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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觅得替身,府宴试金     时 ...

  •   时光如白驹过隙,自景和封王、周相案尘埃落定,又过去了大半年。这半年里,朝堂格局因着那次大清洗而悄然变动,景和虽是新王,但借着查案之功和陆南瑾、羲和在背后的暗中铺路与提点,也逐渐在朝中站稳了脚跟,开始参与一些实务,不再仅仅是“旁听学习”。夏帝对这个曾险些被忽略的六子,也多了几分真切的关注与考量。

      然而,权力之路步步需金。为景和铺路,打点关节,培植亲信,搜集消息,乃至维持公主府庞大的开销与情报网络,每一项都如同吞金兽,让羲和渐渐感到捉襟见肘。宫中虽有份例赏赐,但那是死钱,且引人注目。她名下的田庄铺面收益尚可,却远不足以支撑她日益庞大的计划。她需要更多、更稳定、也更隐蔽的财源。

      可她是长公主,身份尊贵却也受限。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不可能像寻常商贾那般抛头露面、亲自经营。她需要一双“手”,一个能代替她在外行走、处理事务的“影子”。

      这个念头在她心中盘旋许久。她需要的,不仅仅是一个管事或掌柜,而是一个在某些特定场合,能够短暂“扮演”她,应付一些不得不露面的、却又无足轻重的场面的人。比如某些宗室宴饮、无关紧要的赏花会、或是需要她“抱恙”静养时,对外做个样子。

      这日,处理完一批账目,看着上面越来越紧张的数字,羲和揉了揉眉心,对侍立一旁的兰芷叹道:“钱还是不够。得想法子开源了。”

      兰芷亦知公主难处,低声道:“公主,要不……咱们在京外的几处产业,再想想办法?或是……与信得过的皇商合作?”

      “产业扩张需要本钱,且动静太大。与皇商合作,牵扯更广,容易授人以柄。”羲和摇头,目光投向窗外明媚的春色,一个想法逐渐清晰,“我需要一个人。一个身形、年纪与我相仿,足够机敏忠心,且……必要时能学我几分神态的人。让她戴上面纱,在府中‘养病’或‘静修’,而我便可借机外出,处理一些不便露面之事。”

      兰芷吓了一跳:“公主,这……风险太大了!若是被人识破……”

      “所以此人必须慎选,更需严格训练和考验。”羲和目光沉静,“寻常丫鬟宫女不行,她们的气质仪态与皇室天差地别。最好……是有些底子,却又无根基,能完全掌控之人。”

      她将这个念头暂且压下,但寻找合适人选的网,已悄然撒开。

      或许是冥冥中自有天意。几日后,羲和难得起了兴致,乘坐一辆不起眼的青帷小车,只带了兰芷和两名便装侍卫,去西市逛逛,散心之余,也想亲自看看市井百态,或许能发现些商机。

      西市一如既往地热闹喧嚣,三教九流汇集。羲和正漫不经心地逛着,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和哭骂声,人群围拢。

      羲和本不欲多事,但人群缝隙中,她瞥见一个瘦小的身影被几个彪形大汉拳打脚踢,躺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已是奄奄一息,旁边还有个衣着寒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少女拼命想护着,却也被推搡开。

      “住手!”羲和蹙眉,示意侍卫上前。

      侍卫拨开人群,亮出腰牌(普通官家标识),厉声喝止。那几名大汉见来人似乎有些来头,骂骂咧咧了几句,又踹了地上那少年一脚,才扬长而去。

      羲和走上前。地上的少年约莫十三四岁年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脸上身上满是淤青和血迹,气息微弱。旁边的少女年纪稍长,十五六岁模样,同样瘦弱,脸上有泪痕和惊恐,但眉眼清秀。

      “多谢贵人……多谢贵人相救……”少女见羲和气度不凡,连忙跪地磕头,又去扶地上的弟弟,“豆子,豆子你怎么样?”

