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代价 愿以一切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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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办送考仪式及成人礼，许青前一天网购的衣服就到了。
小黑裙，裙摆遮到大腿下。上面还有亮片点缀。
她很期待着明天。
拍毕业照当天，她高扎着马尾，刘海干净别在两边。
站在校长后面，往后看，secret crush（暗恋对象）就在后面！！！
摄影师倒计时，“咔嚓”那一刻，她露出灿烂无比的笑。
次日，许青早早就醒了，去卫生间洗漱，清理下自己。
手轻轻动着，一个半扎高马尾就成了。
发丝柔顺，随微风起舞。
化完淡妆，穿马丁靴。一家人出发去学校。
许青挽着吕岚易的胳膊，“妈妈，今天好好看！”
吕岚易轻拍了拍许青的手背，嘴止不住的上扬，“贫嘴，青青美得跟个小仙女一样。”
“爸爸，今天胡子也刮了唉！”许青眼睛亮亮地看着在驾驶座开车的许未恕。
瞬间年轻了十岁，果然宝刀未老！
“那当然，今天可是青青的成人礼，肯定要打扮一下。”许未恕笑了笑，继续开着车。
到达操场，人山人海。学生们都打扮得很漂亮。
许青到达班级集合点，一直观望着人群，企图从中找到什么。
要走红毯，副班代替拿着班牌，齐焓请假了。
许青有些遗憾，她现在真想看看他。
就算他只是穿着校服，魅力也是满分的。
今日一过，不知何时才能相见。
过程依旧进行着，到签名墙这，许青拿起笔写下“许青”。
想了想，又打开笔盖，在旁添上“齐焓”二字。
趁没人注意，用手机拍了下来。
相挨的名字被光笼罩，无比暧昧，莫名般配。
与同学们拍照，聊天，欢声笑语一片。
齐焓低头手拿扫把，清理着满地碎渣。
要偿的人上门，把家拆得狼藉才扬长而去。
齐焓眼里的阴翳怎么也散不去，后天就要高考了。
齐宇质就不能消停会吗？
他不耗尽他最后一丝价值不肯罢休是吗？
收拾完，齐焓倚墙缓缓坐下，动作轻飘无力。
他似乎真的麻木了，打开手机看着与许青的聊天记录。
她今天应该很高兴吧？高兴就好。
回到家，下午五点，到卫生间卸妆时，许青还是没忍住发了消息。
【青看海：同桌你……还好吗？】
【焓：没事，玩得开心。】
【青看海：高考加油！】
【焓：嗯，成功上岸，祝你祝我。】
许青看完回复，心剧烈跳动，红晕烧起来。
她猛往脸泼了好几次冷水才好多了。
躺在床上准备?觉，结果辗转反侧，困意一下子灰飞烟灭。
又爬起来背诵刷题。
徐寻嫣捻住白色裙角，小白鞋稳稳走着。
新中式风格，花苞侧马尾，淡雅清新的妆容。
“徐寻嫣！”
徐寻嫣看过去时，秦保则西装革履，大背头发型，桀骜不驯笑着。
“嗯，今天挺帅的。”徐寻嫣认真打量着他。
秦保则笑得更乐了，“你今天也特别美！拍个照仙女？”
徐寻嫣一下子垮下脸，这个称呼实在让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说多少次了，不许叫我仙女！！！”
但她还是微笑着与秦保则合了个影。
秦保则咧嘴笑了笑，还是不由得感叹，“好听的称呼配上好看的人，绝了。”
徐寻嫣白了他一眼，转头就走了。
秦保则没追，在后面大声喊：“徐寻嫣，高考顺利啊！我前几天去寺庙给你祈福了。”
听到后，徐寻嫣停下脚步，回首笑意盈盈说：“秦保则，你也是，考上理想大学，祝你一切都好！”
那个笑和这年的夏季，秦保则能记一辈子。
……
专车送到考场，一切紧张都化为奋笔疾书的动力。
不甘、泪水、兴奋，这三天过后，全部收尾。
夕阳西下，许青走出考场，抬头看着天空。
学生回忆一闪而过，三年就这么过去了。
眼眶模糊，青春落幕，她去小卖部买了瓶青梅绿茶。
待在家里的几天里，她左思右想，盘坐在床上。
手机里是与齐焓的聊天记录，她好久没看见他了。
仔细算算，七天没见了。明明在同一地方考试，可偏偏没偶遇过。
她从前从来不敢说“爱”这个字，她会对这个男生有好感，对那个男生有好感。
青春期，少女钦佩厉害人物正常不过了。
但她对齐焓真的不一样，甚至有时还策划着他们的未来。
她编辑了，又删，最后发出。
是时候勇敢一次。
【青看海：齐焓同学，有时间见个面吗？】
【青看海：地址xx公园梧桐树下。】
隔了好长时间才得到回复。
【焓：好，我马上到。】
【焓：找个阴影处先站着。】
许青将数据关掉，阳光刺眼，撑伞前往目的地。
梧桐树下树影婆娑，微风吹拂起她的发丝。
许青将头发撩过，别在耳边。
绑的马尾辫，她又想起篮球赛的那次照片，勾唇笑了笑。
将雨伞收下，穿着休息装，周围的人不多。
这种环境倒值得休息放松。
默默闭上眼睛，心里排练了无数次要说的话。
