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徒弟竟然暗恋我》拂晓残书

3、第 3 章 弃仙途，入魔道 “我莫冷烬

　　少年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漆黑的眸子里有了水汽，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狗一般，无助又可怜。
　　萧晚墨的心脏，像是被千万根银针刺穿，疼得他几乎窒息。他死死攥紧藏在袖中的手，指节泛白，用尽全身力气，压下眼底翻涌的不舍与心疼，语气冰冷：
　　“你没错，错的是本座，错在当年不该将你从凡尘捡回来，错在养了你这十八年，养出一个祸端。”
　　祸端二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莫冷烬的心上。
　　他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萧晚墨，嘴唇颤抖
　　“师尊……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三界祸根，是上古凶兽混沌的残魂转世，留你在世间，终会引发浩劫，生灵涂炭。”
　　萧晚墨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刀刻在心上，
　　“本座乃灵虚门门主，护苍生安宁，岂容你留在身边，后患无穷？”
　　莫冷烬踉跄后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他看着眼前陌生的师尊，看着那双曾经盛满温柔的眼眸，如今只剩冰冷与决绝，只觉得天旋地转。
　　“不……不可能！”
　　他摇着头，声音嘶哑
　　“师尊，你骗我，徒儿不是祸根，只是你的徒弟，是你亲手养大的莫冷烬啊！”
　　“事到如今，何必自欺欺人。”
　　“十八载养育，本座仁至义尽。从今日起，你我师徒恩断义绝，再无瓜葛。”
　　师徒恩断义绝。
　　这六个字，轻飘飘的，却重逾千斤，将莫冷烬十八年的依赖与欢喜，碾得粉碎。
　　他看着萧晚墨，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雪地上，瞬间消融
　　“师尊，你不要徒儿了吗？徒儿会好好听话，好好修炼的，不会惹祸了，求求你，不要赶我走……”
　　少年放下所有骄傲，卑微地祈求，声音哽咽。
　　萧晚墨鼻子一酸，胸口剧痛难忍，可他不能回头，不能心软。
　　他转身，语气决绝，不带一丝温度：“冥顽不灵。”
　　话音落，他抬手，一柄通体莹白的仙剑自虚空浮现，正是昆仑至宝——青玄剑。
　　此剑，伴他百年，斩妖除魔。
　　可今日，他要用这把剑，刺穿自己疼了十八年孩子的心口。
　　莫冷烬看着那柄指向自己的剑，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
　　他不敢相信，那个说要护他一生安稳的师尊，那个会为他掖被角的师尊，如今竟要亲手杀了他。
　　“为什么……”
　　“师尊，你告诉我，到底为什么……”
　　萧晚墨握着剑柄的手，微微颤抖，冷声道：“为三界苍生，为百姓安宁，杀你，是本座唯一的选择。”
　　没有丝毫犹豫，他抬手，剑气破空，直刺莫冷烬心口
　　莫冷烬没有躲。
　　他就那样愣愣的站在原地，看着那柄剑，一点点靠近自己的胸口，看着师尊冷漠的眉眼，看着那十八年的温柔，尽数化为泡影。
　　剑刺入胸口，没有想象中的剧痛，只有刺骨的寒冷，顺着经脉蔓延至四肢百骸。
　　鲜血顺着伤口流出，染红了他青色的衣衫，也溅落在萧晚墨洁白的衣袖上，格外刺眼。
　　莫冷烬低头，看着刺入心口的剑，又缓缓抬头，看向萧晚墨冷漠的脸。
　　少年的脸上，没有恨，只有悲凉与不解，泪水混着鲜血滑落，声音微弱却清晰：
　　“师尊……我这一生，从未想过祸乱苍生，我只想……陪着你啊，我只是想陪着你啊，师尊，我喜欢你啊……”
