩偶和廉价的电子商品。最边上的几台柜子里，除了普通的玩偶，还夹杂着手表、蓝牙耳机盒之类的东西。
“这种机器爪子都调过的，根本抓不到。”洛晗雯扫了一眼，没什么兴趣。
“试试嘛，又不亏。”程云阔已经扫码换了二十个币，塞了一把给温驰，“驰哥，你手气好，你来。”
温驰接过币，没推辞。他站在一台装满柴犬玩偶的机器前，投了两个币，摇杆一推，爪子稳稳地落下去，精准地扣住了玩偶的标签。玩偶被提起来，甩进洞口。
“哇——”池琬琰瞪大了眼睛。
程云阔也看呆了：“你这也太离谱了吧？”
温驰没当回事，又投了两个币，换了一台机子，爪子落下去，又是一个。连抓了三个，命中率百分之百。
程云阔的眼睛越来越亮，他拉着温驰走到最旁边那台机子前。那台机器里放的不是毛绒玩具，而是一些小电子产品——劣质耳机、塑料手表、钥匙扣之类的东西。柜子最显眼的位置上，摆着一个黑色的方形手表，屏幕黑黝黝的，边框闪着银色的光泽，乍一看跟市面上的智能手表没什么区别。
“驰哥！那个！那个手表！”程云阔趴在玻璃上，手指点着，“我正好缺个手表，你帮我抓这个！”
温驰看了看那台机器的爪子，又看了看手表的位置。手表压在几个小盒子上面，表面光滑，不好受力。但他没说什么，投了两个币，摇杆慢慢移动。
谢临洲站在旁边，安静地看着。
温驰按下按钮，爪子落下去。三根爪子中的一根不偏不倚地卡进了手表表带旁边的固定环里——那个环本来是穿表扣用的，口径刚好像一个钩子。爪子合拢的时候，那根爪子死死地勾住了固定环，把手表从盒子上提了起来。
手表悬在半空中，晃晃悠悠地往洞口移动。到了洞口正上方，爪子没有松开，而是停住了——手表就那样挂在爪子上，悬在洞口上面。
“掉了掉了掉了——”程云阔紧张得攥紧拳头。
但手表卡得太牢，甩了几下都没掉下来。温驰皱了皱眉，又投了两个币。这一次他没有重新下爪，而是直接操控爪子左右小幅度地摆动。爪子带着手表在洞口上方晃了两下，第三下猛地一甩——手表从爪子上脱开，垂直落进了洞口。
“咚”的一声。
程云阔蹲下去，从出口掏出那个手表，脸上的兴奋简直要溢出来。他翻来覆去地看了看，表盘是黑色的，边框是银色，屏幕黑着的时候确实像那么回事。他迫不及待地长按侧边的开机键。
屏幕亮了。
一圈彩色的灯光从表盘边缘亮起来，赤橙黄绿青蓝紫，轮番闪烁，还带渐变效果，整个屏幕被照得像个小夜灯。中间没有时间显示，没有日期，没有步数，只有几个彩色渐变灯。
刚才好奇，围过来的几个人都沉默了。程云阔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翻过手表，看了一眼表带内侧——印着一排小花图案，旁边还有两个卡通人物的头像。那是前段时间特别火的一部动画片，主角是一只粉色的兔子。
“这啥？”程云阔的声音都变了调。他又按了几下按键，除了彩色灯光闪烁，没有任何反应。既不能调时间，也不能连手机，甚至连开机界面都跳不过去。他努力了半分钟，终于绝望地承认：这就是个会发光的儿童玩具手表，连时间都看不了。
“破手表！”程云阔举着手表对着灯光看了一圈，“连个时间都没有，这不就是个发卡吗？老板也忒黑心了，把这玩意儿跟智能手表放一块儿，谁看得出来啊？”
池琬琰凑过来看了一眼，小声说：“程学长，这个兔子还挺可爱的……”
“可爱有什么用！我要看时间啊！”程云阔悲愤交加。
温驰站在旁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但没笑出声。谢临洲面无表情地看了那个手表两秒，然后说：“给你表妹不就行了。”
程云阔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个闪着彩光的手表，又看了看温驰手里还拎着的蓝色气球——那是准备带回去给表妹的。他的表情从悲愤变成了无语，最后把那个手表塞进了口袋。
“行吧，我也有表妹。”他说。
洛晗雯在旁边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宋嘉茵也轻轻勾了一下嘴角。
几个人又在商场里逛了逛，程云阔不死心地去别的机子试了几次，什么都没抓出来。温驰又抓了两个小玩偶，一个给了池琬琰，一个给了洛晗雯。谢临洲全程没有碰过摇杆，只是站在温驰旁边看。
傍晚的时候，六个人在商场门口散了。程云阔打着哈欠说要回去补作业，洛晗雯的司机已经到了。宋嘉茵把池琬琰送到公交站，池琬琰上车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宋嘉茵，说：“学姐，今天谢谢你陪我。”
宋嘉茵双手插在口袋里，语气平平的：“谢什么，你本来不就跟着我吗。”
池琬琰笑了笑，转身上了车。公交车开走了，宋嘉茵在站台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谢临洲和温驰一起往地铁站走。温驰手里还拿着那个蓝色气球，气球上印着一个笑脸，在傍晚的光线里显得有点滑稽。
“你真打算带回去给你表妹？”谢临洲问。
“嗯。”
“那个手表呢？”
“程云阔自己留着吧。”温驰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反正他回去也是扔到他妹的玩具箱里。”
谢临洲没再说话。两个人走到闸机口，温驰先刷了卡，回头看了谢临洲一眼。
“今天还行吧？”温驰问。
“什么还行？”
“出来玩。”
谢临洲想了想，说：“还行。”
温驰笑了笑，没再说话，转身进了站。地铁的风从隧道里涌出来，把他的衬衫吹得鼓起来。谢临洲看着他的背影，站了两秒，刷卡进站。
地铁上人不多，两个人并排坐着，中间隔了一个位置。气球系在温驰的书包带上，随着车厢的晃动轻轻摆。
车厢广播报站，温驰到站了。他站起来，拽着气球往车门走。临下车之前，他回头看了谢临洲一眼，说了一句：“明天见。”
“明天学校见。”谢临洲说。温驰明天去学校上特训，谢临洲要去上竞赛。
车门关上，站台的灯光把温驰的影子拉得很长。谢临洲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隧道壁一格一格地往后退。旁边的座位空了，车厢安静了下来。
他把手伸进口袋，摸到手机。犹豫了一下，没有拿出来。
到了下一站，他也下车了。出站的时候，外面的路灯已经亮了，五月的晚风带着一点热气，吹在脸上温温的。
他在出站口站了一会儿，然后往家的方向走。
后面大少爷加了剩下几个人微信的时候也是这种备注
又要改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这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