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 4 我陪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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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对面的忙音，唐若溪不可置信地看了好几遍通话页面，闻青舟这性子这么长时间没变温和就罢了，怎么还更暴躁了？
闻青舟把手机熄屏放回了原处，收拾干净后连看都不带看床上跟个河豚一样的蓝秋，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儿刷手机短视频。
音乐声还不小，生怕蓝秋听不见他在看手机一样。
蓝秋朝他翻了个白眼儿，口干舌燥的，一天都没沾水，一说话嘴上就会渗出来鲜血。
蓝秋更生气了，在病房里呆半天了，不是饿她就是气她，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
下一秒，闻青舟打了个喷嚏。
他掀起眼皮看着躺在床上的罪魁祸首，蓝秋没想到会这么快，心里虚得很，表面上还是保持倔强。
“你骂我了？”闻青舟问她。
骂的就是你。
“没有。”蓝秋一双小圆眼就这么瞅着他，看起来一副“与我无关”的样子。
没想到说两个字，嘴皮又撕裂了，鲜红的血又流了出来。蓝秋没管，一双眼睛就这么死死的盯着旁边的男人，告诉他：看不见啊，我嘴干了。
闻青舟挑眉，语气吊儿郎当：“渴了？”
蓝秋突然觉得他说的没错，自己就是好面子。
“不渴。”
闻青舟看着她眉宇间拧出来一些火，哼笑一声，拿了个水杯倒了些热水，自己尝了一口，有点热。又兑了点凉水，拿了个棉签蘸上水，轻轻点涂在嘴唇的沟壑间。
他的动作极轻，像是蜻蜓点水般柔。感受到水的滋润，蓝秋心满意足的把眉宇展开。
卢阿姨端着盆回来就看到了这一幕，一直没敢进去，就这么抱着红脸盆跟狗仔似的扒在门口。
见蓝秋的唇被水浸润，心里痒痒的，意识到自己有点冒犯，将视线转移，余光正好瞥到了门口的“狗仔”。
被抓包的卢阿姨嘿嘿笑着，端着盆进来，朝他们招手，语气里满是激动：“哎呀，阿姨什么也没看到，你们继续，继续哈！”
卢阿姨识趣地拉上了自己的窗帘，给两位留出单独的空间。
闻青舟倒是不在意，把棉签扔进了垃圾桶。
蓝秋的脸反而热了，染上了些红晕，抬起手背贴到脸上。
闻青舟回来朝她投去了视线，见她现在这番娇羞样儿，竟有一点点欣喜。
注意到灼热的视线，蓝秋虚心放下手，试图自己翻身。
自己一个人哪有这么好翻身？双腿一天没动根本没有劲儿，她两只手去扒离她最近的床沿，胳膊刚侧过去，小腹上就传来刀口的痛。她这次没忍，额头出了层细汗。
蓝秋倒吸了一口凉气，疼得她指尖瞬间攥紧了床单，呼吸急促了些。
下一秒，一只温热的手贴上她的后腰，稳稳托住给她调了个舒服的姿势。
“你先别动，听我指挥。”闻青舟的声音柔了几分，躬下身子，手靠在她身后。
蓝秋咬着唇，为了自己能早点好起来就没逞强，半睁着一双眼睛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乖巧地点点头。
闻青舟这个姿势不好借力，一只膝盖跪在床上，双手扶在她柔软的腰侧。
“用你的胳膊抱着我。”
蓝秋乖乖照做，双手攀上了他的脖颈儿，她的手因疼痛覆了些汗，手上的茧子不小心刮到了他颈肩的细肉，他呼吸有一瞬的停滞。
“我一会儿给你借力，大部分的力量要靠你自己，刀口疼就缓一会儿慢慢来。”
蓝秋嗯了一声，得到应允，两人就开始尝试起来。
蓝秋自己也用着劲儿，不一会儿就龇牙咧嘴，刀口的疼痛比她想的疼得多，眉间拧成一个川字。实在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闻青舟立马停止动作，呼吸放的极轻：“缓一缓。”
蓝秋大口喘着粗气，又咬了咬牙：“没事，我能行……”
嘴上坚强，声音却抖着，手上攥紧了他的衬衫衣领。
死要面子活受罪。
他重新调整姿势，让她的重量更均匀地落在自己臂弯里，一点点往上抬，同时用另一只手扶住她，帮她分担力道。
“跟着我的节奏，慢慢转……”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扫过她发烫的耳尖，“对，就是这样，腿别用力，我拖着你。”
蓝秋闭着眼，凭着他的指引慢慢转动身体。小腹的钝痛还在拉扯，可被他稳稳托着的安全感，让她咬着牙忍了下来。
直到她终于侧躺在内侧，闻青舟才小心翼翼地抽回手，替她掖好被角，指尖轻轻拂过她汗湿的碎发。
蓝秋的脸埋在枕间，她咬着下唇，唇瓣被齿尖压得泛白，唇间只剩一道浅红的牙印，连唇角都在微微发颤。
眼尾因隐忍的疼而微微泛红，湿漉漉的睫毛像沾了露的蝶翼，颤巍巍地垂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微的抽气声，显得格外脆弱。
蓝秋人生中第一次觉得翻身这么困难，一想到明天还要下地，灵魂瞬间消失了。
闻青舟看着她松开嘴唇，又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有些凌乱，衣领被她攥得立了起来。见她渐渐缓了过来，开口：“我去整理一下。”
