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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好像 她好像“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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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早晨。
彦辞早早的来到了教室,昨晚宿舍就自己一个人,略微有些空荡。
凌鑫背着书包走进,依旧是那句“同学们!早上好啊!”
众人:“早上好!”
这简单的两句话似是一种暗语,但更像是一种习惯。
……
曲靖顶着两个黑眼圈走进,放下书包,拿出了作业,开始“无脑”刷题。
凌鑫看着一如反常的人,小声询问自己的后桌:“诶!他这是怎么了?”
我又没有天眼,彦辞心想,“不知道。”他看着笔记,毫无波澜。
曲靖无精打采,看起来有点冰冷,周围都是低气压,他一道一道题刷着,就是没有睡。
秉持着借了某人的笔记,还是要关心一下的。
彦辞看了眼这页笔记,心里打定主意,就这题了。他深呼吸,敲响了后桌的桌子,“?”面前的人没有理他,准确来说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彦辞心里有点不得劲,转过来气呼呼的看起了笔记。
铃铃铃。江离踩着上课铃声走进,今天的她额外加了一个无度数的黑框眼镜,课本放下,她扶了扶镜框,看了看最后一排的单人桌,“曲靖,你妈妈来了。”
“……”曲靖终于抬起眼,看着江离,站起身,“她在哪里?”
以往儿子称呼生母都是以妈妈或者母亲著称,但曲靖这人有些奇怪,竟然称呼她为她?
“在教室外面。”
曲靖往门口看去。教室里的一众人也看去,连彦辞也不例外。
谣言声称,学神,也就是曲靖家很有钱,他们很想见见他的家里人,看看学神到底有多富裕?
直到他的母亲到来,谣言才不得不改成货真价实!
教室外身着黑色西装,白色衬衫的优雅女士,手腕处带着一块价值不菲的表盘,是FNPFG的星辰系列的限量版,众人在心中惊叹一番。
彦辞只觉得那个教室外面站着的人有点像他的母亲。他的母亲也会穿西装里面配一条白色衬衫,但不同的是,他的母亲是飞行员。
在他五岁生日时收到了航班坠毁的噩耗,当天出事的还有身为消防员的爸爸。
……
曲靖走了出去,跟着外面的女士一同离开的教室。
“好,我们继续上课。”江离拿起课本开始上课了。
……
奥迪车上。
曲靖靠在靠背上,眼睛闭着。
旁边坐着的女生开口:“你这段时间在家里待着——”
“凭什么?!”这句话从曲靖嘴里说出来像是一种质问。
“我应该早点接你回来,接受高等教育,而不是因为一个外人——”
“外人?”曲靖冷“呵”一声,“那你还真是清高。”
“……”手机响起,女士接起电话,对面传来声响:“曲总,资料已经发送到您的文件箱里了。”
“嗯。”曲秀溪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在一旁,看向一旁的人,“你到底要怎么样?”
“……”曲靖不想在和她争吵,拿出了手机,翻看着日历,“我要月考了。”
话里话外是在说我要回去复习。
“今天下午送你回去。”
曲靖松了口气,闭上眼,想睡觉,可是怎么样都睡不着,心脏被重石压着。他知道,永远没有人会给他薄荷口味的糖了,没有了……他的外婆抛弃了他……
——
A班。下课铃声响起。
凌鑫伸了个懒腰,转头看着他的后桌,“这么认真啊!”
“……嗯,毕竟要考试了,还是赶赶进度。”彦辞笔尖一顿,看着面前的人。
“?”凌鑫一头雾水的看着他。
彦辞指了指后面的空桌子,“他怎么了?刚刚那个是他的家长吗?”
“不知道。是他妈妈。”凌鑫思考了一番,又补上一句“但可能关系不太好”。
彦辞疑惑,关系不好?他问:“为什么?”
“不知道。反正曲靖对他妈妈总是一副爱答不理的表情……嗐,别聊这个了,我跟你说说月考的规则吧!”
“好。”彦辞一边写着,一边听他说。
“我们月考一个学期是一月一考,这是以往,反正第一次月考应该快来了,第一次月考按上个学期的期末考排名坐,只有第一月考、期中联考、期末联考会开家长会,其他的应该不会。总之——”他的拍了拍桌子,“兄嘚,要加油啊!”
“知道了。”彦辞继续看着笔记没在理会他。
陆清突然冲进教室,喘着粗气,“哈呼哈呼……”
坐在前排的笠姜看到,“你跑这么快,是有什么情报吗?”
听到这里,众人默契的抬头看着门口喘着粗气的人。他说:“月考定下来了,就在下下周一……现在周三,兄弟们加油啊!”
