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昭王朝梦华录》柚见冰柠

5、第五章 情到深处，身不由己 盛景安一早

　　盛景安一早就去了军营，说是陛下临时差遣，要去城外大营视察。
　　她躺了一会儿，清月端着铜盆进来。
　　“公主醒了？今日天气好，要不要去园子里走走？”
　　江洛洛坐起来，揉揉眼睛。
　　“清月，今日是什么日子？”
　　“四月初八。”清月笑了，“公主成婚快两个月了。”
　　两个月。
　　江洛洛愣了一下。
　　她总觉得……好像已经过了很久，又好像只是一眨眼。
　　梳洗完毕，她照例去厨房。
　　周婆子见她来了，笑眯眯地迎上来：“公主今日想学什么？”
　　江洛洛想了想：
　　“上次那道鱼，将军说还行。今日想做个新的，清蒸鲈鱼？”
　　“好好好，奴婢教您。”
　　忙活了一个多时辰，鱼蒸好了。
　　江洛洛盛了一碗汤，端着往书房走。
　　走到半路，她忽然停下。
　　【书房？】
　　【将军不在，我去书房做什么？】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汤，愣了好一会儿。
　　清月从后面跟上来：“公主，怎么了？”
　　江洛洛摇摇头。
　　“没事。就是……忘了将军不在。”
　　她转身往回走。
　　清月看着她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
　　傍晚，盛景安从军营回来。
　　他刚进书房，系统的声音就在脑海里响起。
　　【叮——剧情偏移持续加剧。】
　　【宿主，您必须尽快推动主线剧情。圆房是主线关键节点，请在三日内完成。】
　　盛景安脚步一顿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这几日系统天天催促，他听得都快麻木了。
　　可他始终下不了手。
　　不是不想。
　　是不想被她当作任务。
　　他想起她每天站在厨房门口等他回来的模样，想起她递汤时亮晶晶的眼睛，想起她靠在肩上看星星时轻声说“将军，我想你了”。
　　她那么信任他。
　　那么喜欢他。
　　他怎么能……
　　【宿主，若不尽快推动主线，另一穿书者将面临严重反噬。她的身体已经开始出现异常。】
　　盛景安猛地睁开眼。
　　【身体异常？】
　　他想起这几日，她似乎总是容易累，有时说着话就愣神，有时走到半路忘记自己要做什么。
　　他以为是偶然。
　　原来……是反噬。
　　他攥紧了拳头。
　　晚饭后，两人照例在廊下坐着。
　　暮春的夜风很轻，带着花香。
　　江洛洛靠在他肩上，看着天上的星星。
　　“将军，边疆的星星真的比京都亮吗？”
　　“嗯。”
　　“那……以后你带我去看，好不好？”
　　盛景安低头看她。
　　她的眼睛亮亮的，满是期待。
　　他沉默了一会儿。
　　“好。”
　　江洛洛笑了，往他怀里钻了钻。
　　盛景安看着她的发顶，喉结动了动。
　　他想起系统的催促。
　　想起她身体的异常。
　　想起他必须做的事。
　　他缓缓抬起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
　　江洛洛愣了一下，对上他的眼睛。
　　他的眼神和平时不太一样。
　　很深，很沉，像是藏着什么。
　　她心跳漏了一拍。
　　“将军？”
　　他没说话。
　　只是俯下身，吻住了她的唇。
　　很轻，很软，像羽毛拂过。
　　江洛洛整个人都僵住了。
　　脑子里一片空白。
　　只有心跳声，咚咚咚，响得像要蹦出来。
　　他吻了她。
　　他吻了她！
　　她闭上眼，下意识想回应。
　　可就在这时，他松开了。
　　盛景安看着她，眼底有她看不懂的情绪。
　　“对不起。”他说，声音有点哑，“吓到你了？”
　　江洛洛摇摇头，脸烧得厉害。
　　“没、没有……”
　　盛景安看着她红透的脸，忽然笑了。
　　很淡很淡，几乎看不出来。
　　但他确实笑了。
　　他伸手，轻轻把她揽进怀里。
　　“睡吧。”他说，声音低沉，“我在这儿。”
　　江洛洛靠在他怀里，心跳久久不能平复。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吻她，又为什么突然停下。
　　但她知道，她喜欢他吻她。
　　很喜欢。
　　瑶光殿里，端妃正在听青黛禀报。
　　“娘娘，那个李文彦，最近又出门了。他去了城东几家铺子，见了几个商人。属下查过了，那些商人都和北狄有往来。”
　　端妃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终于抓到尾巴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月光很好。
　　“长公主那边呢？”
　　青黛顿了顿：“还是老样子。做饭、绣花、等将军回来。不过……属下听说，她最近好像有些不对劲。”
　　端妃挑眉。
　　“什么不对劲？”