      名叫豆子的少年勉强睁开眼,看到姐姐,又看看羲和,挣扎着想爬起来道谢,却牵动伤势,疼得龇牙咧嘴。

      羲和让侍卫简单检查了一下,都是皮外伤,但打得不轻。她示意兰芷给了那少女一些散碎银子:“带他去找个大夫瞧瞧。”

      少女接过银子,却再次跪下,泪如雨下:“贵人慈悲!求贵人再发发善心,救救我姐姐吧!”

      羲和微讶:“你姐姐?”

      少女哭着摇头,断断续续道出了原委。他们姐弟三人,原本跟着一个走南闯北的杂耍班子讨生活,她是二姐青青,地上的是小弟豆子,还有一个大姐。父亲是班子里翻筋斗的,前年失手摔死了。母亲受不住打击,被外祖家接回去改嫁了,再不管他们。班主见他们没了倚靠,便想将姿色不错的二姐卖给一个老富商做妾,大姐不肯,连夜带着他们逃了出来。一路颠沛流离到了京城,大姐为了养活他们,不得已自卖自身,进了一户官宦人家为婢,每月托人捎些钱出来。她和豆子则在码头扛活、帮杂耍摊子打下手,勉强糊口。

      前些日子,他们听说那户人家要离京外放,大姐作为家里奴婢也要跟着走。他们想见大姐最后一面,顺便把攒下的钱给大姐,却得知了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大姐根本不是什么婢女,而是被那家的管家转手卖进了西城最有名的青楼“藏香阁”!那管家吞了卖身钱,还骗他们说大姐是自愿跟主家走的。

      豆子年轻气盛,直接跑去“藏香阁”要人,自然被轰了出来,他不甘心,今日又去理论,言语冲突下,便遭了那青楼打手的一顿毒打。

      “贵人,求您救救我大姐!她是为了我们才……豆子他还小,不能再出事了啊!”青青哭得撕心裂肺。

      羲和听完,沉默片刻。世间苦难何其多,她并非救世主。但看着眼前这对姐弟绝望无助的眼神,想到他们那位为了弟妹自陷火坑的大姐,心中某处被轻轻触动。而且……这少女青青的声音,清亮中带着一种奇特的韧性,哭诉时情真意切,条理却还算清晰。

      “你大姐叫什么?在藏香阁是什么名字?赎身需要多少银两?”羲和问。

      青青连忙道:“大姐本名叫柳枝,进去后改叫媚儿。我打听过,她是清倌人,赎身价……要一百两。”说到一百两,她声音低了下去,这对他们而言无疑是天文数字。

      一百两,对羲和而言不算什么。她看了一眼地上眼神重新燃起希冀的豆子,和满脸哀求的青青,心中已有了决断。

      “兰芷,拿我的帖子,去藏香阁,找一个叫媚儿的清倌人,就说……靖安侯府远房亲戚,替她家人赎身。”她不想暴露公主身份,随口编了个不大不小的靠山。

      兰芷领命而去。不过一个多时辰,便带着一位身着朴素布衣、形容憔悴却难掩清丽的少女回来了。那少女见到青青和豆子,三人抱头痛哭。

      待他们情绪稍稳,一起跪在羲和面前,重重磕头:“多谢恩人大德!我们姐弟三人,愿做牛做马报答恩人!”

      羲和看着他们,缓声道:“我不需你们做牛做马。这些银子,够你们安顿下来,做点小营生,好好过日子。”她又给了青青一包银子。

      谁知青青却将银子推了回来,眼神坚定:“恩人,我们无处可去了。老家回不去,京城也无亲无故。今日若非恩人,豆子怕已没命,大姐也……恩人若不嫌弃,请收留我们姐弟,为奴为婢,我们绝无怨言,只求有个安身立命之处,能报答恩人一二!”

      豆子和那位大姐柳枝(已恢复本名)也连连点头。

      羲和看着他们,心中那个关于“替身”的念头,再次浮现。这青青,年纪与她相仿,身高和她也无二,就是身形似乎比她还要瘦小些(营养不良所致),但骨架相似。声音清亮,口齿清晰。更重要的是,他们身世清白(有待核实),无依无靠,且对自己有感恩之心。

      或许……可以一试?

