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恋》西木鲸

5、早餐 鱼香肉丝

　　隔天一早。天气极好，恰逢舒适。

　　彦辞拉起书包拉链，看着一旁背着书包的某人。他不知道食堂在哪里，即使有路牌也要找很久，实在是不想浪费时间，也想了想自己的学习进度。

　　终于，他转身出了宿舍。

　　——

　　食堂。

　　早上的早餐很丰富，有各种口味的包子，面条……

　　周围很热闹。

　　“阿姨，给我拿两杯豆浆，四个鱼香肉丝包子。麻烦给我两个包子装一袋。”

　　“小伙子，给。”

　　曲靖接过三个袋子，往机器面前一扫。

　　（支付成功）

　　——

　　A班。

　　彦辞坐在位子上，把笔记和课本摊开。

　　他昨晚学的是英语，只落下了三个单元，凭借自身的英语水平，只用一个晚上和白天的两节课件时间，全部补完。

　　“同学们，早上好啊！”凌鑫背着书包走进，习惯性的说了一句。

　　众人：“早上好！”

　　他把书包放下，看着后面认真学习的转校生，“不错啊！”

　　“？”彦辞的视线从笔记本上转移到他的脸上。

　　“有A斑学子的风范了！”

　　“……”彦辞继续看着笔记，“对了，什么时候上课？”

　　“七点半，但是A班有个不成人的规定，七点要到。”

　　“嗯，食堂在哪里？”

　　“在你们宿舍楼出来那里右拐后直走就到了。”

　　“哦。”彦辞从桌肚里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六点五十了，七点前应该回不来了，索性他直接不吃了。

　　身穿黑白混搭校服短袖、黑色校裤的人走进，曲靖嘴里喝着一包豆浆，单肩背着书包，手里还提着一个袋子，袋子里有一包豆浆和两个鱼香肉丝。

　　袋子放下，他坐在位子上，拿出笔往前面的人戳了戳。

　　“？”一袋早餐被送到面前，彦辞难以置信的看着他，“给我？”

　　这句话实属有些弱智了，早餐都送到你面前，还来一句给我？

　　“嗯。”

　　袋子被接过，包子还热乎着，彦辞一边吃着包子一边看着笔记。

　　——

　　铃铃铃。

　　江离拿着一沓试卷走进。

　　众人唉声叹气。

　　“叹什么气啊？！！你们才多大啊！拿出书来。”

　　落下的单元全部补完，彦辞翻到对应的一面，听着英语笔记。

　　时间很快到了中午。食堂里依旧是人口爆满！！

　　彦辞排在曲靖的后面，曲靖前面是凌鑫，他俩说着话，好像再聊月考？

　　“好像差不多要来一次月考了。”凌鑫同情的看着刚转来没多久的转校生，“唉！你惨喽！”

　　“？”彦辞不解，“为什么？”

　　“要去其他班考试了！”

　　彦辞：“哦。在哪里考不都一样？”

　　“可能对你来说一样吧！”

　　“……”

　　彦辞：“什么时候期中考？”

　　“……”曲靖马上要到凌鑫了，冷声开口：“不吃给我先吃。”

　　“吃吃吃！！”凌鑫目送完前人，看着香气喷喷的饭菜，他指着酸酒鸭子、红烧猪蹄、香菇炖鸡肉，“这个这个这个。”

　　凌鑫端起餐盘，闻了一下，“香！”

　　曲靖的手指指着香菇炖鸡肉、白菜丝、红烧鸡翅，他接过餐盘，站在一边。

　　彦辞看着琳琅满目的饭菜，手指指着麻婆豆腐、酸酒鸭子、白菜丝，他接过餐盘，想起自己似乎没有支付功能，恰好旁边的人走过来刷了个脸，顺带买一送一，“走了。”

　　餐盘放下，开始干饭！

　　——

　　下午，放学。

　　漠老坐在宾利里，手里拿着一个平板，前面是他的司机小张。

　　彦辞把作业和课本收进书包里，看了眼后桌还在学习的人，敲了敲他的桌子。

　　学习的人抬头。

　　“笔记先带回家了。”

　　“……”

　　拉链声响起，彦辞背着书包走出了A班。

　　一路上回家的学生很多，身穿白色短袖的彦辞混杂在其中，可能是因为周围人都是黑白混搭的校服短袖的缘故，显得他异常的惹眼。

　　远处的一台宾利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周围的嘈杂声此起彼伏，“我去了！！这是宾利！”“谁家少爷来我们学校了？”“我去我去！！”“那帅哥谁啊！！”“没穿校服，不知道是不是毕业生！”

　　宾利发动，始出了一段距离。

　　漠老点击着平板：“学校还习惯吗？”

　　彦辞看着窗外，满脸的慵懒感，“嗯，习惯。”

　　“我下半年挥在这里呆上几个月，但是一月末我会出国。我知道你也差不多快高考了，如果你不想参加，可以出国留学。”

　　这说法确实诱人。彦辞依然看着窗外，“到时候看看吧！”

