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心疼 她看着他， ...
-
高三如约而至，班级没有拆班。
许青步入班级还是那么温馨，个个熟面孔，真好。
这个暑假她就是天天宅在家，温度高得能烤人。
看书啊，聊天啊什么的。
偶尔忍不住就滑进与齐焓的对话框。
看着一条条记录，感受脸部温度上升。许青天天读，不厌其烦。
坐到位置上，莫名的压力袭来。
入秋，气温适宜，微风拂面还挺清爽。
高二年的成绩不算难堪，甚至进入到年段前一百。
看向旁边的空座位，心里默默有些寂寞。
许青觉得实在是脑子不太清醒，不禁男色……经不起诱惑。
正发着呆，面前被大面积阴影挡着，许青顺着视线上挑，那张她朝思暮想的脸赫然出现在眼前。
他在她震惊的眼神下笑了笑，拉开椅子坐下靠着背。
周围空气瞬间静止流动，许青都不敢喘气。
不过一个周多没见，手机都有联系，这人还是这么让她紧张……
高三晚自习开学第三天就开展了，许青一刻不敢懈怠。
为省时间都不回家，去食堂吃饭还在背着英语单词。
课桌里自己带了个玻璃罐，有什么话都写在纸上，卷起来，放进去。
这种过程她很享受。
往后余生回顾，应该会感慨万千吧？许青不免期待着。
高三，许青的人生目标她很明确，不耻下问地问题。
偶尔齐焓不在，她也按照他给的笔记去思考解题。
上半学期有很多竞赛，齐焓作为班长拿到了许多报名表。
他优先选择了物理竞赛，第一有5000元。他还欠学校3000元的医疗费。
他一直耿耿于怀，如今终于可以还了。
齐宇质偶尔回家发疯，其余时间不用想也知道。
他顶着压力，一边练题，一边收拾家里。
他永远都不会一回家就有饭吃，索性去食堂随便吃点。
日复一日，一直如此，心里越来越孤寂。
这天他如往常般坐在角落边吃饭，安安静静，一切喧闹与他都无关。
秦保则和徐寻嫣都是家里有做饭，有时秦保则还死缠着徐寻嫣。
死活要送她回家，顺便再问问题。
徐寻嫣皱起眉头，他就立马收敛，见好就收。
他们的关系就一直这样，秦保则挺满足的。
突然一双指如葱根的手伸到他面前比了个耶，他抬头就看见那张笑嘻嘻的脸。
许青将食盘子放下，“同桌，这有人吗？”
齐焓面部拂过不易察觉的笑，“没有。”
许青听到话立马就坐下了，这边靠窗，观景是绝佳位置。
她慢口咀嚼，与平时的狼吞虎咽赶时间完全不一样。
但嘴里还是不自觉喃起英语单词，“independent，i—n—d—e—p—e—n—d—e—n—t—。独立的。“
齐焓静静听着她的发音，唇角勾了勾没出声打扰。
齐焓去省中心参加竞赛的那一天，许青认真做笔记。
上课还是会犯困，强撑着掐肉。
下课就闷在臂弯里补觉。
太困了，她什么都不想找，不想说。
醒来时看向旁边，心里空落落的。
突然这时手机传来一条信息，看到那熟悉的名字，许青差点拿不稳手机。
【焓：（图片×1）海很漂亮。】
【青看海：！！！好漂亮！！！同桌，你去海边啦？】
【焓：嗯，无聊的话我抽屉里有糖，你拿去吃。】
【青看海：谢谢同桌，我就不客气啦！笔记帮你记了，不用感谢。】
许青打完这些字，立马将手机熄屏。心头小鹿乱撞，她弯下腰，撇头看他抽屉。
早就备好的白桃乌龙糖和青梅绿茶糖。
许青果断选了后者，吃了一颗，按捺不住的激动。
屏幕外的齐焓在休息室休息着，他将图片设为朋友圈背景。
这海是他刚到这就急匆匆去拍的。一望无际，涟漪翻涌，治愈蓝色系，很疗人心。
关掉手机，他们参赛选手准备进场开始作答。
再次见到齐焓时，是第一节晚自习下课。
许青猛挠头发，解题到快疯了，头晕眼花的。
班里一直维持着学习氛围，紧张压迫紧紧包围着这间教室。
她抬起眼看向黑板上贴的高考倒计时120天，再回过头看自己写得乱七八糟的解题步骤。
她凉了，完蛋！
趴了一会，内心双重纠结下，许青又重新一鼓作气。
起来习惯性往四处张望，就看见他单肩背包，风尘仆仆走到门口。
发丝乱乱的，他用手翻了翻。
许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本人又一下子来到自己旁边坐下。
他轻敲了下桌，带着笑意开口：“这题不会吗？”
和往常一样，好像他从未离开过。
许青猛地点头，“嗯！”
齐焓一手把书包挂好，一手拿笔讲解着。
两人隔着点距离，但许青依然被他滚动的喉结所吸引。
一下子意识到了不对劲，她又忙收回视线。
重新集中注意力跟着他思路走。
许青在放学后，又卷了张纸条放进玻璃罐里。
几天后，学校就公布了齐焓荣获物理竞赛第一名。
安静的教室一下炸开锅，连带其他班也开始嘈杂。
齐焓是代表学校参赛，不仅为班争光，也为母校添荣誉。
