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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她是我的菜 七月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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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六日,夏末迟暮。
浅橘暮色漫过青榆中学的檐角,温柔得近乎寡淡。
放学铃声轻落,揉碎了黄昏静谧。
赵舟怀抱着磨砂质感的篮球,缓步走出体育场。
少年身形清瘦单薄,一身洗旧浅蓝校服,袖口布料泛着柔软的白边。
眉眼沉静内敛,自带一份怯懦温顺的温凉气质。
陆景深立在梧桐荫下,一身纯黑高克重卫衣,搭配垂感黑色休闲长裤。
深色衣料衬得他肤色冷白,骨相锋利挺拔。
气质寡冷疏离,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沉郁气场。
他素来淡漠寡言,对周遭人事皆无波澜。
心底唯独对许泰藏着偏执柔软的私心。
亦暗自敬佩品性温润、样样拔尖的陈易。
苏妄、廖砚辞、张依、程旭、林屿几人跟在他身后。
五人步调规整,沉默随行,是陆景深常年结伴的玩伴。
只待他一个细微眼神,便会即刻上前,眼底藏着看热闹的散漫嚣张。
苏妄身着贴身纯白纯棉T恤,搭配炭黑水洗牛仔裤。
唇角闲散衔着一支未点燃的细烟,淡浅草木烟气缠绕侧脸。
他垂眸敛神,神色漠然无波,对周遭闹剧始终冷眼旁观。
廖砚辞穿宽松棕咖色衬衫,衣摆随性外搭,米白休闲长裤衬得双腿修长。
黑色低帮球鞋干净利落,一举一动漫着慵懒桀骜的松弛感。
十二班班长张依一身米杏色休闲套装,身姿利落挺拔。
眉眼沉肃锐利,站姿端正,时刻待命,随时准备上前撑场。
程旭、林屿敛尽锋芒,沉默尾随,全然依从陆景深的心意。
陆景深漆黑的眼眸淡淡扫过校门口。
瞬息锁定了前方独行的赵舟。
少年肩头挎着一只磨边帆布摄影包,布料陈旧,却被擦拭得一尘不染。
步履匆匆,眉眼低垂,内敛又安静。
赵舟是转入青榆中学的外地生,家境清贫,性子孤僻沉默。
唯独痴迷摄影,这套老旧器材,是他贫瘠生活里唯一的寄托。
也是他枯燥岁月里,仅有的光亮。
最让陆景深心底郁结酸涩的,是赵舟总能毫无隔阂地靠近许泰。
许泰眉眼灵动明媚,性情爽朗热忱,待人赤诚温柔。
是校内人缘极好的少女,亦是陆景深小心翼翼藏在心底、不敢惊扰的执念。
每每望见两人并肩说笑、缓步同行的模样。
陆景深心底的占有欲与沉郁,便会肆意翻涌,压得人发闷。
他侧首,对身侧的程旭、林屿递去隐晦眼神。
两人瞬间心领神会,放轻脚步悄然尾随。
一行人跟着赵舟,走向学校后方僻静的深巷。
巷间墙面斑驳,爬着细碎青藤,暮色浅浅,静谧无人。
赵舟全然未曾察觉身后的尾随动静。
指尖轻轻摩挲着摄影包耐磨的帆布肩带。
心底回味着傍晚拍下的橘粉晚霞,步履不自觉轻快些许。
这套相机,是他半年课余零工、省吃俭用拼凑换来的珍宝。
是他熬过无数窘迫日子的支撑与念想。
他心底悄悄盘算。
明日将洗好的晚霞相片带给许泰。
许泰是这所学校里,唯一愿意耐心倾听他细碎喜好的人。