　　萧晚墨身形一颤，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接住他，却在指尖即将触碰到他的瞬间，硬生生收回来了
　　他看着向下坠落的少年，看着那刺目的鲜血，看着他苍白毫无生气的脸，眼角微微泛红，蒙上一层水汽，眼前的景物逐渐变得模糊，眼泪不自觉滑落
　　这是我能给你的，唯一的生路。
　　他抬手，一缕仙元自指尖溢出，小心翼翼地包裹住莫冷烬的神魂
　　“忘了灵虚门，忘了我，来世，做个寻常的普通人，一生平安，无灾无难。”
　　在莫冷烬的身体快要接触到地面的时候
　　魔气如黑雾，翻涌如浪，一股强悍至极的气息席卷清寒殿！
　　“萧晚墨，你敢动他！”
　　阴冷桀骜的笑声穿透风雪，一道裹着黑雾的身影自虚空踏出，掌心魔气翻涌，径直朝着莫冷烬抓去！
　　是无妄渊魔主，窥伺混沌残魂万年，早已潜伏在灵虚之外，只待这一刻。
　　萧晚墨眸中第一次露出愤怒的神色：“放肆！”
　　他立刻挥剑斩出，但是为了护住沈烬心脉他已经耗费了大量法力，此刻仓促出手，剑气威力大减。
　　魔主借着这个空档，接住了浑身是血、意识昏死的莫冷烬
　　“混沌残魂，本君收下了！萧晚墨，三界浩劫，不会太远了”
　　话音落，黑雾裹挟着莫冷烬，撕裂虚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回来——！”
　　萧晚墨失声嘶吼，飞身欲追，可心口骤然传来一阵剧痛，他猛地顿住脚步，吐出一口鲜血，染红身前白雪。
　　他伤了莫冷烬，让魔主趁虚而入，将人劫走。
　　他本想一剑送莫冷烬入轮回，护他一世安稳，如今却把他推入了更凶险的境地——落入魔族之手，被混沌之力侵蚀终会沦为灭世妖魔。
　　是他的错。
　　全是他的错。
　　萧晚墨踉跄着扶住身侧的白玉柱，白衣染血
　　封印，撑不住了。
　　混沌，即将破封而出。
　　萧晚墨缓缓直起身，抹去唇角血迹，望向无妄渊的方向，眸中最后一丝温度，彻底熄灭。
　　劫数已至，退无可退。
　　他没能护好莫冷烬，便只能守住这三界苍生，用自己的命……去守住这三界苍生
　　萧晚墨最后看了一眼莫冷烬消失的方向，眼底是深藏百年、不敢言说的深情，与此生不复相见的诀别。
　　“烬儿，等我。”
　　轻声一语，散入风雪
　　他转身，踏空而起，朝着无妄渊飞去。
　　渊顶，魔气滔天，混沌的嘶吼震碎云海，封印锁链寸寸断裂。
　　萧晚墨立于上空，闭上双眼，双手结印。
　　“以吾之魂，为祭；以吾之仙元，为引；重铸封印，镇压混沌，永世不得出世——”
　　他高声诵念祭语，声音清冽却带着赴死的决然。
　　刹那间，金光自他体内爆发，神魂自天灵缓缓升起，璀璨却脆弱。本命神魂离体的剧痛，让他微微颤抖，浑身经脉寸寸断裂。
　　他以神魂为引，以仙身为基，硬生生将即将破封的混沌，重新压回无妄渊底。
　　金光与魔气激烈冲撞，天地变色，灵虚门震颤。
　　渊顶的白衣身影，缓缓坠落。
　　萧晚墨重重摔在雪地里，神魂几乎耗尽，仙元溃散，浑身经脉尽断，昔日通天彻地的修为不复存在。
　　他躺在皑皑白雪中，白衣染满鲜血与尘埃，眉眼紧闭，气息微弱如残烛。
　　神魂献祭，重创本源，寿元殆尽，世间再无治愈之法。
　　他活不久了。
　　——魔域，万魂窟——
　　莫冷烬在刺骨的阴冷中醒来，浑身剧痛难忍，心口的伤口深可见骨，周身萦绕着的魔气，不断侵蚀着他的肉身与神魂。
　　他躺在冰冷的石床上，睁眼便是漆黑的洞窟，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与灵虚门截然不同
　　“醒了？”
　　阴冷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魔主谢寒缓步走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底满是戏谑，“萧晚墨那一剑，可真够狠的，差点就把你这混沌残魂给斩灭了。”
　　萧晚墨。
　　这三个字，像一根针，狠狠扎进莫冷烬的心脏。
　　他想起清寒殿前，那柄穿心的剑，想起师尊冷漠决绝的眉眼，想起那句“师徒恩断义绝”，想起自己满心欢喜，换来的却是致命一剑。
　　心中的痛远比伤口上的痛多太多了
