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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领带松开的秘密   第五章 ...

  •   第五章:领带松开的秘密

      顾译最近养成了一个习惯。

      每天下午三点,不管手头有什么事,他都会放下,下楼,走到那家咖啡店,点一杯去冰三分糖低因拿铁。

      一开始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这是习惯。

      直到有一天,助理小陈问他:“顾总,你最近下午怎么老往外跑?约了客户吗?”

      他愣了一下,说:“没有,买咖啡。”

      小陈看着办公室里那台崭新的胶囊咖啡机,欲言又止。

      顾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也沉默了。

      办公室里明明有咖啡机,现磨的,什么豆子都有,想喝多浓有多浓。但他还是每天下午准时下楼,穿过大堂,推开那扇玻璃门,走到那个总是低着头擦杯子的女孩面前。

      为什么?

      他说不上来。

      可能因为那杯咖啡确实比别处的好喝一点——虽然理论上都是咖啡豆和水做的,但林晚晚做出来的,就是不一样。

      可能因为那两个手画的笑脸——每天都不一样,有时候大有时候小,有时候并排有时候上下,旁边偶尔还会多出一根歪歪扭扭的草。

      也可能,只是因为那个地方有个人。

      他走进去,她会抬头看他一眼,说“老样子?”然后转身去做咖啡。他靠在吧台上,看着她忙活,偶尔聊两句,偶尔什么都不说。等咖啡做好,他拿走,她继续擦杯子。

      就这么简单。

      但就是这“简单”,让他觉得喘气顺畅了一点。

      下午三点十分,顾译准时出现在咖啡店门口。

      他推门进去,第一眼看的不是吧台,是窗台。

      那只叫晚晚的三花猫趴在那里,晒着太阳,见他进来,耳朵动了动,算是打过招呼了。

      “它今天怎么在屋里?”他走到吧台前面,问林晚晚。

      林晚晚正在给咖啡豆称重,头也不抬:“外面下雨了。”

      顾译回头看了一眼窗外。确实在下雨,淅淅沥沥的,玻璃上全是水痕。

      “那它怎么办?”他问,“晚上还回去吗?”

      “回什么回,”林晚晚说,“外面那么大雨,让它出去淋着?”

      “所以……它今晚住店里?”

      “嗯。”

      顾译点点头,没再问。

      但他心里想的是:这猫真有福气。

      林晚晚做好咖啡,推过来,杯子上照例贴着两个笑脸,旁边还有一根草。

      顾译低头看着那根草,忽然问:“这草到底什么意思?”

      林晚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真想知道?”

      “想。”

      “那你等着。”

      她转身走进后面的小仓库,过了两分钟,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根插在一次性杯子里的狗尾巴草。

      顾译看着那根草,愣住了。

      “这什么?”

      “客户送的。”林晚晚把杯子放在吧台上,“就是那只猫。”

      顾译看着那根草,又看看窗台上那只正在舔爪子的猫,有点反应不过来。

      “它……送你草?”

      “嗯,”林晚晚说,“那天晚上,你送安神茶那天,它叼了根草放在店门口。”

      顾译沉默了。

      他看着那根插在杯子里的草,看着窗台上那只眯着眼睛的猫,忽然觉得心里有点软。

      “它挺喜欢你的。”他说。

      林晚晚没接话,只是把那根草拿起来看了看,又放回去。

      “你今天不忙?”她问。

      “还行。”

      “那坐会儿?”

      顾译愣了一下。这是林晚晚第一次主动让他“坐会儿”。

      他看了看店里,这个点没什么人,只有角落里坐着一个戴耳机的小姑娘,对着电脑打字。

      “好。”他说。

      他端着咖啡,走到窗边那个位置坐下。那个位置正对着窗台,猫就趴在他旁边,隔着一层玻璃。

      林晚晚在吧台后面继续忙活,擦杯子,理货,记账。偶尔抬头看他一眼,他也在看她,视线撞上,又各自移开。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店里很安静,只有咖啡机偶尔嗡一声,还有猫打呼噜的声音。

      顾译靠在椅背上,喝了一口咖啡。

      温度刚好,不烫不凉。甜度刚好,不腻不淡。一切都刚刚好。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林晚晚。”他叫她。

      林晚晚抬起头:“干嘛?”

