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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她是我的菜 七月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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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放学铃响,声透燥热空气。
赵舟抱握磨砂球面篮球,缓步走出塑胶体育场。
浅蓝洗旧校服,袖口磨出细白毛边,身形清瘦利落。
肩头斜挂帆布摄影包,布面老旧,擦拭得干净无垢。
梧桐荫底立着一道人影。
纯黑高克重卫衣,配垂感黑长裤,肤色瓷白,骨线锋利。
陆景深视线平直,落向前方独行的背影。
身侧五人错落而立,静默随行。
苏妄着纯白纯棉短T、炭黑水洗牛仔长裤,侧脸萦绕淡草木气息。
廖砚辞搭棕咖宽松衬衫外衫,米白长裤衬得腿线修长,脚踩净版黑球鞋。
张依穿米杏休闲套装,身姿端正,神色肃然。
程旭、林屿身着制式校服,敛尽锋芒,默然待命。
一行人步调轻缓,始终与前方人影保持距离。
赵舟垂眸慢行,指尖轻蹭摄影包肩带。
转入青榆中学未满一学期,日常独处寡言。
手中老旧单反,是课余兼职攒资购入,是平淡日子里唯一的寄托。
沿路零星同窗结伴而行,笑语错落。
许泰混迹人群之中,身姿轻快,语态爽朗。
待人赤诚坦荡,是校内往来人缘最好的人。
也是唯一会驻足倾听赵舟摄影喜好的人。
每每撞见两人并肩闲谈、顺路同行的画面,陆景深身形便会微僵。
胸腔闷涩堆叠,心绪沉滞难舒。
陆景深侧首,眸色微动。
程旭、林屿即刻会意,放轻脚步,低调尾随前方通路。
主路人流渐疏,余晖收落天光。
赵舟拐入校后窄巷,巷壁斑驳,墙沿覆着细绿藤条。
巷内人迹稀少,暮风轻晃枝叶。
赵舟脚步轻缓,指尖回想傍晚定格的天际晚霞。
打算次日将洗印好的相片,带给许泰留存。
异乡求学独居锦悦阁三号楼二单元,日常独处居多。
偶然收获的善意,足够支撑整日松弛的心境。
巷道纵深延展,天光细碎洒落。
行至巷中段,四道人影骤然从墙根踏出,横截整条通路。
巷内光线骤暗,氛围凝滞。
赵舟脚步骤停,后背轻抵粗糙墙面,指节攥紧肩带,布面挤出密集折痕。
抬眸正视前方,眸底凝着警惕。
陆景深从人群后方步出,双手落进裤袋,站姿挺拔,气场沉压。
“赵舟,先别走。”
赵舟眉峰微拢,站姿未动。
“干啥,我得回家了。”
“回家不急这一会儿。”
陆景深上前半步,身形居高临下,视线细细扫过对方眉眼。
“有点事跟你说,你记好了。”
赵舟下颌收紧,躯体微绷,默然静待。
陆景深脑海掠过无数并肩画面,心绪沉郁叠加。
抬手扣住赵舟肩头,五指收拢,力道沉实。
“你离许泰远点儿。”
眸光定定锁在眼前人脸上,字句冷硬清晰。
“不要总凑过去,能躲开就躲开。”
肩头传来沉坠钝痛,顺着骨线蔓延。
赵舟眉眼蹙起,躯体微微后挣。
“我跟许泰就是普通朋友,这事跟你没关系吧。”
“朋友?”
