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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完结 。 ...

  •   延暮的身体是在一个雨夜彻底垮下来的。

      低烧反反复复,药片像流水一样灌进胃里,他的体重掉得厉害,手腕细得几乎能被简渡一把握住。

      那天晚上,他缩在沙发角落,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呼吸里带着轻微的哮鸣音,像破旧风箱发出的最后几声。

      简渡是在凌晨两点发现他不对劲的。

      他试了试延暮的额头,烫得吓人,可延暮只是闭着眼,睫毛在脸颊上投出脆弱的阴影,连一句“我难受”都说不出来。

      简渡的心脏猛地一缩,他第一次感到了一种恐慌——不是怕延暮死,而是怕延暮就这么从他手里滑走,连“永远在一起”都来不及实现。

      他连夜把延暮送进医院。

      急诊室的灯白得刺眼,延暮躺在病床上,手背上扎着输液针,透明的液体一滴滴往下掉,像在替他洗掉身体里积攒了太久的毒。

      简渡站在床边,看着延暮苍白的脸,突然觉得那些强制、药物、监控,全都变得毫无意义——他赢了人,却差点弄丢了他。

      二

      延暮醒来的时候,鼻尖是消毒水的味道,混着一点淡淡的橙香。

      他睁开眼,看见简渡趴在床边睡着了,一只手还紧紧攥着他的手指,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简渡的头发上,把那头黑发染成暖棕色,连耳廓上的细小绒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延暮没动,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简渡,看着这个曾经用尽手段把他困在身边的年下攻,现在却像只被雨淋湿的大型犬,守在他床边,连睡觉都不肯松手。

      他想起海边的风,想起被按在怀里的温度,想起那些苦到发麻的药片,也想起那颗海盐奶糖的甜。

      这一路,他们都在互相伤害,可到头来,简渡还是唯一一个,把他从死亡线拉回来的人。

      “醒了?”

      简渡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还带着血丝,可看见延暮时,那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两簇终于找到火源的火苗。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延暮的脸颊,指尖还是凉的,可动作却轻得像是怕碰碎他。

      “还难受吗?要不要喝水?想吃什么?我——”

      他语无伦次地说着,像在拼命弥补什么。

      延暮看着他,突然很轻地笑了一下。

      “不饿。”他说,声音很轻,却比前阵子有生气多了。

      简渡愣了下,然后笑出声,那笑容里带着点傻气,是延暮很久没见过的、属于高中简渡的干净。

      “那……那我给你削苹果?”

      “好。”

      三

      出院那天,简渡把延暮裹得像个粽子。

      他坚持要背他下楼,延暮本来想拒绝,可刚一站起来,腿就软得直打颤,最后只能红着脸趴到他背上。

      简渡的背很宽,很稳,他走得很慢,像在背一件易碎的珍宝。

      “学长,对不起。”

      简渡突然开口,声音很低,混在初夏的风里,几乎要被吹散。

      延暮僵了下,没说话。

      “我不该给你吃那些药,不该关着你,不该……让你害怕。”

      简渡的手臂紧了紧,把延暮往怀里带了带,像怕他掉下去。

      “我以前总觉得,只要把你锁在我身边,你就永远不会离开我。可我错了……你就算在我身边,心也可以离得很远。”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哽咽,延暮能感觉到他胸膛的震动。

      “延暮,我不要你这样留在我身边。我要你……是真的想留在我身边。”

      延暮把脸埋进简渡的肩膀,闻着他身上熟悉的薄荷味,混合着阳光和雨水的气息,突然觉得鼻子发酸。

      “简渡。”他低声叫他的名字。

      “嗯?”

      “以后……别关着我了。”

      简渡的脚步顿了顿,然后继续往前走,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好,不关了。你愿意去哪,我都陪你。”

      “那……能去看海吗?”

      “能,我们现在就去。”

      “还要吃海盐奶糖。”

      “好,买一整袋,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还要……你别再骗我。”

      简渡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发誓般的郑重:“好,不骗你,这辈子都不骗你。”

      四

      他们真的去了海边。

      不是福兴里附近那片被高楼切割的海,而是简渡开车跑了两个小时,才找到的一处僻静沙滩。

      没有监控,没有邻居,没有管理处的人,只有海浪、阳光,和风里咸咸的味道。

      简渡把延暮扶到沙滩椅上,自己蹲在他脚边,帮他系好松开的鞋带,动作认真得像在完成什么重要仪式。

      “学长,你坐好,我给你涂防晒霜。”

      他挤了一点乳白色的防晒霜在掌心,搓热后,轻轻涂在延暮的脚踝、小腿,然后是手臂和脖颈,动作轻得像在抚摸易碎的瓷。

      延暮看着他,突然伸手,摸了摸简渡的头发。

      简渡的动作顿了顿,然后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像只得到奖励的大狗。

      “怎么了?”

      “没什么。”延暮笑了,这次的笑比之前更真切,“就是觉得……你这样,挺好的。”

      简渡的耳尖瞬间红了,他别过脸,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开心:“那我以后都这样。”

      傍晚的时候,简渡真的买了一整袋海盐奶糖。

      他拆开一颗,递到延暮嘴边,像很多年前在高中时那样。

      “张嘴。”

      延暮乖乖张嘴,糖在舌尖化开,海盐的咸和奶糖的甜交织在一起,是久违的、属于“我们”的味道。

      “甜吗?”简渡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甜。”延暮说,伸手,握住了简渡的手。

      简渡反手扣住他的手指,力道不重,却很坚定,像在确认什么。

      “那以后,我每天都给你买,好不好?”

      “好。”

      “每天都陪你来看海,好不好?”

      “好。”

      “每天都……让你爱我,好不好?”

      延暮看着他,那双眼睛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像在等待审判的囚徒。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好。”

      五

      回程的路上,延暮靠在副驾驶座上睡着了。

      他的头慢慢歪向车窗,简渡伸手,轻轻把他的头拨到自己肩上,让他靠得更舒服一点。

      车窗外,路灯一盏盏亮起,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简渡低头,看着延暮安静的睡颜,突然觉得,那些曾经让他痛苦的、疯狂的、甚至有些丑陋的占有欲,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最柔软的渴望——

      他不要锁链,不要药物,不要监控,他只要这个人,心甘情愿地,留在他身边。

      他轻轻吻了吻延暮的额头,像在吻一个易碎的梦。

      “延暮,我们回家了。”

      “我们永远都不分开了,好不好?”

      睡梦中的延暮,无意识地往他怀里靠了靠,像在说——

      好。

      全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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