是他孤身异乡求学,难得的温柔暖意。
巷道幽深狭长,天光浅浅洒落。
赵舟行至巷中,四道挺拔身影骤然冲出。
前后堵截去路,彻底隔绝了巷口的暮色微光。
骤然的围困,让气氛瞬间凝滞压抑。
赵舟脚步猛地顿住,下意识后退半步。
脊背紧紧贴上粗糙微凉的墙面,指尖攥得肩带褶皱丛生。
他抬眸,眼底盛满警惕,定定望着眼前几人。
陆景深从人群后方缓步走出,双手随意插进裤袋。
身姿挺拔冷冽,眉眼覆上强势的压迫感。
褪去了平日的淡漠疏离,只剩沉沉的戾气。
“赵舟,等一下。”
他开口,声线低沉沙哑,裹挟着不容置喙的强硬压迫。
赵舟眉心微蹙,抬眸对视,语调平静疏离。
“有事吗?我要回家。”
“回家不急。”
陆景深上前半步,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单薄的少年。
眸光沉沉,带着直白的审视与不悦。
“我有话跟你说,你最好记在心里。”
赵舟下颌微微收紧,心底泛起淡淡的不安。
他攥紧肩头的摄影包,沉默静待下文。
陆景深望着他沉静倔强的眉眼。
再想起他与许泰亲近的画面,心底沉郁愈发浓烈。
他抬手,五指骤然攥紧赵舟的肩头。
指节用力,力道沉实,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
“离许泰远一点。”
陆景深死死盯着他的眼底,一字一句,冷硬清晰。
“你跟她不是一路人,别总黏着她,别再出现在她身边。”
肩头骤然传来的钝痛,顺着骨线蔓延开来。
赵舟眉头紧蹙,眼底翻涌着不解与愠怒。
他不懂,干净纯粹的交友,为何会被旁人肆意干涉管束。
许泰是他为数不多的真心挚友,温柔待他,赤诚相待。
他绝不会因为旁人一句警告,就刻意疏远、辜负对方。
“我和许泰是朋友,跟你没关系。”
赵舟抬眸迎上他的视线,眼底藏着不服输的倔强,分毫未退。
“朋友?”
陆景深低低嗤笑,攥着他肩头的力道再度加重。
语气刻薄又凉薄。
“你一个外地来的穷酸,配得上跟她做朋友?”
“她身边从不缺玩伴,不需要你凑上去讨好。识趣点,主动远离她。”
“我不。”
赵舟咬牙挣扎,奋力想要挣脱桎梏。
心底的自尊与倔强,不允许自己被随意贬低践踏。
家境清贫从不是过错,他从未刻意攀附任何人。
他与许泰的相处干净坦荡,真心相对。
凭什么要被陆景深这般轻视否定。
“我再说最后一遍,离许泰远些。”
陆景深眼底戾气翻涌,被他的顶撞彻底激怒。
平日克制的情绪尽数崩塌,语气愈发狠戾刻薄。
“你穿得寒酸,背着破旧器材,跟许泰站在一起,只会给她丢人。别不自量力。”
字字句句,精准戳中赵舟心底最敏感自卑的软肋。
长久积压的委屈、酸涩与愤怒瞬间冲破心防。
赵舟眼底泛红,用尽浑身力气,猛地将人推开。
陆景深毫无防备,踉跄后退数步,险些撞上身后的同伴。
赵舟微微喘息,掌心按着发疼的肩头。
眼底怒火灼灼,死死盯着眼前的人,满是倔强的反抗。
“你凭什么管我!凭什么贬低我,贬低我的朋友!”
“我和许泰的事,轮不到你插手,你别太过分!”
陆景深站稳身形,脸色彻底沉冷。
当众被单薄的赵舟推开,颜面尽失,心底怒火彻底燎原。
周身气场冷冽骇人,戾气层层翻涌不散。
苏妄、廖砚辞、张依、程旭、林屿几人立刻上前合围。
众人神色嚣张,怒目相向,压迫感扑面而来。
“赵舟你胆子不小,敢推景深哥,赶紧道歉!”
“别不识抬举,景深哥让你离许泰远点是为你好,别给脸不要脸!”
