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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你又有什么资格求我 今日,我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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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晚墨指节攥得发白,每呼吸一下都让他生不如死。
莫冷烬垂眸看着他崩溃的模样,黑袍下的指尖微顿,那一丝极淡的异样快得如同错觉,转瞬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反手扣住萧晚墨的手腕,指腹碾过他腕间,力道重得几乎快要捏碎他的骨头
“求我?”
“你又有什么资格求我,我不会放过你”
“死,太便宜你了”
莫冷烬的声音低沉,他另一只手探入袖中,取出一枚乌黑色的丹药。
那是魔界至毒蚀仙散,无药可解,入体后不会立刻夺命,而是会顺着经脉一寸寸啃噬骨头、蚕食内脏,每一次毒素蔓延,都如万箭穿心、烈火焚身,日日夜夜,永无停歇。
莫冷烬逼迫萧晚墨张嘴,不顾对方微弱的抗拒,将毒药喂了下去。毒药被吞下去的一瞬间,一股刺骨的痛感顺着咽喉直至丹田,萧晚墨浑身一颤,喉间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额角渗出冷汗
“此毒,蚀骨焚心,日夜不休。”
莫冷烬松开手,看着他,语气淡漠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放心,我不会让你就这么死去的,我要你活着,活着承受这焚心之痛”
起初只是细微的刺痛,片刻后便如潮水般席卷四肢百骸,萧晚墨疼得浑身颤抖,却死死咬着唇。
他垂眸看着面前小仙童染血的脸庞,泪水混着冷汗砸下,心口的痛,远比身上的痛更甚千万倍。
莫冷烬立于他身前,目光扫过下方尸山血海,又落回萧晚墨痛苦的身影上。方才那转瞬即逝的异样再次浮上心头
他恨萧晚墨当年的绝情,恨他亲手将自己推入炼狱,可方才看见他眼底的光一点点消失,心头竟莫名窜起一丝烦躁,并非快意,而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他记得三年前,萧晚墨挥剑刺向他时,眼底并非全部是决绝,而是藏着一丝他当时未曾看懂的、深不见底的挣扎。那时他只当是仙门伪善的惺惺作态。
可如今看着萧晚墨生不如死的模样,那点被恨意压了三年的疑惑,悄然破土。
萧晚墨把他逐出师门的真相,他起初并没有多想,可此刻看着萧晚墨,看着他眼底不是装出来的是深入骨髓的悔恨,莫冷烬握着剑的手紧了紧。
他忽然很想知道,很想知道当年的真相。
萧晚墨疼得意识模糊,浑身经脉如同被无数蛇蚁啃咬。
他抬眼,模糊的视线撞进了莫冷烬深不见底的黑眸,那眸中除了恨,竟还有一丝沉郁与疑惑。
他张了张嘴,想开口说些什么,想解释百年前的身不由己,想诉说那些被天道、被宿命裹挟的无奈,可剧痛最终将一切化作一口腥甜的血。
莫冷烬看着他这副模样,眉峰微蹙,心底那股莫名的烦躁更甚。
“烦死了!”
他转身,背影冷硬决绝
“等你尝够了苦,我再听你说,当年你为何,为何要那般对我!”
萧晚墨知道,莫冷烬心中疑惑已生,三年前的真相,终有一日会浮出水面。
可他更清楚,这蚀骨的毒,哪怕真相大白,也再无法回头。
血色漫过每一寸土地,剧毒在经脉中蔓延,痛到极致时,萧晚墨也只能闭上眼
“痛,真的好痛”
“呜……是我害了大家,是我害了烬儿”
“如果我当初没有那么做,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萧晚墨,这个曾经风华绝代的仙尊,不曾向任何人低头,不曾对任何人说过抱歉,可如今,一切都恰恰相反了
“疼?”
莫冷烬薄唇轻启,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当年你一剑刺穿我的心口,将我弃于魔渊之时,可想过我有多疼?”
萧晚墨的视线早已模糊,他想摇头,想辩解,可连转动脖颈都是不可能完成的事,只能任由那灼痛爬进识海,一寸寸碾碎他残存的意识。
他曾是灵虚门的仙尊,澄澈如皓月,如今却只剩碎裂的光影,三年前的画面与此刻交织。
莫冷烬见他不答,眼底有些不悦,抬手一挥,几十条铁链缠住萧晚墨,收紧,铁链勒进皮肉,勒断了脆弱的骨节,发出细微的脆响。
萧晚墨闷哼一声,肩头的骨头错位,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却被铁链死死困在原地,连倒下都成了奢望。
“你不是最护着灵虚门的弟子吗?”
莫冷烬俯身,捏住他染血的下颌,强迫他抬眼看向殿外
“看看,你护的人,都因你而死;你守的仙门,都因你而毁。萧晚墨,你就是个罪人,千古罪人。”
萧晚墨望着那片覆灭的故土,心口生痛。
他张着嘴,血不断涌出,他想说不是的,想说这一切都不是他的本意,可声带被灼伤,只能发出音节,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莫冷烬厌弃地甩开他的下颌,看着他磕在冰冷的石头上,额角磕出鲜红的血液,蜿蜒而下,与泪痕混在一起,狼狈到了极点。
他站起身,魔剑出鞘,可是却没有劈向他的要害,而是精准地挑断了他四筋。
“咔嚓”几声轻响,筋脉断裂的剧痛席卷全身,萧晚墨浑身都在剧烈的颤抖
他倒在血污里,看到同样倒在前面的小仙童,那冰冷的触感,像一把钝刀,狠狠剜着他的心。
他拼命摇头,拼了命想伸手去把小仙童抱起来,可手筋脚筋尽断,连抬一下都做不到
这是他最后一点念想,最后一丝执念,也被莫冷烬亲手碾碎。
莫冷烬抬脚,玄铁靴重重踩在萧晚墨的手背上,骨节被碾得发出刺耳的声响,蚀骨的疼与筋断骨裂的痛交织,让萧晚墨浑身蜷缩成一团,像一条被遗弃在泥泞里的丧家之犬。
“疼就喊出来啊”
莫冷烬的脚用力碾着萧晚墨的手
“你不是清高吗?不是宁死不从吗?今日,我便要你折了这身傲骨,跪在这里,向我求饶,向所有因你而死的人求饶。”
萧晚墨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血肉模糊,他死死咬着牙,唇瓣被咬得血肉模糊,哪怕意识快要消散,哪怕他说不出一句话,他也再不会吐出一个“求”字的音节
他曾向莫冷烬求饶,求他放过残存的弟子,可是他呢?他却说了一句:你又有什么资格求我
那是他最后一点尊严,最后一点执念。
见他如此倔强,莫冷烬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实体,他收回脚
“萧晚墨,我不会让你那么轻易的死去,我会给你留一口气”
莫冷烬蹲下身,指尖拂过他的脸颊,动作残忍又温柔
“我要留着你,日日以毒浸身,夜夜以链锁骨,让你活着,看着三界因你动荡,看着你自己,一点点腐烂成泥。”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
“你欠我的,欠灵虚的,欠这三界的,我要你用一辈子来偿还。”
萧晚墨望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曾经满是温柔与赤诚的双眼,如今只有冰冷的快意。
他想说,我欠你的,早已用自己的神魂,三年孤寂偿还;想说,那一剑,我护了你的性命;想说,这三年,我日日忏悔,夜夜难眠。
可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说不出口。
眼泪大颗大颗滑落,砸在冰冷的石阶上,碎成千万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