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盐松烟墨》芙润

16、药物控制 。

　　营养剂的瓶子是白色的，标签上印着看不懂的英文，被简渡放在了床头柜最显眼的位置。

　　第一天，延暮没碰它。

　　第二天，简渡在瓶子里倒出两粒白色药片，和温水一起递到他嘴边，他别过脸，药片溶在杯底，像两粒融化的雪。

　　第三天，简渡没有再递水，而是当着他的面，将药片含进自己嘴里，然后俯身，吻住他，将药片和唾液一起渡了过去。

　　药片在舌尖化开，是苦涩的杏仁味，混着简渡口中的薄荷气息，像毒药一样渗进他的血液。

　　“学长，吃了它，你就不会再做噩梦了。”简渡的嘴唇贴着他的耳垂，声音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你只会看见我，只想着我，永远都是。”

　　从那天起，延暮开始觉得身体变得迟钝。

　　早晨醒来时，他常常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只有简渡的手臂紧紧箍着他的腰，才能让他确信自己还在这个狭小的公寓里。

　　他不再去窗边看天井，也不再翻动旧书，只是整日整日地蜷在沙发上，盯着电视屏幕里闪烁的画面，却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

　　“学长，你最近好像胖了。”简渡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他端着一盘水果沙拉走出来，将沙拉碗放在茶几上，然后坐在延暮身边，用叉子叉起一块苹果，递到他嘴边，“来，尝尝，我特意少放了糖。”

　　延暮机械地张开嘴，酸甜的苹果在舌尖化开，却尝不出任何味道，只有简渡指尖的凉意，像毒液一样渗进他的皮肤。

　　他看着简渡，那双眼睛在晨光里亮得惊人，像两簇在垃圾堆里燃烧的火苗，几乎要将他吞噬。

　　“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延暮低声问，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喉咙里像卡了团棉花。

　　简渡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舒展开。他伸手，轻轻抚过延暮的头发，声音很轻：“因为我爱你啊，学长。”他的手指顺着延暮的头发滑到后颈，轻轻摩挲着那里的皮肤，“我想让你只属于我一个人，永远都是。”

　　延暮闭上眼睛，任由简渡的手指在他后颈上轻轻摩挲。他突然觉得很累，累得不想再挣扎了。

　　他想起简渡在火车上说的“你答应了”，想起他贴在耳边的温热气息，想起他握着自己的手签下名字的触感。

　　那些记忆像潮水般涌来，将他彻底淹没。

　　“好。”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麻木的顺从。

　　二

　　营养剂服用后的第十天，林远突然出现在福兴里。

　　那是一个闷热的午后，海风被高楼阻挡，天井里像蒸笼一样。延暮正坐在窗边，看着楼下晾晒的衣物，突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巷口拐进来。

　　是林远。

　　他穿着一件浅蓝色的T恤，手里提着一个简单的行李箱，正仰头看着公寓的窗户，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延暮的心脏猛地收缩，他下意识地向林远挥手，可林远却像没看见他一样，转身走进了隔壁的单元门。

　　“林远！”延暮猛地站起来，冲到门口，可门却被简渡从外面反锁了。

　　“学长，你要去哪？”简渡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林远来了！”延暮拍打着门，声音里带着一丝歇斯底里的颤抖，“他在隔壁，你让他过来，求你！”

　　简渡没有回答，只有脚步声渐渐远去，像在逃离什么。

　　延暮拍打着门，直到手掌发红，才无力地滑坐在地上。

　　他看着窗外，林远正从隔壁的单元门里走出来，手里提着行李箱，脸上带着失望的表情，转身消失在巷口。

　　“林远……”延暮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砸在冰冷的地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他想起林远在毕业照上灿烂的笑容，想起他递给自己汽水时沾着水珠的手指，想起他曾在操场上大声喊：“延暮，以后我们要当一辈子兄弟！”

　　那些鲜活的、带着温度的记忆，此刻正被简渡的囚禁一点点蚕食殆尽。

　　三

　　简渡回来时，天色已经暗了。

　　他手里提着一袋热乎乎的烤鸭，香味在闷热的空气里弥漫开来，可延暮却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学长，我买了你最爱吃的烤鸭。”简渡的声音很轻，像在哄孩子。他将烤鸭放在餐桌上，然后走到延暮身边，伸手，轻轻抚过他的头发，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隔壁的老太太说，有个年轻人来找过你，是你以前的同学？”

　　延暮没说话，他看着简渡的眼睛，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亮得惊人，像两簇在垃圾堆里燃烧的火苗，几乎要将他吞噬。

　　“我……没看见他。”延暮低声说，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喉咙里像卡了团棉花。

　　简渡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舒展开。他伸手，轻轻擦去延暮脸上的泪水，声音很轻：“学长，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他的手指顺着延暮的脸颊滑到后颈，轻轻摩挲着那里的皮肤，“你只要记住，你是我的人，永远都是。”

　　延暮闭上眼睛，任由简渡的手指在他后颈上轻轻摩挲。他突然觉得很累，累得不想再挣扎了。

　　他想起简渡在火车上说的“你答应了”，想起他贴在耳边的温热气息，想起他握着自己的手签下名字的触感。

　　那些记忆像潮水般涌来，将他彻底淹没。

　　“好。”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麻木的顺从。

　　简渡的笑容瞬间绽放，他俯身，在延暮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

　　“真听话。”他低声说，像在夸奖一只终于学会打滚的宠物。

　　他打开烤鸭的包装，将金黄的鸭皮和鲜嫩的鸭肉推到延暮面前，然后夹起一块鸭皮，递到他嘴边。

　　“来，尝尝，我特意让他们多放了糖。”

　　延暮机械地张开嘴，甜腻的鸭皮在舌尖化开，却尝不出任何味道，只有简渡指尖的凉意，像毒液一样渗进他的皮肤。

　　他看着简渡，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亮得惊人，像两簇在垃圾堆里燃烧的火苗，几乎要将他吞噬。

　　“我们永远都不分开。”简渡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狂喜。

　　延暮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感受着简渡的温度。

　　窗外的海面在远处泛着微光，像一只蛰伏的巨兽，冷冷地注视着房间里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