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徒弟竟然暗恋我》拂晓残书

4、求你，求求你了 “这都是你

　　他抬手，掌心凝聚起第一缕魔气，死死盯着虚空，仿佛能穿透魔域与灵虚的阻隔，看见那道白衣身影。
　　“以我残魂立誓，他日功成，必踏平灵虚，斩你仙躯，碎你神魂，让你尝遍我今日所受万倍痛苦！”
　　血誓落定，天地间魔气骤涌，炼魂台轰然震颤。谢大笑出声，挥手将毕生修为所悟的魔功《焚天烬魔诀》打入莫冷烬识海
　　“好！有此恨意，何愁不成大器！从此，你便是我无妄渊麾下，第一魔将！”
　　万魂窟内，日夜不休的修炼。昔日灵动的青衫早已化为染血的黑袍，墨发束起，额间浮现出魔印，眉眼间再无半分少年稚气，只剩冷冽、暴戾与刻骨的阴狠。
　　他不再是那个会怯生生拉着萧晚墨衣袖的莫冷烬，他是从炼狱里爬出来，只为复仇而生的莫冷烬。
　　两年光阴，弹指即过。
　　灵虚门依旧仙雾缭绕，清寒殿的雪，落了一场又一场。
　　萧晚墨自献祭回来后，便长居清寒殿，闭门不出。他神魂残缺，仙元溃散，修为尽失，昔日风华绝代的晚墨仙尊，如今身形消瘦，时不时便会咳血。
　　仙童每日送来汤药，他也是喝一口便不喝了，更多时候，只是坐在窗前，望着莫冷烬当年消失的方向，一坐便是整日。
　　殿内还留着少年的物件：半柄练坏的木剑，一件不合身的仙袍，……每一件，都像一把刀，每时每刻提醒着他，是他害了莫冷烬……是他亲手把莫冷烬打入了深渊，是他亲手推开了唯一那个爱他的人，他的脑海中总是不断响起
　　“师尊……我这一生，从未想过祸乱苍生，我只想……陪着你啊，我只是想陪着你啊，师尊，我喜欢你啊……”
　　“我喜欢你啊”
　　“我从未想过祸乱苍生，我只是想……陪着你……”
　　三年眨眼间就过去了
　　无妄渊上空，魔气翻涌如墨，遮天蔽日，黑色的云席卷三界，天地变色，仙门震动。
　　莫冷烬立于魔云之巅，眼神冷冽如冰，修为早已臻至圆满，举手投足间，便有毁山灭海之威。
　　他身后，万千魔兵列阵，煞气冲天。
　　“萧晚墨，我来讨还三年前的债了。”
　　他薄唇轻启，声音传遍三界，清晰落入灵虚门每一个角落。
　　清寒殿内，萧晚墨听到那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浑身一震。
　　他缓缓起身，背影单薄。
　　他走到殿外，抬眼望向天际那道身影，望向了那个他思念了三年的人
　　三年未见，少年早已脱胎换骨。那张曾满是依赖与欢喜的脸，如今只剩冰冷与恨意，那双曾盛满星光的眼，如今只有焚尽一切的狠戾
　　萧晚墨鼻子一酸，一种说不上来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的烬儿，回来了，真的是他的烬儿。
　　“烬儿……”
　　莫冷烬居高临下，俯瞰着下方那个白衣染尘、身形单薄的男人，心中没有半分波澜，只有要复仇的快意。
　　他抬手，魔气凝聚成一柄剑，直指萧晚墨
　　“萧晚墨，三年前，你以清玄剑穿我心口，断我仙脉，至我于死地；今日，我便以魔剑，取你性命，血债血偿！”
　　话音落，他身形一闪，来到萧晚墨面前，魔剑直刺萧晚墨心口——与三年前，萧晚墨刺他的位置，分毫不差。
　　萧晚墨没有躲，也躲不开。
　　他修为尽失，神魂残缺，连一丝法力都难以凝聚，只能眼睁睁看着魔剑逼近。
　　他望着莫冷烬冰冷的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他想说当年那一剑是为了护他，想说是为了给他争一线生机，想说这三年他日日悔恨，夜夜难安……可话到嘴边，却只剩无声的苦涩。
　　事到如今，任何解释，都显得那么无力。
　　是他亲手斩断了师徒情分，是他亲手将少年推入魔途，是他欠他的，死生不计，无怨无悔。
　　魔剑破空而来，寒气刺骨。
　　莫冷烬看着萧晚墨待死的模样，心中不爽：萧晚墨，你不是最在乎三界苍生吗？不是最清高孤傲吗？我便要你眼睁睁看着你守护的一切，因你覆灭！”
　　他手腕一转，魔剑偏开寸许，没有刺中心脏，而是狠狠劈在萧晚墨肩头。
　　鲜血瞬间染红了雪白的衣袍。
　　萧晚墨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几步，扶住身侧的白玉柱
　　“师尊”
　　莫冷烬缓缓开口，这两个字，他三年未曾唤过，如今吐出，却带着无尽的嘲讽与冰冷
　　“接下来，我会一点一点，把我所承受的痛苦，千倍百倍的还给你。”
　　他步步紧逼，魔气笼罩住萧晚墨，将萧晚墨困在其中。
　　殿外的天兵想要冲进来相救，却被莫冷烬阻拦，任凭如何攻击，都无法前进分毫。
　　“谁也救不了你。”
　　莫冷烬看着萧晚墨苍白憔悴的脸，心中没有半分怜悯