　　“她身边的人说，她有时候会愣神，有时候走到半路忘了自己要做什么。像是……记性变差了。”
　　端妃沉默了一会儿。
　　记性变差？
　　她想起那日长公主来瑶光殿时的眼神——亮得惊人，没有丝毫惧意。
　　那样的人，怎么会记性变差？
　　“继续盯着。”她说，“有任何异常，立刻来报。”

　　“是。”
　　青黛退下后，端妃站在窗前，看着月亮。
　　翌日，李文彦来报。
　　“公主，属下查到了端妃安插在军中的几个人。职位都不高，但都在关键位置——粮草、军械、情报，都有她的人。”
　　江洛洛心里一沉。
　　“名单呢？”
　　李文彦递上一张纸。
　　江洛洛接过，仔细看了一遍。
　　密密麻麻的名字，旁边标注着职位和负责的事务。
　　“她这是要做什么？”
　　李文彦压低声音：
　　“属下怀疑，她要的不只是三皇子登基。她要的……是让整个大昭瘫痪。”
　　江洛洛攥紧了手里的纸。
　　端妃。
　　这个女人，比她想象中更可怕。
　　“继续查。”她说，“把所有人名、职位、动向，都记下来。”
　　“是。”
　　李文彦退下后，江洛洛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
　　阳光很好。
　　但她知道，暗流正在涌动。
　　她忽然有点头晕，扶住了窗框。
　　清月连忙过来：“公主？怎么了？”
　　江洛洛摇摇头。
　　“没事，就是有点累。”
　　清月扶她坐下，倒了杯茶。
　　江洛洛接过茶，喝了一口。
　　她看着手里的茶杯，忽然愣住。
　　【我刚才……在想什么？】
　　想不起来了。
　　她把茶杯放下，揉了揉额角。
　　【大概是最近太累了。】
　　夜深了。
　　盛景安坐在书房里，手里握着那枚香囊。
　　他看了很久。
　　然后闭上眼。
　　【叮——距离圆房任务截止还有两日。】
　　系统的声音冰冷而机械。
　　【若未按时完成，另一穿书者将遭受更严重的反噬。】
　　他睁开眼。
　　更严重的反噬。
　　他想起她今天苍白的面色，想起她扶着窗框的样子。
　　不能再拖了。
　　他站起身，往正院走。
　　走到门口，他停住了。
　　屋里亮着灯，她的身影映在窗纸上。
　　她还没睡。
　　他站在门外，听见她在和清月说话。
　　“清月，我今日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没有啊，公主好好的。”
　　“可我总觉得……好像忘了很重要的事。”
　　“公主多虑了。您每天忙着给将军做饭绣花，哪有什么重要的事。”
　　“也是。”
　　他听见她轻轻笑了。
　　那笑声很轻，很暖。
　　盛景安站在门外，攥紧了拳头。
　　他推门进去。
　　江洛洛看见他，眼睛一下子亮了。
　　“将军？你怎么来了？”
　　他走过去，在她床边坐下。
　　江洛洛有点紧张，又有点期待。
　　他看着她的眼睛。
　　亮晶晶的，像藏着星星。
　　他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只是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睡吧。”他说，“我在这儿。”
　　江洛洛愣了愣，然后笑了。
　　她躺下去，拉着他的手，放在枕边。
　　“那将军不许走。”
　　“嗯。”
　　她闭上眼，很快睡着了。
　　盛景安坐在床边，看着她的睡颜。
　　安静，恬淡，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俯下身，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很轻，很柔。
　　像怕惊醒一场梦。
　　五日后，是盛景空的生辰。
　　盛景空在府中设了小宴，只请了盛景安和江洛洛，还有江怀瑶。
　　说是宴，其实不过是四人围坐，喝酒聊天。
　　江怀瑶黏着盛景空，眼里全是笑。
　　江洛洛看着妹妹开心的模样，心里也高兴。
　　她多喝了几杯。
　　盛景安在旁边看着，想劝又不知怎么开口。
　　倒是江怀瑶先说了：
　　“长姐，你喝多了，别喝了。”
　　江洛洛摆摆手：“没事，高兴。”
　　她又倒了一杯，递给盛景安。
　　“将军，你也喝。”
　　盛景安接过，一饮而尽。
　　月色很好，酒意渐浓。
　　回去时，江洛洛已经有些醉了。
　　她靠在盛景安身上，脸颊红红的，嘴里嘟囔着什么。
　　盛景安扶着她，慢慢往回走。
　　月光落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进了院子，清月迎上来。
　　盛景安摆摆手，示意她退下。
　　他扶着江洛洛进了屋，让她在床上躺好。
　　她拉着他的袖子，不撒手。
　　“将军别走。”
　　她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带着醉意。
　　盛景安顿住了。
　　他看着她红透的脸颊，看着她迷蒙的眼神，看着她微微张开的唇。