赵舟后退半步,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纵然孤身被困,处境窘迫,依旧没有半分退缩。
他抬眸望向众人,语调坚定清亮。
“我没有错,凭什么道歉。是他先动手,先出言不逊的。”
他性子内敛温顺,习惯隐忍,却绝不懦弱。
清贫的出身,从来不是任人欺凌、任人贬低的理由。
陆景深被彻底激怒,心底火气翻涌不休。
本只想简单警告,却被接连顶撞,彻底失了分寸。
他扬手一拳打出,力道沉猛。
看着少年蜷缩隐忍的模样,心底掠过一丝快意。
他敛去神色,正打算带着众人转身离去。
余光无意间扫过巷口,挺拔的身形骤然僵凝。
巷口伫立着两道清隽耀眼的身影,暮色落在两人肩头,温柔又澄澈。
走在前方的少年,身着米白亚麻衬衫,浅灰垂感休闲长裤。
身姿挺拔如松,眉眼清隽温润,气质干净通透。
是陈易。
成绩顶尖,品性温良,行事沉稳有度,是全校公认的佼佼者。
也是陆景深一直暗自敬佩、心生向往的模样。
陆景深从未想过,自己失态欺人的蛮横模样。
会被自己最欣赏的人,尽数看在眼里。
他下意识收敛周身所有戾气,眼底怒意快速褪去。
指尖不自觉抚平衣角褶皱,竭力维持体面,心底慌乱滋生。
陈易身侧的少年,身着藏蓝连帽卫衣,黑色束脚牛仔裤。
身形利落飒爽,眉眼张扬锐利,唇角噙着淡淡痞气。
是江锦年。
家境优渥,性情仗义护短,最见不得弱者受欺,是陈易形影不离的挚友。
同行的还有余择。
余择身为班级班委,性情公正平和,平日与陆景深交情尚可。
几人结伴放学途经巷口,恰好将巷内争执、欺凌的全程尽收眼底。
一字一句,一举一动,从未遗漏分毫。
陈易温润的眉眼,缓缓覆上一层浅淡冷意。
目光先落在赵舟泛红发肿的肩头,再落至神色僵硬的陆景深身上。
温柔尽数敛去,只剩无声的肃穆与不赞同。
江锦年率先迈步上前,稳稳挡在赵舟身前。
身形挺拔,眸光冷厉,直直对上陆景深一行人。
语气张扬凌厉,护短之意尽显无遗。
“陆景深,你可真有本事。”
“对着家境普通、性格内向的同学动手嘲讽,仗着人多势众,很威风?”
“别人交友自由,轮得到你指手画脚、强行干涉?未免太过霸道。”
陆景深被怼得面色青白交加,心底又躁又慌。
最怕自己偏执蛮横的模样,让陈易心生反感。
他强行压下心底戾气,语气生硬克制。
“我跟他的私事,与你们无关。”
“无关?”