      “既然如此,你们便先随我回府吧。”羲和最终道,“不过,我府中规矩严,需得守本分。你们姐既已赎身,便恢复良籍,可在府中做些轻省活计。青青和豆子,年纪小,先在外院做些洒扫,学学规矩。日后如何,再看你们表现。”

      三人大喜过望,再次磕头谢恩。

      回到公主府,羲和将青青姐弟交给了外院管事嬷嬷,按寻常粗使仆役安置。柳枝则安排到针线房帮忙。她并未立刻表现出对青青的特殊关注,一切如常。

      私下里,她却立刻吩咐兰芷,拿着青青姐弟和柳枝的画像,并详细询问了他们所说的家乡地址、原杂耍班子名号、经历过的城镇等,派人秘密前往核实。同时,在府中,她也通过管家嬷嬷,安排了几次不动声色的“考验”。

      一次是让与青青同屋的、实为羲和心腹的丫鬟,故意在她面前“抱怨”公主严厉、月例克扣,试探青青反应。青青听后只是默默听着,末了小声说:“公主是主子,咱们当下人的,做好本分就是了。公主对咱们有恩,不可背后议论。”

      一次是让外院一个“贪小便宜”的仆役,故意接近豆子,说知道有个轻松来钱快的门路,只要把府里每日采买的东西、或是公主见什么客人的消息告诉他,就能得不少赏钱。豆子年纪小,起初有些心动,但回去跟姐姐青青商量后,第二天便寻了个机会,将此事原原本本禀报给了管事嬷嬷。

      还有一次,是有人通过柳枝昔日在青楼认识的一个“姐妹”,辗转递话,许以重金,想打听公主的喜好和日常作息。柳枝吓得魂不守舍,立刻将此事告诉了青青,姐弟俩一合计,当晚就找到兰芷,将事情和那“姐妹”的联络方式全盘托出。

      几个月下来,派去核实的人陆续回报,青青姐弟所言基本属实,他们老家确实有相关记载,原先的杂耍班子也曾在那一片活动过,邻居对他们一家也有印象。而府内的多次试探,姐弟三人都经受住了考验,尤其是青青,年纪虽不大,却颇有主见,懂得感恩,也知道分寸。

      羲和心中基本有了底。这日,她将青青单独唤到书房。

      经过几个月的将养,青青气色好了许多,虽然依旧比羲和瘦小,但身量长开了一些,眉眼间的怯懦也被沉静取代。她恭恭敬敬地行礼,垂手侍立。

      羲和打量着她,忽然开口,“青青听说你可模仿某种鸟类的叫声,清越婉转,灵动逼真?”

      青青下意识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她嘴唇微动,竟发出了一模一样、甚至更加灵动逼真的鸟鸣声!

      羲和眼中掠过一丝惊喜。她早就注意到,青青在杂耍班长大,似乎有模仿的天赋,偶尔无意识学人说话或动物叫声,惟妙惟肖。今日一试,果然不凡。

      “你还会模仿什么?”羲和问。

      青青有些不好意思,小声道:“回公主,奴婢……奴婢从小在班子里,学了不少口技,常见的鸟儿、猫狗、乃至一些市井叫卖声,都能模仿几分。班主曾说,奴婢嗓子好,学什么像什么。”

      羲和点点头,忽然端起茶盏,用平日接见不太重要的命妇时,那种温和中带着疏离的语调,慢悠悠道:“李夫人今日气色甚好。”

      青青先是一愣,随即福至心灵,她挺直了原本因拘谨而微驼的背脊,下颌微收,眼神放平,学着羲和的神态和语气,轻声重复道:“李夫人今日气色甚好。”虽不及羲和那般自然尊贵,但那份从容的仪态和特殊的语调,竟已有了五六分相似!