陆景深低吐气息,力道再度加重。
“人家朋友一大堆,用不着你往上贴。自己识趣,主动离远点。”
“我不干。”
赵舟咬牙发力,躯体小幅挣扎。
相处坦荡纯粹,从未逾矩,不愿被旁人随意定义拆分。
“我再说一回。”
陆景深眸底沉色翻涌,语态渐厉。
“别干那种自己找难堪的事。”
字句落点锋利,戳中常年独处的敏感分寸。
赵舟眸底泛红,蓄力抬手,径直推开身前之人。
陆景深猝不及防,身形踉跄后退两步,肩头擦过苏妄手臂。
赵舟轻喘,掌心按着发痛肩头,视线清亮坚定。
“你凭啥管我跟谁来往。”
“我们正常交朋友,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陆景深站稳躯体,面色彻底沉冷。
当众被推,体面尽失,心底躁意彻底升腾。
苏妄、廖砚辞、张依、程旭、林屿五人即刻合围,气场迫人。
“可以啊,还敢动手推人。”
“赶紧道歉,别在这儿耗着。”
“景深哥好心提醒你,别给脸不要脸。”
赵舟后退半步,后背贴紧墙面,脊背挺直未折。
“我又没做错,凭什么道歉。”
“是你们先过来拦我,先动手抓我的。”
沉默从不是怯懦,安分从不是卑微。
日常在校安分度日,从未招惹纷扰,不该承受无端围堵。
陆景深情绪彻底失稳,抬手蓄力,一拳径直打出。
拳风利落沉猛,直落身前。
动作定格瞬间,巷口传来轻缓脚步声。
三道人影立在巷口余晖之中,身形清挺,天光落满肩头。
陆景深扬手的动作骤然僵住,躯体一瞬凝固。
陈易着米白亚麻衬衫,搭浅灰垂感长裤,身形舒展端正。
品性沉稳有度,课业常年稳居年级首位,是校内人人信服的标杆。
江锦年穿藏蓝连帽卫衣、黑色束脚长裤,身形飒利,气场张扬。
性情仗义护短,遇事向来偏向弱势一方。
余择身着干净校服,站姿端正,是班级公允班委。
三人途经巷口,将巷内围堵、动手、对峙的全程尽数看尽。
陈易眉眼松弛的状态缓缓敛去,覆上一层浅淡冷肃。
视线先落向泛红肿胀的肩头,再落至身形僵硬的陆景深身上。
江锦年快步上前,跨步挡在赵舟身前,身姿挺拔护在外侧。
眸光冷亮,直面对面一行人,语态凌厉干脆。
“这么多人堵着一个同学,很好玩是吗。”
“人家愿意跟谁玩,那是自己的选择,凭什么非要插手。”
“在学校里面拉着一帮人吓唬别人,这事说出去好听?”
陆景深面色青白交错,心底躁意混着慌乱。
最失态的模样,偏偏被一直敬佩的人尽收眼底。
指尖下意识抚平衣料褶皱,强行稳住气场。
“这是我们几个人中间的矛盾,用不着外人掺和。”
“还外人。”
陈易缓步上前,立在江锦年身侧,站姿沉稳有力。
声线温润平稳,字句笃定清晰。
“大家都是同一个班同一个学校的,有人被为难,我们就不能装作看不见。”
抬眸看向陆景深,语态端正公允。
“不管一开始发生了啥,动手肯定不对。”
“你跟赵舟道个歉,这事到此为止。”
陈易平日待人包容松弛,极少展露强硬姿态。
此刻立场鲜明,气场沉静慑人。
陆景深指节攥紧,心底不甘堆叠,却不敢继续执拗。
不愿在心底敬佩的人面前,彻底落尽观感。
苏妄一行人见状,尽数收敛锋芒,默然退至侧边。
“可刚刚是他先推我的。”陆景深脖颈微僵,语态偏弱。
“但最开始是你上去抓住人家,还说那些不好听的话。”江锦年即刻接话,字句利落。
“他只是不想被你按着,算不上主动挑事。”
“要是不愿意私下解决,那咱们直接去找德育处老师,让学校来判。”
巷间晚风轻晃藤叶,巷内寂静无声。
所有视线尽数落在僵持的陆景深身上。
良久,陆景深喉结滚动,压下所有戾气与不甘。
转头看向身后的赵舟,语态低沉敷衍。
“行,对不起。”
三字落定,他不敢抬眼对视,无心停留半分。
抬手示意众人,一行人转身快步撤离巷道。
背影仓促,裹挟着难以遮掩的窘迫。
巷内压迫气场尽数消散,晚风温柔穿巷。
橘色余晖铺落地面,暖意绵长。
陈易垂眸看向赵舟肩头,语态真切。
“肩膀现在感觉咋样,要不要去医务室抹点药。”
江锦年语态松弛,褪去方才凌厉。
“之后如果他们还过来找你麻烦,直接跟我们说就行。”
“有我们在,不会再让别人随便找你麻烦。”
赵舟立在原地,躯体微松。
转学独居以来,常年独处,习惯疏离与寒凉。
从未想过陌生人会挺身相护,为自己兜底。
眸底泛着浅淡湿意,声线偏轻偏软。
“我没事,谢谢你们两个。”
陈易视线落向护在身前的摄影包,语态平和安稳。
“之后好好过自己的,不用怕莫名其妙找上门的麻烦。”
余择站在身侧,轻声补语。
“学校这边有规矩,不会放任谁随便欺负同学。”
