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心照不宣 ...
-
那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温暖开始观察宋清临。
观察他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
然后她发现了很多以前没注意到的东西——
比如，他每次怼她之后，都会偷偷看她。
那种眼神，不是看普通同学的眼神。
比如，他每次给她东西，都会说是“顺便”。
买果茶是顺便，带早餐是顺便，帮她抄笔记是顺便。
但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顺便？
比如，他和别人说话的时候，从来不会笑。
只有和她说话的时候，嘴角才会弯起来。
那个弧度很小很小，但她就是能看见。
比如，她每次靠近他，他的耳尖就会红。
不管多冷的天，都会红。
比如，有一次她在和林小雨说话，笑得很大声。
笑完之后回头，发现他在看她。
目光撞上的瞬间，他飞快地移开眼。
但那一瞬间，她看见了他眼睛里的东西。
那种东西，叫温柔。
温暖把这些发现一点一点地记在心里。
然后她越来越确定——
他喜欢她。
他真的喜欢她。
这个发现让她高兴得想尖叫，但又不敢确定。
万一她会错意了呢？
万一他只是把她当朋友呢？
万一他对谁都这样呢？
她想来想去，决定再试探一下。
那天是周五，最后一节自习课。
温暖写完了作业，转过头看宋清临。
他正在做题，侧脸专注，睫毛很长。
她叫了他一声：“宋清临。”
他“嗯”了一声，没抬头。
“你在做什么题？”
“物理。”
“难吗？”
“还好。”
“那给我讲讲？”
他终于抬起头，看着她。
“你不会？”
“不会。”温暖眨眨眼睛，“你讲不讲？”
宋清临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把练习册往她这边移了移，开始讲题。
他讲得很细，每一步都解释得很清楚。
温暖听得很认真，但其实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只是看着他，看他说话时的样子，看他微微弯起的嘴角，看他偶尔抬眼看她的眼神。
讲完之后，他问：“懂了吗？”
温暖点点头：“懂了。”
“那你自己做一遍。”
温暖：“……”
她拿起笔，假装做题。
但她的心思完全不在题上。
她在想怎么继续试探。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说：“宋清临，你以后想考哪个大学？”
他顿了顿，说：“不知道。”
“那你有什么想学的专业？”
“物理吧。”
“为什么？”
“喜欢。”
温暖点点头，又问：“那你以后想去哪个城市？”
他想了想，说：“南方吧，暖和。”
温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叫温暖，他喜欢暖和的地方。
这是巧合吗？
还是……
她不敢想下去。
放学的时候，温暖收拾书包。
宋清临比她快，先走了。
她收拾完，发现抽屉里多了一张纸条。
打开一看，上面写着：
“明天降温，多穿点。”
温暖看着那张纸条，心跳漏了一拍。
她抬起头，看向门口。
他已经走远了。
她低头看着那张纸条，字迹清瘦有力，是他的字。
她小心地折好，放进口袋里。
然后她拿出手机，给他发消息：
【你写的？】
等了一会儿，他回：【什么？】
【纸条。】
又等了一会儿，他回：【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温暖看着那条消息，忍不住笑了。
不知道？
明明就是他写的。
她回：【好，不知道就不知道。】
【嗯。】
【那你明天穿什么？】
【？】
【明天降温，你不是让我多穿点吗？那你穿什么？】
等了好久，他才回：【你管我？】
温暖笑出声：【我管定了。】
这一次，他很久都没回。
温暖以为他不会回了，正准备收起手机。
消息来了。
就两个字：
【随你。】
温暖看着那两个字，心里像是开了花。
随你。
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是她想的那样吗？
那天晚上，温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反复想着这些天发生的事——
他给她买果茶，帮她解围，在她生病的时候照顾她。
他写纸条给她，提醒她多穿衣服，在她发烧的时候出现在她家楼下。
他看着她的时候，眼神总是很温柔。
他和她说话的时候，嘴角总是微微弯着。
他耳朵红的时候，从来不敢看她。
温暖把脸埋进枕头里，小声说：“他肯定喜欢我。”
但是，他为什么不说？
如果喜欢，为什么不表白？
她想来想去，得出一个结论：他可能是在等她先开口。
可是，这种事怎么能让女孩子先开口？
她翻了个身，又想：也许他是不确定她的心意？
毕竟他们经常冷战，经常互怼，看起来就像一对死对头。
他可能以为她讨厌他？
温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她决定，下次见面的时候，给他一点暗示。
周六晚上，温暖收到一条消息。
宋清临发的：【明天有空吗？】
温暖心跳漏了一拍：【干嘛？】
【还你上次的药钱。】
【我说了不用。】
【说了要还。】
温暖想了想，回：【那好吧，明天下午，学校门口见？】
【好。】
第二天下午，温暖提前半小时到了学校门口。
她特意打扮了一下——换了件新衣服，扎了个好看的头发，还涂了一点唇膏。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她站在校门口的梧桐树下，等着他。
等了十分钟，他来了。
远远地，她就看见他了。