      羲和眼中赞赏之色更浓。这青青,比她预想的还要有灵性。

      “从明日起,你不必再去外院洒扫了。”羲和缓缓道,“我会请宫中出来的嬷嬷,专门教你礼仪规矩、书画鉴赏,以及……我的言行举止。你需用心学。学得好,自有你的前程。学不好,或是有任何不该有的心思……”她语气微沉。

      青青浑身一颤,立刻跪倒,以头触地:“公主大恩,奴婢没齿难忘!奴婢定当竭尽全力,用心学习,绝不敢有丝毫懈怠或异心!若有违逆,天打雷劈!”

      “起来吧。”羲和语气缓和,“此事需严格保密,对豆子和柳枝也不可多言。以后,你便跟在我身边,以侍女身份,多看,多听,多学。”

      “是!奴婢明白!”

      从此,青青便成了羲和身边一个不起眼的“侍女”,白日里跟着教习嬷嬷学习各项宫廷礼仪、贵族女子的言谈举止,晚上则细心观察模仿羲和的神态、语气、小动作。羲和偶尔也会亲自指点,告诉她某些场合该如何应对,某些人该如何交谈。

      青青学得极其刻苦,她本就聪明,又有极强的模仿天赋和报恩之心,进步神速。半年下来,仪态举止已颇具风范,安静不语时,那份沉静的气质,竟与羲和有七八分神似。若是戴上与羲和同款的面纱,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眸,不熟悉的人乍看之下,几乎难辨真假。唯有身形比羲和依旧单薄些,声音也稍显清亮,不如羲和嗓音那般天然带着一丝慵懒的磁性。

      但这已足够让羲和满意。她需要的,本就不是一个完美的复制品,而是一个能在特定场合、短暂应付的“影子”。

      转眼又到了暮秋。公主府后园的秋菊开得正好,羲和便下帖子,邀请素日交好(或至少表面和睦)的宗室女眷、勋贵夫人,以及几位颇负才名的闺秀,还有各个才子,来府中赏花小聚。帖子也发给了陆南瑾。

      这日,公主府妆点一新,宾客陆续而至。水榭凉亭内,衣香鬓影,笑语盈盈。

      羲和自己,却并未以真身露面。她声称前几日贪凉,脸上起了些小红疹,不宜见风,故戴了面纱。

      而那位戴着精致面纱、端坐主位附近、偶尔与近旁女眷低声交谈一二的“羲和公主”,正是经过精心装扮的青青。

      今日,便是羲和对青青的第一次“实战”考验。

      羲和换上了一身普通粉衣宫女的服饰,脸上用了特殊的脂粉,将肤色涂暗了几个度,眉毛画粗,眼角点了一颗不起眼的小痣,甚至用阴影略微改变了面部的骨骼感。对着镜子,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她混在侍立水榭外围的宫女中,悄悄观察着场中的“自己”。

      青青显然有些紧张,背脊挺得过于笔直,交叠放在膝上的手也微微用力。但她牢记教导,话语不多,只偶尔在别人问及时,用那种模仿来的、温和疏离的语调简短回应,点头或摇头的幅度也刻意控制在与羲和相似的范围。面对几位宗室长辈的关怀问候,她应对得也算得体,没有露出明显破绽。

      几位夫人小姐虽觉得今日公主话格外少,但想到她“身体不适”,也并未起疑,只当她是精神不济。

      羲和看着,心中稍定。以青青目前的表现,应付这种场面,短时间应该可以。至少,皇后若是此刻突然来了,不凑近细看、不多交谈的话,一时半刻估计也发现不了。当然,时间一长,或者遇到特别熟悉她的人,就难说了。

      就在这时,她看到陆南瑾的身影出现在了水榭入口。他今日穿了一身雨过天青色的直裰,玉冠束发,清雅出尘,与满座珠环翠绕的女眷相比,宛如修竹立於锦簇。他先是对主位上的“羲和”遥遥一揖,“羲和”亦微微颔首还礼。

      然后,陆南瑾的眉毛一蹙,便仿佛不经意地,开始在周围侍立的宫女们身上扫过。他的视线平静,速度不快,却带着一种鹰隼般的精准。

      忽然,他的目光在羲和所站的角落位置,停顿了那么一瞬。极短暂,若非羲和一直留意着他,几乎难以察觉。

      随即,他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眉头,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疑惑,然后是了然,最后化作一抹几不可见的、无奈又好笑的神情。

      他没有再看“主位”,而是端着酒杯,与相熟的几位官员夫人打了个招呼,便踱步到水榭边,凭栏赏花,仿佛真的只是来应个景。

      羲和的心却提了起来。他发现了?这么快?怎么发现的?