“之后碰到解决不掉的事,可以直接来找班委。”
细碎光斑透过藤叶缝隙落覆肩头,温柔澄澈。
一场无端对峙落幕,突如其来的善意,填满独处日子里的空旷。
夏末晚风掠过长巷,扫尽残留沉郁,只余安稳暖意,漫遍整片暮色街巷。
暮色渐沉,巷口人流彻底散尽。
几人没有立刻散开,顺着校旁青石板路缓步慢行。
路边灯牌逐一点亮,浅黄灯光铺在平整路面,暖意融融。
陆景深一行人并未走远,停在巷外柏油路旁。
苏妄指尖轻蹭衣摆,神色松动。
“刚刚这事,好像确实有点莽撞了。”
陆景深目视前方灯影,站姿微僵。
心底郁结依旧未散,始终卡在那日撞见的画面。
昨日课间,三楼文星阁走廊人来人往。
许泰手持折叠白纸信封,站在走廊栏杆边。
瞥见途经的赵舟,抬手快步递了过去。
动作利落自然,眉眼带着浅淡笑意。
那一幕刚好落在陆景深眼底。
信封封口整齐,边角对折规整,是学生之间最常见的书信样式。
结合两人日常频繁说笑结伴的模样,心底先入为主,认定是专属告白书信。
连日积压的猜忌与不安彻底爆发,才有了放学后尾随围堵的争执。
陆景深垂眸出声,语态直白。
“我不是无缘无故找事。”
“我亲眼看见许泰给赵舟递信封,我以为是情书。”
“我看不惯,才一时没控制住脾气。”
话音落下,在场几人皆是一怔。
江锦年挑眉,语气诧异。
“就因为一个信封,你直接堵人动手?也太冲动了吧。”
赵舟闻声愣住,指尖轻捏摄影包肩带,语态茫然。
“许泰昨天确实给了我一张纸,但根本不是情书。”
“就是一张普通的笔记,她抄的地理重点,我刚好笔记漏了。”
余择闻言微顿,随即轻声开口,语态平和坦然。
“你们说的信封,应该是给我的。”
一句话瞬间解开所有误会。
晚风轻拂路面,灯影轻轻晃动。
余择抬手,从校服内袋取出一只同款折叠白信封,纸面干净平整。
“昨天课间我值日,不在走廊。”
“许泰手上有两封,一份是整理的课堂笔记,顺手递给缺笔记的赵舟。”
“这一封,是她写给我的。”
字句平实落地,所有无端猜忌瞬间崩塌。
余择指尖轻捏信封边缘,语态直白坦荡。
“我们两个是同乡,家都住在溪云居四号楼。”
“平时经常一起讨论课业,她写的只是普通交友的心里话,没有别的意思。”
整片街巷瞬间安静。
所有争执、对峙、戾气,全部源于一场荒唐又可笑的看错误会。
陆景深身形彻底僵住,面色瞬间涨红。
心底积攒的不满、占有欲、不甘,全部成了无厘头的执念。
错怪无辜的人,冲动动手闹事,还固执僵持不肯退让。
羞愧与懊恼层层翻涌,压得人抬不起头。
苏妄、廖砚辞几人也面露愧色,默默垂落视线。
良久,陆景深抬步上前,走到赵舟身前。
褪去所有强硬戾气,语态诚恳直白。
“对不起,这次是我彻底错了。”
“我没看清事情全貌,仅凭一眼画面就乱猜,还动手为难你。”
“我不该随便干涉你的交友,更不该出言贬低、围堵闹事。”
他侧身转头,看向陈易与江锦年。
“也对不起你们。”
“在学校聚众冲动,不顾同窗情谊,让你们看笑话了。”
赵舟望着对方坦诚致歉的模样,躯体彻底放松。
连日被针对的郁结尽数消散,语态温和释然。
“没事,误会解开就好了。”
“我也有不对,刚刚不该直接伸手推你。”
简单两句退让,彻底消解所有矛盾。
苏妄上前半步,语态松弛爽朗。
“说到底都是一场乌龙,怪我们太莽撞。”
“既然误会没了,这事就翻篇,以后大家好好相处。”
陈易看着几人冰释前嫌,眉眼舒展,语态温和。
“同学之间本就该互相包容,有误会及时说开,比暗自揣测要好太多。”
江锦年笑着接话,语气洒脱。
“这不打不相识嘛,闹一场反倒把话说透了。”
暮色温柔,晚风拂面。
原本针锋相对的几人,彻底放下隔阂与成见。
陆景深看向身侧众人,语态坦荡。
“以后大家都是同学,之前的事我记心里了。”
“以后我收敛脾气,好好相处,有事互相照应。”
赵舟轻点下颌,眼底漾开浅淡笑意。
转学以来第一次彻底放松,拥有同龄同窗的热闹与暖意。
苏妄抬手轻拍肩头,语气随性。
“以后放学可以一起走,打球、拍照、闲逛都能凑一块。”
几人并肩站在灯影之下,身形错落,氛围松弛和睦。
曾经的对峙与戾气尽数消融,一场荒唐误会,最终换来一场坦诚相识。
夏末晚风温柔绵长,扫尽所有晦暗。
青榆中学的黄昏,不再只有孤身独行的落寞。
少年人直白坦荡的和解,干净纯粹,温柔治愈。
不打不相识的缘分,落在燥热的夏末,成了青春里最鲜活温暖的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