陈易缓步上前,站在江锦年身侧,身姿端正,气场沉静有力。
温润的声线平稳落下,字字坚定,不容辩驳。
“他是我们的同学,受人欺凌,便与我们有关。”
他抬眸看向陆景深,眉眼温柔却自带威严,立场分明。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动手伤人、出言贬低都是错。你该给赵舟道歉。”
陈易素来温和有礼,极少这般严肃强硬。
此刻带着笃定的维护,气场沉稳慑人。
陆景深心头微动,攥紧的指节泛白。
满心不甘盘踞心底,却不敢在陈易面前继续蛮横。
他太过敬佩陈易的品性格局,最怕让自己在对方心底彻底失分。
一旁的苏妄、廖砚辞、张依几人,看着两人沉稳强势的气场。
瞬间收敛所有嚣张气焰,默默退至一侧,不敢多言。
“是他先推我的。”陆景深梗着脖颈,语气微弱不服。
江锦年寸步不让,立刻出声反驳。
“是你先禁锢他、出言羞辱在先,他只是正当反抗。”
“要么你当众诚恳道歉,要么我们上报班主任和德育处,让学校评判对错。”
陆景深脸色愈发难看,心底清楚自己理亏在先。
此事若是闹到学校,只会颜面尽失,落下霸凌同学的把柄。
更会彻底让陈易对自己失望。
巷间晚风微凉,周遭寂静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落在僵硬僵持的陆景深身上。
良久,他喉结沉沉滚动,压下心底所有不甘与戾气。
身形僵硬转头,看向身后的赵舟。
低声吐出三个字,语气满是敷衍与窘迫。
“对不起。”
话音落下,他不敢抬眼触碰陈易清冷温润的目光。
更无颜继续停留,抬手示意众人,转身快步离去。
挺拔的背影染满狼狈,褪去了所有嚣张。
只剩被心仪之人撞见失态后,无处藏匿的窘迫与懊恼。
巷内的喧嚣彻底散去,晚风轻拂,带走残留的戾气。
浅橘余晖温柔洒落,静静落在三人肩头,暖意融融。
陈易转头看向身侧的赵舟,眉眼瞬间褪去冷意,重回温润柔和。
目光落在他红肿的肩头,语气盛满真切关切。
“肩膀疼不疼?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
江锦年凑上前,语气仗义温和,全然褪去方才的凌厉。
“别怕,以后他再敢找你麻烦,直接告诉我们。”
“有我们在,没人可以再随意欺负你。”
赵舟立在原地,单薄的身躯微微紧绷。
长久积压的孤单、委屈与隐忍尽数翻涌。
眼底微微泛红,心底积攒许久的寒凉。
被这突如其来、毫无缘由的善意彻底融化。
他转学至此,常年孤身独行,敏感自卑,无人倚靠。
从未奢望过,会有人这般义无反顾地护着自己。
“我没事,谢谢你们。”
赵舟轻声开口,嗓音裹挟着一丝极淡的哽咽,温顺又柔软。
陈易望着他怀中紧紧护住的摄影包,眼底满是温柔体恤。
温声细细安抚,字句温柔治愈。
“以后不用惧怕任何人,你没有错,交友本就是你的自由。”
“许泰心性纯粹温柔,你们真心相待,是最好的情谊。”
江锦年重重点头,语气笃定踏实。
“以后放学我们顺路陪你走,绝不让你再被人堵截刁难。”
晚风穿过巷尾,拂动少年衣角,梧桐叶沙沙轻响。
落日最后的余晖,将三人的身影拉得绵长温柔。
巷外不远处,仓皇离去的陆景深靠在墙面轻喘。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陈易方才清冷失望的眼神。
心底翻涌着无尽的懊恼与悔意。
一时的私心与占有欲,让他彻底失了分寸。
暴露了自己偏执、蛮横、阴暗的一面。
毁掉了长久以来,自己刻意在陈易面前维持的体面模样。
他心动许泰,故而偏执善妒。
敬佩陈易,故而束手束脚。
两相纠葛,终究满盘皆输。
暮色渐沉,晚风温柔绵长。
巷内的赵舟,终于不再是孤身一人。
常年笼罩在他青春里的阴霾与欺凌。
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温柔守护,彻底驱散殆尽。
往后的校园岁月,他依旧背着心爱的摄影器材。
穿梭在校园各处,定格世间所有温柔暮色。
依旧坦荡坦然,与许泰说笑相伴。
不再畏惧旁人的偏见与恶意。
陈易的温柔公正,江锦年的仗义护短。
成了他灰暗青春里,最耀眼也最温暖的光。
而陆景深,自此彻底收敛了满身张扬戾气。
心底藏着无人知晓的懊恼与遗憾。
默默望着那群温柔耀眼的人,褪去偏执,学会克制。
将所有年少躁动的私心与心事,尽数藏于岁月深处。
少年人的青春起落错落,各有执念,各有遗憾。
有人被温柔治愈,有人在愧疚成长。
暮色绵长,岁岁安然。
所有莽撞偏执的年少心事,终被时光温柔安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