      她按捺住心绪,继续观察。又过了一盏茶功夫,见青青那边一切如常,陆南瑾也已走到另一边与某位大人说话,她便悄无声息地退出水榭,打算去书房处理些事情。

      公主府后园曲径通幽,花木繁盛。羲和低头快步走着,心中还在回想陆南瑾方才那一瞬间的眼神。

      忽然,身后传来极轻微的、熟悉的脚步声。

      她心中一凛,加快脚步。

      下一刻,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猛地从侧后方袭来!一只温热的大手捂住了她的嘴,另一条铁臂环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带得向旁边一旋,天旋地转间,已被拖进了假山石后一个隐蔽的凹陷处!

      “唔!”羲和惊骇,熟悉的清冽气息瞬间将她包裹。是陆南瑾!

      假山石挡住了外面的光线,空间狭窄,两人身体紧贴。陆南瑾将她抵在冰凉的石壁上,这才松开了捂着她嘴的手,但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却没有松开,反而收得更紧。

      “公主,”他低下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畔,声音低哑,带着玩味的笑意和一丝无奈,“您可真是……让臣好找啊。”

      羲和惊魂未定,又气又羞,压低声音:“陆南瑾!你放肆!快放开我!让人看见……”

      “看见什么?”陆南瑾非但没放,反而凑得更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在昏暗的光线中,他的眼眸亮得惊人,里面清晰地映着她伪装后显得有些可笑的脸,“看见一个‘小宫女’和臣在此处……私会?”

      他说着,竟真的低头,吻了下来。

      “唔……”羲和剩下的抗议被尽数堵回。这个吻带着惩罚般的力道,却又在触及她唇瓣后迅速化为缠绵的深入。他熟稔地撬开她的齿关,勾缠着她的舌,汲取着她的气息,仿佛要将这几日因她“养病”不得见的思念,尽数倾注在这个吻中。狭窄的空间里,温度急剧攀升,只剩下唇舌交缠的暖昧声响和彼此紊乱的呼吸。

      良久,陆南瑾才喘息着退开些许,额头抵着她的,低笑:“公主这易容术……倒是别致。只是这双眼睛,还有这身上的味道……”他深吸一口气,嗅着她颈间熟悉的冷梅暗香,“骗得了别人,可骗不了臣。”

      羲和脸颊滚烫,靠在他怀里微微喘息,闻言瞪他:“你怎么看出来的?我明明……”她对自己的易容颇有信心。

      陆南瑾指尖抚上她易容后略显粗糙的脸颊,动作轻柔:“神态。那个‘你’,仪态语气学得不错,但看人的眼神,少了你独有的那点……漫不经心下的锐利,和洞悉一切的沉静。她看人时,眼底有模仿的痕迹,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你看人时……”他拇指摩挲着她的眼角,“是真正的平静,甚至带着点俯瞰的意味,偶尔还会走神,思考些别的事情。”

      “而且,”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一丝戏谑,另一只手在她腰间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身形骗不了人。公主这里……比那个‘影子’有料多了。臣亲手丈量过,不会认错。”

      “你!流氓!”羲和脸更红,羞恼地捶了他肩膀一下。

      陆南瑾低笑,又在她唇上偷了个香,才稍稍松开钳制,但依旧将她圈在怀里:“说吧,怎么回事?那个姑娘是谁?你想干什么?”