他穿着黑色的外套，牛仔裤，白色的运动鞋。阳光照在他身上，他的头发有点乱，但乱得很好看。
他走到她面前，看着她。
温暖突然有点紧张。
“等很久了？”他问。
“没有，刚到。”
他点点头，然后说：“走吧。”
“去哪？”
“吃饭。”
温暖跟着他走，一路上心跳得很快。
他们去了一家小店，在学校附近，很小，但很干净。
店里没什么人，他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宋清临把菜单递给她：“想吃什么？”
温暖接过来看了看，点了两个菜。
他也点了两个。
等菜的时候，他们都没说话。
温暖偷偷看他，他正看着窗外，侧脸很好看。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他的睫毛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温暖突然想，如果能一直这样看着他就好了。
菜上来了，他们开始吃饭。
吃得很慢，偶尔说几句话。
“好吃吗？”他问。
“好吃。”她说。
然后又是沉默。
温暖吃着吃着，突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她说，“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宋清临顿了顿，说：“记得。”
“那天你真的喝了我一口果茶。”
“嗯。”
“你当时怎么想的？”
他抬起眼看她，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挺好喝的。”
温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就这？”
“嗯。”
“你没有别的想法？”
他垂下眼睛，说：“有。”
“什么？”
他看着她，认真地说：“你炸毛的样子，挺可爱的。”
温暖的心跳漏了一拍。
可爱？
他说她可爱？
她的脸有点热，低下头，假装在吃饭。
但她的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吃完饭，他们走出小店。
天已经有点暗了，路灯亮起来，昏黄的光洒在地上。
他们并肩走在街上，谁都没说话。
温暖的心跳得很快。
她想起自己今天的任务——给他一点暗示。
可是怎么暗示？
直接说“我喜欢你”？
不行不行，太直接了。
那怎么办？
她正想着，他突然停下来。
“温暖。”他叫她。
她抬起头，看见他站在路灯下，昏黄的光照在他身上，他的眼睛很亮。
“嗯？”
他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她以为他不会说话了。
然后他开口：“你上次问我，是不是喜欢你。”
温暖的心猛地提起来。
他继续说：“我没回答。”
她点点头，不敢说话。
“我现在回答你。”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是。”
温暖愣住了。
是？
他说是？
他说喜欢她？
她张了张嘴，想说话，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看着她，眼睛里有光，也有紧张。
“我喜欢你。”他说，“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了。”
温暖的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她看着他，看着他认真的眼睛，看着他微微红的耳尖。
突然想起这些天的种种——
他给她买果茶，帮她解围，在她生病的时候照顾她。
他写纸条给她，提醒她多穿衣服，在她发烧的时候出现在她家楼下。
他看着她的时候，眼神总是很温柔。
他和她说话的时候，嘴角总是微微弯着。
他耳朵红的时候，从来不敢看她。
原来，那些都是喜欢。
原来，他早就喜欢她了。
温暖的眼眶突然有点热。
她吸了吸鼻子，说：“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宋清临垂下眼睛，说：“怕你不同意。”
“为什么？”
“我们经常冷战。”
温暖忍不住笑了。
“冷战怎么了？”她说，“冷战就不能在一起吗？”
宋清临抬起头，看着她。
她走上前一步，离他很近很近。
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宋清临。”她叫他。
“嗯？”
“我也喜欢你。”
他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笑容。
梨涡深深的，眼睛弯弯的，连带着整张脸都柔和起来。
温暖看着那两个梨涡，心想：值了。
就冲这个笑容，冷战一百次都值。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
“温暖。”他叫她。
“嗯？”
“我们在一起吧。”
她点点头，笑了。
路灯下，两个人站得很近很近。
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
远处传来几声狗叫，风吹过梧桐树，叶子沙沙地响。
温暖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宋清临。”
“嗯？”
“冷战期间不许笑。”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犯规了。”她指着他的嘴角，“你在笑。”
他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
“冷战结束了。”他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