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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发动 临近九个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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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九个月的时候，江淮的肚子已经像个吹足了气的球。
肚子大得吓人，皮肤被撑得发亮，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这几天最常做的事就是躺着，因为坐着喘不上气，站着腿肿，只有侧躺稍微舒服点。
陈大牛把家里所有的活都停了，寸步不离地守着他。打猎？不去了。砍柴？不去了。就连去镇上卖皮子，也托邻居帮忙带去。
“你至于吗？”江淮说他，“我又不是马上要生。”
陈大牛不吭声，就是摇头。
他不说江淮也知道——他在害怕。怕和前一次一样，一转身，人就没了。
那天下午，江淮睡了一觉醒来，觉得腰酸得厉害。
那种酸不是普通的酸，是从尾椎骨一直蔓延到后背的钝痛，酸胀酸胀的，躺也不是坐也不是。
他翻了个身，想换个姿势，结果刚一动，小腹猛地一紧。
“嘶——”他倒吸一口凉气。
陈大牛正在外面劈柴，听到声音扔下斧头就冲进来。
“咋了咋了？”
江淮捂着肚子，等那阵紧绷过去，才说：“没事，可能是假性宫缩。”
这是系统教他的词。孕晚期会有不规律的宫缩，不是真的要生，只是子宫在练习。
陈大牛不放心，还是凑过来：“疼不疼？”
“不疼，就是有点紧。”江淮摆摆手，“你去忙你的。”
陈大牛不走，就坐在炕边守着。
江淮懒得赶他，继续躺着。
傍晚的时候，那种紧绷感又来了几次，间隔越来越短，持续时间越来越长。
【宿主，】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您的宫缩开始规律化了。间隔约二十分钟，每次持续三十秒左右。这可能是临产前兆。】
江淮心里一紧。
“要生了？”
【目前只是前期，真正的产程可能还需要几个小时甚至一天。请保持体力，准备迎接分娩。】
江淮深吸一口气，对陈大牛说：“你去请产婆吧。”
陈大牛脸色刷地白了。
“要……要生了？”
“还没，快了。”江淮尽量让声音平静，“你先去请人，别到时候手忙脚乱。”
陈大牛点点头，站起来往外跑，跑到门口又回来，抓着江淮的手：“你等着俺，俺马上回来，你别怕，俺马上回来！”
江淮看着他惊慌失措的脸，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想笑。
“快去。”他说。
陈大牛跑了。
江淮一个人躺在炕上，手放在肚子上，感受着那一阵一阵的宫缩，另一只手不受控制的抓着床褥，来分担一点点宫缩的疼痛。
肚子里的孩子大概也感觉到了什么，动得很厉害，拳打脚踢的，好像在说“我要出来了我要出来了”。
“别闹。”江淮轻声说，“还没到时候，这会儿也出不来。”
孩子不听，继续踢。
江淮闭上眼睛，深呼吸。抓着床褥的手渐渐用力起来，指尖白了几分。
他想起系统说的话——分娩最重疼痛，相当于同时折断多根肋骨。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扛过去。
但他必须扛过去。
死了就什么都没了，母亲还在等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大牛回来了，身后跟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瘦瘦小小的，走路带风。
“这就是王婶子。”陈大牛说，“俺们村最好的产婆，接生过几十个娃。”
王婶子上下打量江淮一眼，掀开被子看了看他的肚子，又按了按。
“开了几指？”她问。
江淮一愣：“什么？”
王婶子皱皱眉，也不解释，直接对陈大牛说：“烧热水，多烧点。找干净的白布，剪成块。再拿把剪刀，用火烧过。”说完又对江淮说，“你躺着别动，等宫缩规律了叫我。”
然后她就出去了，留下江淮一个人发愣。
【宿主，她说的是产程检查。】系统解释，【“开几指”指宫口扩张程度，十指全开才能分娩。您现在应该还没开，所以她没多说。】
江淮点点头，继续躺平。
天黑了。
宫缩越来越频繁，越来越疼。
刚开始还能忍，只是肚子发紧，有点酸胀。后来变成钝痛，像有人攥着他的肚子用力拧。再后来，那种痛开始往下走，往腰上走，往骨盆里钻。
江淮咬着牙，一声不吭。
陈大牛在旁边急得团团转，一会儿给他擦汗，一会儿问他要不要喝水，一会儿跑出去看水烧开了没有。
“你坐下。”江淮实在受不了他在眼前晃，“晃得我眼晕。”
陈大牛坐下，但屁股刚沾凳子又站起来：“俺去看看水——”
“看过了，刚才才看的。”
“那俺去看看王婶子——”
“她在灶房坐着呢，你自己请来的你不知道？”
陈大牛又坐下，这次没动，但两只手绞在一起，骨节都发白了。
江淮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也没什么力气再去看他在干什么。
又是一阵宫缩袭来，比刚才更猛。江淮攥紧身下的褥子，牙齿咬得咯咯响，硬是没叫出声。
【宿主，您可以喊出来。】系统说，【喊出来会好受一点。】
“不……喊……”他喘着气，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为什么？】
“我……妈当年……是不是也没喊……”
系统沉默了。
陈大牛看着他的样子，眼眶都红了。他跪在炕边，握住江淮的手，那只粗糙的大手在发抖。
“你要是疼，就咬俺。”他把另一只手伸过来，“咬俺，俺不疼。”
江淮看了他一眼，没咬。
他把那只手推开，说：“你去……叫王婶子……过来看看……”
陈大牛连滚带爬地跑出去。
王婶子进来，又看了看，这次伸手进去摸了摸。
江淮疼得一激灵，差点叫出来。
“开了两指。”王婶子说，“早着呢，至少还得大半夜。”
“要是有力气，你下床走走刺激一下宫缩，可能会快一点。”王婶子补充说。
“扶我，扶我起来走走，太慢了怕对孩子不好……”江淮有气无力的说。
陈大牛赶忙小心翼翼扶起江淮。江淮感觉身体哪都疼，光是起来就花了不少力气，肚子更是一抽一抽的疼，即便陈大牛扶得再小心翼翼，江淮也止不住的闷哼了好几声。
长夜漫漫，会顺利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