　　“今日，灵虚覆灭，萧晚墨，你给我好好的看着吧”
　　“一切因我而起，由我一人承担，与他们无关”
　　只是他多么希望，他的烬儿能再看他一眼，哪怕只有一眼。
　　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不是惧，是悲。莫冷烬眼底的寒，那是被他亲手碾碎的少年赤诚，熬成了蚀骨的恨。
　　沈烬轻笑，笑声里裹着淬了血的戾
　　“当年你挥剑时，不是很果断吗？”
　　话音未落，他手腕猛地发力，剑横扫而出，并非取萧晚墨性命，而是径直劈向殿外的白玉栏杆。轰然巨响中，玉柱崩裂碎石飞溅，紧接着，莫冷烬抬手一挥，邪恶的气息席卷了整个灵虚门
　　灵虚弟子持剑迎敌，仙气与魔气轰然相撞，仙术在绝对压制的魔气面前不堪一击。
　　莫冷烬立于半空，万千魔刃凭空浮现，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剑光闪烁，惨叫声不断，昔日的仙山，转瞬沦为人间炼狱。
　　仙门长老祭出法宝，结下护山大阵，可阵法在绝对的威压下，不过片刻便碎裂。法宝崩毁的轰鸣、弟子濒死的哀嚎、织成一曲绝望的歌，响彻灵虚上下。
　　萧晚墨僵在清寒殿前，浑身冰冷，动弹不得。
　　他修为尽失，神魂残缺，连一丝护体的法力都聚不起来，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门下弟子被魔刃洞穿胸膛；看着那些鲜活的、曾唤过他仙尊的身影一个接一个倒在血泊里
　　他想冲出去，想以残躯挡下这伤害，可双腿如同灌了铅，沉重得抬不起分毫。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声音，连一句住手都喊不出来。
　　这是他造的孽，是他欠莫冷烬的，可为何要让整个灵虚门为他的抉择陪葬？
　　就在这时，一道小小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冲过来，是守了他百年的小仙童。那孩子眉眼干净，总捧着汤药跟在他身后，轻声唤他仙尊。
　　此刻，小仙童浑身是伤，仙袍被鲜血浸透，手中还紧紧攥着半块没来得及送给他的糕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扑到萧晚墨身前，想要用单薄的身子，护住他。
　　“噗嗤——”
　　一道魔刃穿透了小仙童的胸膛，鲜血溅在萧晚墨雪白的衣袍上，触目惊心。
　　小仙童身子一顿，缓缓倒在萧晚墨面前。他抬起染血的手，想要抓住萧晚墨的衣袖，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怨，只有不舍与担忧。
　　他张了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唯有鲜血流出，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着萧晚墨，一字一顿，用只有两人能懂的唇语，缓缓说道：“仙尊，一定要……活下去”
　　说完，手无力地垂落，永远闭上了眼睛，身躯在萧晚墨面前渐渐冰冷。
　　萧晚墨看着倒在他面前的身影，浑身颤抖，积攒了三年的泪水，终是压不住了，滚烫的泪珠砸在染血的地面上。
　　他视若至亲的孩子，守了他百年的孩子，就这么死在了他面前，死在了他曾真心待过的人手里
　　而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不能救，不能挡，连一句阻止的话都说不出来。
　　莫冷烬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缓步走到萧晚墨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痛哭的模样
　　“疼吗？”
　　莫冷烬的声音冰冷刺骨
　　“这才只是开始。你护的一切，我会一个一个，在你面前毁掉。”
　　他抬眼望向下方尸横遍野的灵虚门。
　　“萧晚墨，看着，好好看着。”
　　莫冷烬垂眸
　　“这都是你欠我的，也是你，害了他们。”
　　萧晚墨脊背弯下，再也撑不住那一身傲骨，泪水模糊了视线，耳边是无尽的杀戮与哀嚎，心中是万蚁噬心的痛。
　　他活了百年，守了灵虚门百年，护了苍生百年，到头来，却护不住身边最亲近的人，他猛地咳出一口鲜血，他看着所剩无几的弟子
　　“不要……求你，不要！是我的不对，是我错了……”
　　莫冷烬愣住了
　　“你说，什么？”
　　“求你，求求你，放过他们……放过他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