　　“好。”漠老把平板关掉，“吉他练的怎么样了？”

　　吉他？彦辞心想，我能说我在赶进度吗？他沉默着，却已经是最好的回答了，漠老无奈，“你有空就练练吧，还是要以学习为主。”

　　“哦。”

　　窗外的景色一晃而过。

　　茨竹林寓是安原的一处有名公寓之一。彦辞和漠老下车，走进。

　　漠老坐在皮革沙发上，翻看着平板，彦辞背起书包，懒洋洋的说了句“我上楼了”。

　　二楼卧室，房门打开，一张大床、一张桌子、一扇衣柜率先映入眼帘，他坐在凳子上，看着笔记。

　　——

　　A班教室。

　　曲靖写着练习卷的最后一个大题，笔帽盖上，拿出桌肚里的手机看了一眼，眸色微沉，背起书包走出了教室。

　　——

　　食堂。

　　凌鑫吃着盘中的青菜，不解的说：“诶，有生之年还能看见靖哥请假。”

　　坐在对面的路海生夹着一块豆腐，“或许是人家家里有事吧，这事咱们也说不准。”

　　嘴里的饭菜被咽下，凌鑫还是保持着同一个想法，“我还是纳闷，明明连放长假都不回家的人，会因为家里的一点事而请假？”

　　路海生摆了摆手臂，“不知道。”

　　坐在凌鑫旁边的陆清开口说话：“还是关心关心月考吧。”

　　凌鑫不以为然，“怕啥啊！新来的转校生啥也没学到，再怎么赶进度也补不完啊！”

　　彦·认真·专一·辞莫名其妙的打了个喷嚏。

　　——

　　客厅里，一位身穿黑色西装白色衬衫的女人在拨打着电话，电话的另一头传来声音，听这样子似乎有些严重。

　　咔嚓。房门打开，曲靖走在玄关处换鞋。正在打电话的女人潦草结束通话，看向回来的人，“回来了。”

　　“嗯。”曲靖依旧背着书包，没有半点要坐下来好好说话的趋势，“我……外婆在哪里？”

　　“你外婆在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室，她活不了多久了。”

　　这句轻飘飘的“她活不了多久了”，仿佛那个她跟面前的女人毫无关系。

　　“……嗯……”曲靖没有做过多的停留，往二楼卧室里走去。房门打开，依旧是角落里的两个摄像头，现在还发着红光，曲靖只是进去了呆了几秒，转身关上了房门。

　　他走到玄关处换鞋，客厅里面的女人发话，“阿靖，不留下来陪我吃个饭吗？”

　　“不了。”他拒绝的干脆利落，打开门，“走了。”房门关上。

　　曲靖漫步在街道上，那句“她活不了多久了”在他脑海里回荡，他的心脏似乎被重石压着，快呼吸不过来了。

　　小的时候，母亲为了自己的事业，常常不回家，把小时候的曲靖扔在外婆家。外婆照顾到他初中，直到事业稳定了下来，才回来……

　　如果能重来一次，他希望他的母亲永远不要来找他，就这样让他开开心心的过下去不好吗？

　　可是外婆毕竟年事已高，很容易生病，从他初三开始，他的母亲开始接管他，虽然物质条件已经变好，但是无处不在的摄像头更像是进入了另一个深渊。

　　——

　　人民医院。

　　曲靖走到重症监护室门口，从玻璃窗外看到了带着呼吸机的外婆，她的身体很瘦弱，许是被病痛所折磨。

　　啪嗒。一滴眼泪无声的落在地板上，他就这样一声不吭的站在窗外，看着里面骨瘦林柴的外婆，他真正的亲人。

　　重症监护室的护士走出来，看到了站在外面的少年，他的眼眶红了一圈，护士轻拍他的肩膀，像是在安慰，“走吧。我带你进去。”

　　曲靖带着一个白色的口罩，他蹲在病床前，静静的看着这一切，他无法挽留的“温度”。

　　护士早已见怪不怪，关上了病房门，给他们留下了一个空间。

　　床上的老人似乎有些许感应，睁开眼，看到了自己的外孙，她想抬起手，却发现手指上夹着医疗仪器，她无法动弹，无法说话，只是静静的流着眼泪。

　　曲靖哽咽的开口：“外婆……你也要……”

　　抛弃我吗？

　　生老病死乃人之常情，我们无法挽留也留不住。

　　“外婆，对不起，我……应该早点回来看你……我……”

　　外婆依旧是记忆中的笑容，只是带上了呼吸机，生命快结束了……

　　外婆只是艰难的说着：“阿……阿……阿……靖……靖……别……哭……哭……哭……”

　　眼泪似是长江一般，汹涌直出。

　　……

　　滴……旁边的心脏仪器上出现了一条直线，床上的人永远闭上了眼睛，再也无法睁开。

　　啪嗒啪嗒。眼泪落在外婆的手背上，周围仿佛陷入了安静，只剩下心脏仪器的滴鸣声。

　　这一刻，曲靖感受到了绝望，17岁的绝望，17岁的无能为力，17岁的冰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