她真的怕拒绝，但如果是他，她认了。
直到隐约面前有人，她眼都不敢睁开，薄荷味淡淡的。
她知道是他。
“齐焓，热烈的青春里我喜欢你。”她的语气坦荡，但仔细听就知道还微微发颤。
暗恋表白，这是需要多大努力与勇气的？
许青知道。所以齐焓那么好的人，她不想轻易错过。
他良久没开口，许青皱了下眉，心跳都快蹦出来，在慢性折磨着她。
她听到少年沙哑的声音，“许青，希望你永远明媚。”
……
许青刹那间睁眼，看着少年身上衣物脏兮兮的。
他永远不会告诉她，他在修车，在抹水泥，只要有钱赚都去。
违法犯罪的事坚决不干。
她看着他的眼睛，黯淡，唯一的光芒是她。
抿唇，一股心酸涌上心头，她欲言又止。
齐焓静静看着她，少年意气风发一下子无踪无影。
他不能跟她在一起，他家负债累累，无底洞填不满。
所谓父债子还，所以他现在拼命赚钱，但绝不可以把她牵扯进来。
她那么好，那么明媚，前途无量，就该耀眼地继续走下去。
袭面的风，许青别在身后的手攥得紧紧的。
不知道什么原因，两人傻愣着在那站了一下午。
你看我，我看你。
起步准备离开时，许青挥了挥手，故作若无其事说：“同桌拜拜啦！希望……有缘还可以相见。”
那刻，他透过光，似乎看到在台下拂发的美丽少女，视线始终注视着他。
他拿着稿子，干净利落念着。
而她为他喝彩欢呼，一点点治愈他千疮百孔的心。
“嗯，再见！”不要再见了。
他看着她的背影，泪珠无意识掉落。
一路上，许青忍住想哭的感觉，眼睛辣辣的。
心上却疼得一颤，到家她立马捂着嘴跑回房间。
闷进被子，失声痛哭着。
她没错，他也没错。
可就是很想哭，表白被拒是一回事，她的少年变得麻木，黯然失色。
她却没有勇气问原因，也没能力帮他。
以后相见更是难上加难。
眼泪哗啦啦流出，她哽咽着。
这是她长大以来哭过最凶的一次。
吕岚易闻声，敲门进来，拉起许青抱住她，轻拍她的背。
她在妈妈的肩头哭了好久，冷静下来后。
身体还在发抖，她看着吕岚易，“妈妈……我有一个特别喜欢的男生……”
“他很好，很优秀……善良温柔，会给我解题，给我带东西吃，会帮我背包，给我买药。会给我拍海……”
吕岚易认真听着她的诉说，似乎猜到结局，“青青，结果有时不一定合人意，但过程是你们一起度过的。”
“你和他，不管哪一方，都会有遗憾的。”
是啊，不管哪一方，都会有遗憾。
双向奔赴过，爱过，想忘记时就痛。
……
高考成绩出来，652。
填完志愿，许青暑假里调整情绪。
出去旅游，拍风景。她与他的聊天记录停留在一个月前，没再刷新过。
吃喝玩乐，时而看着他们的合照。
她非常感谢齐焓，感谢他的无微不至，他的不厌其烦。
如今她看着他的头像，忍不住点进朋友圈。
浩瀚大海赫然出现在眼前，个性签名“海很好看。”
她好像开到礼物了，但是都结束了。
她的青春结束了……
……
上完大四，拍完毕业照，许青拎着行李箱就急匆匆坐车赶回来。
回到家，和吕岚易许未恕讲述大学趣事。
“青青都瘦了。”
“没有啊妈妈，学校的伙食太好了，我都胖了两斤了。”
就业，努力工作。
赚到好多钱，完成经济独立，许青回头看，她的青春依旧那么美好。
偶尔口渴，从超市冰柜买下一瓶青梅绿茶。
这个饮料在高二那年就被赋予了特殊意义。
这时手机“叮咚”响了一声，微信有人发消息。
那个久违的名字，在置顶上头像出现红点。
她点进一看，有篇长信息。
最后一句是【焓：我是他小姨，这条消息他放在对话框很久了，我帮他代发，打扰抱歉。】
【焓：许青，现如今，过得还好吗？不知道你什么时候看到这条消息，也许永远看不到吧。
你的聪明才智，阳光开朗，与你同桌的两年都有目共睹。也非常感谢你当初对我的好，谢谢你陪我过节，孤独时陪着我。
对不起，我还是没忍住编辑了这些。
你的喜欢我收到了，我实在算不上什么好人，家庭贫困、不幸福，现在心里还有疾病。世界这么大，你值得拥有更好的。
如果你过生日了，就请打开书包小格子。那是我高三那年偷偷藏的。外观算不上好看，现补一句：生日快乐。
我口语表达不是很标准，但你每天听我讲题时，带光的眼睛，不断的夸奖，都让我忍不住羞涩。然后你就会将自己的思路展现出来，非常棒！
对题目持之以恒，对事情有不放弃不抛弃的决心。谢谢你出现在我的世界里，让我认识了这么好的你。
你的喜欢让我很荣幸，能帮到你我也很开心。愿你今后一帆风顺，平安顺遂。少女的笑容永远长存，最后请忘记我。——齐焓】
她认真看完每一个字，眼泪一颗颗砸在屏幕上。
他讲题时总会在意她的情绪，细致入微，半点不含糊。
从来没有想过敷衍了事。
这么好的少年出现在了17岁那年，惊鸿一瞥，彻底沦陷。
她赶紧开车回家，回房间捞过她高中时的书包。
从小格子里拿到了一个木盒，打开红绳牵着佛相玉石挂坠。
这是他亲自去寺庙买的平安链，开过光的。
愿以一切代价，保她一世顺遂无虞。
她泪如雨下，双手将链子挂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