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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海盐奶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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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暮的烧退下去的那天,简渡很早就醒了。
他没吵醒延暮,轻手轻脚地出了门,回来时手里攥着一只透明的塑料袋,里面是几颗海盐奶糖——延暮高中时最爱吃的牌子,屿城很少见。
“学长,吃药了。”简渡把药片和水杯递到延暮嘴边,像往常一样,可手却没立刻松开。
延暮垂着眼接过,低声说了句“谢谢”,声音还带着病后的沙哑。
简渡的嘴角弯了弯,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摸出那颗奶糖,剥开糖纸,递到延暮嘴边。
“先吃糖,再吃药。”他的语气很轻,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孩。
延暮愣了下,下意识张嘴,糖一入口,海盐的咸和奶糖的甜在舌尖化开,是久违的、属于“延暮”的味道,而不是简渡给的薄荷和杏仁苦味。
他怔了怔,抬眼看向简渡,那双眼睛在晨光里亮得惊人,像两簇被海风助燃的火苗,可这一次,火苗里没有阴鸷,只有一种笨拙的、小心翼翼的期待。
“甜吗?”简渡问,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延暮点点头,低声说:“甜。”
简渡的笑容瞬间绽开,他俯身,在延暮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像羽毛落在雪上。
“那以后每天都给你吃,好不好?”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心,“只要你乖,不提他,不吃奇怪的东西,我就一直给你买。”
延暮没回答,他只是看着简渡,看着他眼睛里那点笨拙的亮光,突然觉得心里某处被轻轻撞了一下。
他想起简渡在海边背他时的温度,想起他煮姜茶时专注的侧脸,想起他低声说“我错了”时的慌乱。
那些被药物和囚禁掩埋的、属于“简渡”的碎片,在这一刻,像海盐奶糖的甜味一样,悄悄渗了进来。
“好。”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简渡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伸手,将延暮搂进怀里,动作轻柔得像在拥抱一个易碎的梦。
“我们永远都不分开,好不好?”
延暮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薄荷味,混合着海盐奶糖的甜,突然觉得,就这样沉溺下去,好像也不错。
窗外的海面在远处泛着微光,像一只蛰伏的巨兽,可这一次,巨兽的注视里,多了一丝温柔的意味。
而延暮,就在这温柔的囚禁里,尝到了第一口,属于“我们”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