　　绝望、委屈、不解，最终都化作了刺骨的恨意，在心底疯狂滋生。
　　“为什么……”
　　莫冷烬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
　　“他为什么要杀我……”
　　“为什么？”
　　谢寒轻笑，语气残忍
　　“因为你是混沌残魂，是三界祸端，他是高高在上的灵虚仙尊，为了苍生，自然要亲手斩了你。在他心里，你从来都只是个累赘，一个祸患。”
　　“十八年养育，不过是一场骗局。”
　　“他对你所有的温柔，所有的偏爱，全都是假的。”
　　一字一句，戳中莫冷烬最痛的地方。
　　“这不是真的！谁会相信你这个邪祟的话！你一定是骗我的！对不对……”
　　他不愿信，可那穿心的剧痛，那决绝的眼神，历历在目，由不得他不信。
　　原来，他依赖、爱慕的师尊，从来都没有真心待过他。
　　原来，他十八年的陪伴，不过是个笑话。
　　莫冷烬闭上眼，眼泪不受控制的滑落，滴在石床上，晕开痕迹。
　　心底那簇向着萧晚墨的星火，彻底熄灭，只余下焚心的灰烬，与刻骨的恨意。
　　“呵呵……哈哈哈……”
　　他忽然低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凄厉，带着无尽的悲凉与癫狂。
　　谢寒看着他状若疯魔的模样
　　“恨他就对了。萧晚墨废你仙脉，伤你性命，你若想报仇，就臣服于混沌之力，本座助你修成魔功，踏平灵虚门，亲手杀了他！”
　　魔气顺着伤口，疯狂涌入莫冷烬体内，与他本源残魂相融。
　　剧痛席卷全身，神魂被侵蚀，可莫冷烬却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
　　疼？
　　再疼，也不及萧晚墨那一剑。
　　他要活下来。
　　要变强。
　　要回到灵虚，要让那个狠心绝情的师尊，付出代价！
　　而灵虚门上，重伤垂危的萧晚墨被仙童救回清寒殿。
　　他躺在床上，面色苍白，气息微弱，神魂残缺，仙躯衰败，任凭三界仙医轮番救治，都只是摇头叹息。
　　本源尽毁，恐怕无力回天。
　　他只剩短短数年寿元。
　　萧晚墨醒来后，不言不语，只是整日望着窗外的飞雪。
　　他没杀成莫冷烬，让他入了魔窟；
　　他献祭神魂，镇压混沌，只剩几年寿命；
　　他护了三界，守了苍生，却永远失去了他的烬儿。
　　清寒殿依旧寒冷，比以往更甚，没有一丝生气。
　　再也没有那个穿着青衫的少年，追在他身后喊他师尊。
　　再也没有那个人，能让他卸下仙尊的冰冷，展露一丝温柔。
　　他活在无尽的自责里苟延残喘，等着生命走到尽头，等着……或许永远不会回来的莫冷烬。
　　万魂窟的阴风，百年不曾停歇。
　　莫冷烬被谢寒囚于窟底最阴寒的炼魂台，周身锁链缠绕，每一寸都嵌进血肉里，魔气顺着锁链日夜不停钻入经脉，撕扯着他断裂的仙脉，啃噬着他残存的仙魂。
　　昔日灵虚门清寒殿里，那个眉眼干净、总追着萧晚墨叫师尊的少年，如今在冰冷的石台上，浑身布满狰狞的魔纹，肌肤泛着病态的白，唯有一双眼，装满了化不开的寒与恨。
　　无数怨魂，撕咬他的记忆。那些与萧晚墨相关的画面——春日里师尊为他拂去发间花瓣，夏夜并肩坐于殿顶看星，秋时手把手教他练剑，冬夜温着暖炉等他归来……越是温暖，越是灼心，被怨魂撕扯得支离破碎，最后只余下穿心一剑的冰冷，和师尊决绝的眉眼。
　　谢寒立在炼魂台边，魔气绕指
　　“萧晚墨弃你如敝履，灵虚门视你为祸端，你若不堕魔，永远只能任人宰割。”
　　莫冷烬唇瓣渗血，识海剧痛如裂，可他偏不低头。仙脉尽断的痛楚、神魂被侵蚀的煎熬、被至亲之人背叛的绝望，交织成焚心的火，烧尽了他最后一丝柔软。
　　他想起自己跪在清寒殿外，雪落满身，只求师尊一句解释；想起自己拼上性命为护灵虚换来的却是一剑穿心；想起自己濒死之际，师尊冷眼旁观，任谢寒将他掳走。
　　十八年师徒情分，原来全是假象。
　　“萧晚墨……”
　　他哑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字字泣血
　　“我莫冷烬，自此断仙根，弃仙途，入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