　　酒意上涌。
　　他俯下身，吻住了她。
　　这一次，他没有停。
　　她回应了他。
　　笨拙的，青涩的，却无比真诚。
　　红烛摇曳，帐幔低垂。
　　那一夜，他终究没有克制住自己。
　　江洛洛醒来时，天已经大亮。
　　她动了动，觉得浑身酸软。
　　然后她发现自己枕在一个温热的胸膛上。
　　她抬起头，对上盛景安的眼睛。
　　他已经醒了，正在看她。
　　两人对视了一瞬。
　　江洛洛的脸“腾”地红了。
　　她想说什么，却不知该说什么。
　　盛景安看着她红透的脸，唇角微微动了一下。
　　“醒了？”
　　“嗯……”
　　她小声应着，把头埋进他怀里，不敢看他。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
　　“饿不饿？”
　　她摇摇头，又点点头。
　　他笑了。
　　很轻很淡，但确实是笑了。
　　“我去给你端粥。”
　　他起身穿衣。
　　江洛洛从被子里探出头，看着他的背影。
　　晨光照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暖光。
　　她忽然觉得，心里满满的。
　　他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以后，我都睡这儿。”
　　说完，他推门出去了。
　　江洛洛愣住。
　　然后她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她把脸埋进被子里，心跳得像要飞出来。
　　盛景安端着粥回来时，脑海里响起系统的声音。
　　【叮——主线任务“圆房”已完成。】
　　【请宿主继续推动后续剧情。】
　　他脚步顿了顿。
　　继续推动。
　　后续剧情是什么？
　　新婚丧夫。
　　小产丧子。
　　跳江殉情。
　　他攥紧了手里的碗。
　　但他什么都没说。
　　推门进去，把粥放在床边。
　　江洛洛已经穿好衣服，坐在床边，脸红红的。
　　她把粥接过去，小口小口喝着。
　　他坐在她旁边，看着她喝。
　　阳光从窗口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她喝完粥，抬头看他。
　　“将军，你今日还出门吗？”
　　“不出。”
　　她笑了。
　　“那……我今日给你做红烧肉。”
　　他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
　　“好。”
　　瑶光殿里，端妃看着手中的密报，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那个李文彦，已经查到我的人了？”
　　青黛低头：“是。他最近动作很大，似乎已经掌握了不少名单。”
　　端妃笑了笑。
　　“让他查。”
　　青黛一愣。
　　“娘娘的意思是……”
　　端妃站起身，走到窗前。
　　“他查到的，都是我想让他查到的。”她说，“真正的网，在更深处。”
　　青黛明白了。
　　“娘娘英明。”
　　端妃没再说话。
　　她看着窗外的天空，眼底幽深。
　　这盘棋，她下了三十八年。
　　每一步，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长公主也好，李文彦也好，盛景安也好——
　　都只是棋子。
　　江洛洛在厨房里忙活着。
　　切肉，焯水，下锅，加料。
　　每一步都做得认真。
　　周婆子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夸：“公主现在越来越熟练了。”
　　江洛洛笑了笑。
　　她想起他今早说的话——“以后，我都睡这儿。”
　　心里甜滋滋的。
　　肉炖好了，她盛了一碗，端着往正院走。
　　走到半路，她忽然停下。
　　【正院？】
　　【他不在正院，在书房吧？】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碗，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摇摇头，继续往书房走。
　　书房里，盛景安正在看书。
　　见她进来，他抬起头。
　　“做好了？”
　　“嗯。将军尝尝。”
　　她把碗放在桌上，眼巴巴地看着他。
　　他尝了一口。
　　“还行。”
　　她笑了。
　　他看着她，忽然问：“刚才在外面站了很久？”
　　江洛洛愣了一下。
　　“没有啊。”
　　他看着她。
　　她目光有一瞬间的躲闪。
　　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伸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温热。
　　有力。
　　她心里安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