许青就差拍桌叫好，她双手合十拼命鼓掌。
拿到钱的那刻，齐焓露出了一个明媚的笑。
还完医疗费，齐焓抬头望着蔚蓝的天空，一切都朝着好方向发展。
他一定会越来越努力的。
……
光阴似箭，一下到了倒计时五十天，许青慌得要死。
虽然几次质检考都还不错，可她还是担心。
下午第八节结束，她闷在课桌上，死活不想走。
来生理期了，疼死了，没力气。
徐寻嫣走过来给她用袋子递来一整包卫生巾，轻环了环她，“肚子还是很疼吗？饭多少还是要吃点的，你说说看，我去买来给你。”
“西红柿，我没胃口，一起身就疼。”许青虚弱着，轻飘飘的话传来。
徐寻嫣心疼地握了握她的手，“我去给你买药！”
这时，门口出现了手撑膝盖，还拿着塑料袋大口喘气的人。
许青愣了愣看了很久，周围静得风声呼噜都听得见。
徐寻嫣看着画面，似乎想到什么，又摸了摸许青的手，然后松开，“我去给你带饭。”
徐寻嫣一走，留下他们二人独处。
齐焓缓缓走到许青面前，有些笨拙地挠了挠头发，又拆着塑料袋。
“有热水吗？”他问。
“喝完了。”许青眼睛眨巴看着他的动作。
她望见了袋子里的是止痛药。
不知道他是怎么发现的，是她趴在桌子上不自觉捂紧小腹，还是突然宫缩时的皱眉。
总之让人很暖心。
他听着没说什么，拿着她的保温杯就出教室了。
这算友情爱情双丰收吗？
幸福！
热水到来，许青吹凉了点，配药一起吞下去。
肚子终于没那么疼了，许青咧嘴笑着，“谢谢同桌！”
她又屁颠屁颠去食堂找徐寻嫣一起吃饭，提前消息通知徐寻嫣，不用带饭。
今天她真的很开心。
在她走后，齐焓拧紧杯子坐下，不自觉勾唇笑着。
他很高兴帮到她。
跑操跑到汗流浃背，只感酣畅淋漓，看着一天天流失的时间。
许青竟然想让它再慢一点。
班级那几个捣蛋的也全都安静下来。
朱坷不再吊儿郎当，真正紧张了起来。
每天睁眼去学校，闭眼时又在回顾着知识。
所有时间好像都明码标价了，不愿意浪费半分。
玻璃罐的纸条越来越多，一转眼，又像高二刚入学的那个夏季，热意侵袭。
这年学校依旧没安空调，只有四组风扇分四边快速转着。
没有丝毫效果。
燥热，烦闷，充斥着整个教学楼，连出去走走也不愿，太热了。
倒计时最后五天，齐焓请假了。
班上隐约有即将分别的伤感，许青做题想着。
她脑海浮过许多画面，同学们并肩作战拿下运动会，一起八卦，一起闹，不亦乐乎。
如今要散伙了，以为心里已经不在意了。
但在最后这几天，她才意识到，她对这里还依依不舍着。
无论是遮风挡雨的大树，还是这个好朋友徐寻嫣……最后是她的好同桌齐焓。
想着想着，眼眶隐隐有泪珠闪烁。
齐焓再次回到班级，说不上什么感觉，好像变了又好像没有。
有点颓废，疲惫。但身上的校服依旧干干净净。
自习课上，许青刷着题，他的视线一直在她这。
她不敢抬头回看，紧张得笔都快拿不稳。
视线短暂收回，他握笔写了几个字。
下一秒，许青桌上，他手移着出现一张纸条。
许青小心翼翼拆开，突然被这个字整得一愣一愣的。
［我很坏，不要喜欢我。——齐焓］
他打架，家庭不好，情绪每天都在压抑。
他很缺爱，很有病，他觉得自己真的坏死了。
很没厘头的的话，许青看了看他。
他都知道了，他知道她喜欢他了？
她抿唇又松开，按笔回复着。
当齐焓再次收到纸条，他打开赫然看到右下角的几个字，［你很好，谢谢你。——许青］
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他竟然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忍着要哭出来的冲动，径直趴在桌上平复心情。
他从小没人爱，沉默寡言。可皮相长得算好，少不了一些人的冷嘲热讽。
心里的创伤被来回践踏，当作羞辱他的实证。
他拼命学，学习资料没钱买，便连夜加工手抄。
到如今年级第一，学生会会长，可暗地的嘲笑并没有因此停止。
他背地打工，一回家疲惫不堪。
付出了不少努力，与同龄人的心性完全不同。
他拼命压抑心里的毛病，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温和，他不想将坏情绪传染给别人。
夜里滚烫的液体倾泻而下，他瘦弱的身体承受了太多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压力。
颤颤巍巍，止不住的哽咽，都诉说着心事委屈。
许青看着他，攥紧拳头，心里闷闷的。
他经历的事，一定是她不敢想象的……
暗恋这课，她看着他，看着他耀眼的荣誉，更多的是心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