      事已至此,羲和也不再隐瞒,将青青姐弟的来历,以及自己寻找“替身”的打算和盘托出,包括今日的试探。

      陆南瑾听完,沉吟片刻,眉头微蹙:“太冒险了。即便她忠心可嘉,模仿得再像,终究不是本人。万一被人识破,或是她日后起了异心……”

      “我知道。”羲和靠在他胸前,把玩着他衣襟上的盘扣,“所以我会严格控制她露面的场合和时间,绝不会让她接触核心事务。今日这种宴会,便是极限。主要是……我需要一些自由的时间,去处理外面的事情,尤其是赚钱的事。府里的开销,还有景和那边……你是知道的。”

      陆南瑾沉默,他何尝不知她的难处。他搂紧她,低声道:“钱的事,我可以帮你……”

      “不行。”羲和摇头,打断他,“你的钱是你的,而且你的钱来路要更清白,不能轻易动用。我有我的办法。这个青青,目前看来是最好的人选。你放心,我会小心。”

      看着她眼中熟悉的坚定,南瑾想说,那也只是明面上的财产而已,他私下的钱财又止千万,但是话到嘴边陆南瑾停了停,陆南瑾知道她是那种喜欢靠自己的,不是那种只能依靠别人的女子,所以只能无奈叹息,将她更紧地搂入怀中,下巴蹭着她的发顶:“万事小心。有任何需要,立刻告诉我。还有……那个青青,我会派人暗中再查一遍,确保万无一失。”

      “嗯。”羲和轻轻应了一声,心中微软,主动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低声道,“谢谢。”

      两人在假山后静静相拥了片刻,享受着这难得的、偷来的温存时光。直到外面隐约传来寻找“陆大人”的呼唤声,陆南瑾才不舍地松开她。

      “我得回去了。”他替她理了理微乱的鬓发和衣襟,又看了看她那张“别致”的脸,忍不住轻笑,“公主这模样……倒是清奇,佩服。”

      羲和“那你还能亲下去”

      南瑾一怔“公主画的再丑些,臣也能亲下去,咱们下次试试”

      羲和脸一红,嗔道:“你…流氓”

      陆南瑾又飞快地在她唇上啄了一下,才转身,从容地整理了一下衣袍,走出了假山,仿佛真的只是在此处赏景。

      羲和摸了摸自己红肿的唇瓣,又摸了摸易容后粗糙的脸颊,忍不住也笑了。这狗男人,眼睛还真毒。

      她定了定神,也悄悄从假山另一侧离开,绕路回了自己的寝殿,迅速卸去易容,重新净面匀妆,换回了公主常服。她对着镜子看了看,额角那点不起眼的红痕(借口“长痘”)还在,正好。

      不久,兰芷进来回禀,前头的宴会已近尾声,诸位夫人小姐正在告辞,青青扮演的“公主”已按照事先交代,以“精神不济”为由,先一步回了内院“歇息”。

      “她表现如何?”羲和问。

      “回公主,青姑娘起初有些紧张,但后来渐入佳境,应答简短得体,举止也未出错。几位夫人只当您身体不适,并未起疑。陆大人离席片刻后归来,也未曾再多看‘公主’一眼。”兰芷答道,眼中带着佩服,“公主,青姑娘学得真像,连奴婢在一旁看着,都有几分恍惚。”

      羲和点点头:“今日还算顺利。告诉她,做得不错,但不可自满,还需继续用心学。今日之事,绝不可对豆子和柳枝提起。”

      “是,奴婢明白。”

      宾客散尽,公主府重归宁静。羲和坐在窗边,望着庭院中渐次亮起的灯火,心中那关于“生财”的念头,愈发清晰活跃起来。有了青青这个“影子”,她总算能为自己争取到一些宝贵的、不被关注的自由时间了。

      接下来,该好好想想,如何才能在不引人注意的前提下,让公主府的“私房钱”丰厚起来了。

      这京城之地,机会与风险并存,她需得步步为营,却又必须尽快打开局面。

      夜色渐浓,公主府的书房内,灯烛长明。属于长公主羲和的另一场,无声的征战,才刚刚拉开序幕。而暗处,那双始终关注着她的深邃眼眸,也正为她默默铺路,扫清可能的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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