蓝秋看了眼墙上的挂钟，短时针已经指到了数字九。等闻青舟从门外回来，蓝秋的状态已经好了很多，他坐在陪床椅上，眼眸垂了垂，额前碎发挡住了他一半的视线。
蓝秋被盯得有些尴尬，病房里的卢阿姨应该休息了，两个人也不说话，安静地连根针掉下来的声音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蓝秋多少有点好奇，但又怕自己说出口撵他，朝他扯了扯唇角，小心翼翼问：“你不回家吗？很晚了。”
“不回。”闻青舟回答的很果断。
被他的回答整得一愣，直言道：“你不回家在这守着干嘛？”
“守着你。”
蓝秋：“？”
傻逼吧？有家不回在病房里窝着？
“你没人照顾，我得负责。”
蓝秋：“？”
“真不用，我这身都翻过来了没啥问题了。你快尽早回去休息吧，明天还得上班照顾其他病人。”蓝秋认真的回答，眼神还不忘瞟他脸上的表情。
闻青舟板着张脸，指尖在膝头轻轻敲了敲，语气里带着点不容分说的固执：“我明天休假。”
蓝秋看着他眼底的坚持，心里那点别扭的情绪慢慢软了下来，小声嘟囔：“那你也不能一直在这儿窝着，陪床椅那么硬，会睡不好的。”
“你回值班室呗？那里不是有床？睡得还舒服点。”
“不行。”闻青舟一口回绝：“你晚上想上厕所怎么办？”
蓝秋被他堵得一时语塞，脸颊微微发烫，别开眼去看窗外的夜色：“我……我可以叫护士。”
“护士要管整个楼层的病人，哪能时时刻刻守在你这儿？”
蓝秋理亏，便不再看他，语气垂了下来：“我不管了，我要睡觉了。”
“你睡了这么长时间还能睡？”
呵。
蓝秋真的快要被他气死了，人总是会在最无奈的时候笑。
蓝秋不搭理他，闭上眼睛开始酝酿睡意。
姑娘合上眼皮，密而长的睫毛不停地颤悠，闻青舟就这么双手环胸的不知道看了多长时间。
不一会儿，姑娘可能是真的累了，熟睡了过去，像只猫，静悄悄的，呼吸均匀着。
上一次见她睡得这么踏实，闻青舟都快要忘了是什么时候了。
高二那年，两个人被分配成了同桌，蓝秋喜欢靠窗的位置，闲暇时可以看风景舒缓压力，闻青舟自觉的把位置让给了她。
午后春风卷着槐花香漫进教室，少女侧身靠在窗台，校服领口被风轻轻掀动。
风掠过发梢时，柔软的发丝顺着风势扬起，几缕贴在光洁的额角，几缕缠在耳后，轻飘飘拂过脸颊。
她微微偏头，睫毛被风拂得轻颤，眼尾弯着一点软意，阳光落在发顶，把发丝染成浅金，连细碎的绒毛都透着干净的光。
闻青舟抱着篮球进班时，看见的便是这幅美画。
他承认，她已经占据了他的内心。
姑娘还没注意到门口的他，他急匆匆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拍下了这幅美画。
明媚的午后为什么总是被乌云侵扰？
下午上课时，蓝秋正仔细的记着笔记，闻青舟时不时瞟着她。
有人敲响了门，大家闻声都朝门口看去。班主任朝讲台上的老师一笑，视线落在蓝秋的身上时，她内心一慌。
“蓝秋，你出来一下。”
蓝秋在万众瞩目下朝门口走去，她感觉自己的步子都是虚浮的。
教室的门没关，班里的孩子们都纳闷儿，一个个扒着头朝门口看去。
闻青舟不知道老师跟她说了什么，神情很严肃，在班主任和她说完话后，她眼神里满是慌张，转身就朝楼梯口跑去。
闻青舟的心一恸。
下午放学前班主任让他帮蓝秋收拾了书包给她送回去，走到箱子门口时，便见穿了一件黑裙子的蓝秋，袖子上还别了一个孝章。
姑娘垂着眸子，面容憔悴，眼睛红肿着，闻青舟的脸上露出了少有的惊慌。
似是有心灵感应般，蓝秋抬头装入了少年的目光，两人没开口，只是这么无声的看着对方。
闻青舟先一步移开目光，把书包递到她面前，声音压得很低，怕惊到她似的：“我帮你送回去。”
蓝秋没说话，只是安静的站在他身侧。
孝章在黑裙上刺得晃眼，连她垂着的睫毛都沾着未干的湿意，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站在风里微微发颤。
到了单元门口，楼道口悬挂着白炽灯，楼上传来阵阵啜泣声。
黑压压的云充斥的天空，仿佛下一秒就要倾倒。
蓝秋转过身看着他，眼睛红得像浸了血：“我妈走了。”
姑娘逞强的朝他挤出一抹笑，闻青舟心里泛着苦涩。
姑娘很坚强，她就这么静静地站在他身侧，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楼上不断有人影走动的窗户。
闻青舟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一个姑娘，他想要去拥抱她，闻青舟看着她单薄的身影，好几次想伸手扶住她的肩，却又硬生生收了回来。
“我陪你。”
蓝秋抬头去看他，少年脸上虽如平日一般冷峻，但眼眸间还是带着些怜悯。
蓝秋冲他摇头，声音很柔软，像是在告诉他不要担心：“别了，我下周一就回去上学了。”
蓝秋接过他手里的书包，背在自己的肩上：“谢谢你帮我把书包拿回来，你早点回去吧，马上就要下雨了，别让家里人担心，有什么话别现在说。”
闻青舟站在原地没动，指尖攥得发白，指节抵在裤缝上，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他想说“我不怕下雨”，想说“我家里没人等我”，更想说“我不想让你一个人扛”，可话到嘴边，只变成了一句哑声的“好”。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 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