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执棋人》想躺着摆烂的咸鱼

13、帝后对弈，一语定心 我

　　我在景和宫怒惩宫人、公然护着六皇子的事，不过半日，便传遍了后宫前朝，也一丝不漏，落进了父皇的眼里。

　　帝王的目光，从来最是清明。

　　我突如其来的维护，在他眼中，从不是简单的姐弟情深，而是深宫立场的试探，是势力动向的端倪。

　　他没有先寻我，而是先去了皇后的长春宫。

　　一场不动声色、却步步试探的帝后对弈。

　　父皇步入长春宫时，皇后正静坐理妆。

　　他开门见山，语气平淡，像是正常唠家常一样：“近日羲和频频照拂六皇子，皇后，可知晓？”

　　皇后手中梳子微顿，垂眸应声，姿态恭谨却沉稳：“臣妾听说了。大公主心善，见六皇子无人照拂，多顾念几分，也是有的。”

　　父皇淡淡看她一眼：“羲和确实心善，也是是真心护着景和。”

　　顿了顿“朕看羲和是真心喜欢景和，不若把景和养在你膝下，也让羲和有一个嫡亲的弟弟。”

　　皇后指尖微微收紧，却依旧面色平静，没有慌乱，没有推诿，只缓缓屈膝，声音轻却坚定：

　　“臣妾……不能。”

　　父皇眉峰微抬：“为何？”

　　皇后抬眸，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伤痛，那是藏了多年的丧子之痛，无法作假：

　　“陛下忘了，臣妾当年也曾诞下八皇子，不足半月便早夭。宫中流言四起，皆言……是六皇子命格冲撞，夺了八皇子的气运。”

　　“臣妾身为皇后，不能忌妒，不能怨怼，可臣妾身为母亲，实在……跨不过心底这道坎。”

　　“虽说幼子无辜，但是将他养在膝下，臣妾做不到视若己出，反倒委屈了孩子，也损了中宫体面。”

　　一席话说得滴水不漏，有情有理，有痛有分寸。

　　父皇沉默片刻，终是轻轻一叹，不再勉强。

　　帝后对话结束不过一个时辰，我便被召入御书房。

　　父皇端坐案后，目光慈祥的看着我，但是眼底却审视分明：“羲和听说你最近跟景和走的挺近呀”

　　我垂首静立，姿态恭顺，心头却早已备好说辞。

　　“儿臣只是先前救了与三弟争执的景和，那天路过他宫中，便想看看他去，却见景和宫中下人苛待，心中不忿。”

　　我缓缓抬眸，迎上帝王审视的目光，语气平静坦荡，字字沉稳：

　　“父皇，您不知道，景和坐在那安安静静的看书，有多像您”

　　“眉眼沉静，性子安分，读书认真，连垂眸思索的模样，都与父皇特别像。”

　　我微微垂眸，掩去眸中所有算计与立场，只留一点恰到好处的软意与心疼：

　　“那日见他坐在冷石上读书，衣薄食少，被宫人轻贱，儿臣看着他那张像极了父皇的脸，心里实在难受。”

　　“儿臣没有旁的心思，只是不忍父皇的骨血，在宫里受这样的委屈。”

　　一席话说得情真意切，无半分权谋，无半分站队，无半分野心。

　　只说像他，只说心疼，只说不忍皇家骨血受辱。

　　这是最安全的借口，

　　也是最能打动帝王的借口。

　　父皇望着我，眸中的审视与疑虑，一点点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极淡的动容与软意。

　　他沉默许久，终是轻轻一叹。

　　“罢了。”

　　“你是至孝之人，你既与他有缘，又喜欢他，朕便准你照拂他。”

　　“往后，景和便托付于你，有你这位大公主护着，朕也放心。”

　　一句话，金口玉言，一锤定音。

　　我垂首俯身，声音沉静安稳：

　　“儿臣，遵旨。谢父皇。”

　　走出御书房时，风轻云淡，心头悬着的巨石，终于稳稳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