“加油!”他们相互喊着,最后埋头写着练习。
“士可杀不可辱!加油!”凌鑫说完,转过头去写着卷子。
——
晚上。
安东校门口,从奥迪车上下来了一位背着书包穿着校服的高个少年。
广播正在播放着英语听力,此时已经听到了一半了。
曲靖无神的走在道路上,他心情极其不佳,他和曲秀溪吵架了,曲秀溪一怒之下,又安装了几个监视器。
三楼窗内,印着少年的脸颊,柔和的眉眼,紧致的下颚线,他低着头,似乎在写作业。
窗外,柳树窸窸窣窣,少年走进教学楼。
——
A班。
曲靖走进教室,听力刚好放完,他沉着脸从后门走进,众人的目光投去,又胆怯的收回来。
唯独彦辞不怕死,竟然敢转过去,他用笔敲了敲他的桌子,“有之前的卷子吗?”
“……”曲靖满脸黑线的看着他。彦辞有些……害怕?他转头头来,把椅子和自己顺带往前挪了挪。
教室里很安静,埋藏着少年一个蓬勃跳动的心脏。
砰。教室里眨眼间只剩下两个人。
彦辞把笔记和练习册装进书包里,他看了看后面还在做题的人,又一次敲了敲他的桌子,“诶,我说老班长,你还回不回宿舍啊!”
曲靖终于抬头看着他,轻“嗯”一声,开始收拾起书包。彦辞用手机打发时间,直到拉链声响起,才把手机收拾进裤兜里,和他一起离开了教学楼。
晚风吹在身上凉飕飕的,少年的影子在路灯的照耀下,不知不觉,经过了很多个。
彦辞关心的问他,“你还好吧!……”
“嗯。”
嗯个屁哦!什么都嗯,是觉得他很好敷衍吗?但考虑到某人的心情,还是收敛了。
——
0701宿舍。
彦辞把书包放下,看了眼时间,快十一点了,他把要换洗的衣服拿出来,突然想到自己没有水卡,还是走上前问了一句:“那个……你洗澡了吗?”
其实他想说的是那个……水卡?
曲靖从床板下拿出水卡,递上,“没洗。”
彦辞接过,“谢谢,那我洗快一点。”嗖的一声跑进了厕所。
……
咔嚓。身着白色短袖、黑色短裤的彦辞走出,他的腿很细,很白,看起来有些不健康?他把水卡递上前,“给你。”
“嗯。”曲靖拿起衣服走进来厕所。
有事嗯!他就不会换一个字吗?还是说只认识这一个字?余光之外,他看到了一个长方形的白色的东西,现在摆在他的床上,是之前的卷子。
他爬上床,打开台灯,看起了卷子。卷子很白,上面没有一个字,准确来说是有点像新鲜刚出炉的。
他从书包里拿出笔,开始写了起来。
……
咔嚓。曲靖从厕所里走出来,爬上床,拉开书包链子,开始疯狂式刷题。
“谢谢。”彦辞看着面前的人,又补充一句,“卷子。”
“嗯。”
“……”
学到了一点半,彦辞看着卷子上弄清楚的错题,长呼一口气,抬眼看见旁边的人还在写着练习,关心道:“早点睡。”
“嗯。”
“……”
又是这死亡对话,每次就只说一个嗯字,让别人怎么接的下去啊!
彦辞躺在床上,不知不觉间梦到了妈妈。
她穿着黑色西装白色衬衫打底,笑着抚摸着小彦辞的头,“小辞今晚等妈妈回来给你过生日!”
“好。”小彦辞笑着。
轰轰轰。梦境崩塌,转换成一间黑暗的空间,彦辞追赶着前面妈妈虚浮的身影,嘴里哽咽着:“妈妈,等等我……等等我……”
虚浮的身影消失,彦辞跪在地上,面前是妈妈当飞行员时获得的徽章,他的眼泪直流,“妈……妈……”
很快话锋一转,一个黑色的木质盒子出现在眼前,里面装着的他爸爸生前的东西,现在这些成了遗物,“爸……爸……”
两条眼泪如同长河,“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不要我了?……”
(曲靖今晚难得一见的失眠了。)
他穿着白色校服外套,校徽是平江的,他抚摸着前面的两块墓碑,“爸,妈……我现在过得很好,我这次月考还是年纪第一,我英语竞赛拿了个一等奖,老师还表扬了我,我好开心……还有……我……好想你们……他们都说我是有妈生没妈养的孬种……我好恨你们,恨你们为什么要……要抛下我……为什么……”
以往的不哭的少年,在墓碑前哇哇大哭,早已干枯的泪水,此时却如同长江一般源源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