      “你每天几点下班?”

      “十点。怎么了?”

      “这么晚?”

      “店长嘛,要盘库存,对账,收拾。”她说着,忽然想起什么,“你问这个干嘛?”

      顾译没回答,只是看着窗外的大雨。

      十点,太晚了。

      林晚晚见他不说话,也没追问,继续低头记账。

      雨一直下到晚上。

      九点五十,林晚晚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关门。小周已经下班了,店里只剩她一个人。她把剩下的三明治打包好,准备喂猫,一回头,发现顾译还坐在那个位置。

      “你怎么还在?”她愣住了。

      顾译站起来,手里的咖啡杯早就空了。

      “等你下班。”他说。

      “等我干嘛?”

      “送你回去。”

      林晚晚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顾先生,”她说,“你知道现在几点吗?你知道我家住哪吗?你知道外面下多大雨吗?”

      “知道。”顾译说,“九点五十,你家住哪我不知道,但你可以告诉我。外面雨很大,所以你得有人送。”

      林晚晚被他说得噎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怼回去,但脑子里一片空白。

      最后她只能转过身,继续收拾东西,不看他。

      但她发现自己嘴角翘着。

      十点十分,林晚晚锁好店门,转过身。

      顾译站在她旁边,撑着一把黑色的大伞。雨打在伞面上,噼里啪啦响。

      “走吧,”他说,“你车呢?”

      “前面。”

      两人一猫,挤在一把伞下,往前走。猫被林晚晚抱着,缩在她怀里,偶尔探出头看看外面的雨,又缩回去。

      走到电动车跟前,林晚晚停住脚。

      “行了,”她说,“我骑车回去,你快走吧,别淋着。”

      顾译看了看她的电动车,又看看天上的雨。

      “你确定?”

      “确定。”

      顾译沉默了几秒,然后把伞递给她。

      “拿着。”

      林晚晚愣住了:“那你呢?”

      “我打车。”

      “不行,你……”

      “拿着。”他把伞塞进她手里,转身就往路边跑。

      林晚晚看着他跑进雨里,衬衫瞬间被淋透,贴在背上,领带被风吹得飘起来,像一条逃跑的鱼。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狼狈的背影,忽然喊了一声:“顾译!”

      他停下来,回头看她。

      雨水顺着他的脸往下流,眼睛却亮得很。

      “你领带又松了!”她喊。

      顾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领带——确实松了,歪到一边去了。

      他笑了,冲她挥挥手,转身继续跑。

      林晚晚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越来越小的背影,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奇怪的感觉。

      暖暖的,软软的,还有点酸。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那只猫。

      猫也抬头看她,“喵”了一声。

      “看什么看,”她说,“走,回家。”

      她骑上电动车,撑着他的伞,冲进雨里。

      骑出去好远,她才发现那把伞上印着一行小字:XX银行贵宾赠品。

      她笑了。

      这人,用的还是赠品伞。

      第二天下午三点,顾译准时出现在咖啡店。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林晚晚正在给猫梳毛。猫趴在她腿上,舒服得直打呼噜。

      “来了?”她头也不抬。

      “嗯。”

      顾译走到吧台前面,没点咖啡,只是看着她给猫梳毛。

      梳了一会儿,林晚晚忽然抬起头,看着他。

      “你昨天淋雨,感冒没?”

      顾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没。”

      “真的?”

      “真的。”

      林晚晚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今天他穿的是一件浅蓝色衬衫,领带系得比平时整齐一点,但仔细看,还是有点歪。

      她指了指他的领带:“歪了。”

      顾译低头看了一眼,伸手去整,整了半天,越整越歪。

      林晚晚看不下去了,站起来,绕过吧台,走到他面前。

      “别动。”

      她伸手,帮他重新系领带。

      顾译僵在原地。

      他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咖啡的苦香,混着一点点洗衣液的清香。能看见她低垂的眼睫,微微颤动着,像两把小扇子。

      她的手指碰到他的脖子,凉凉的,软软的。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林晚晚系好领带,后退一步,上下看了看。

      “好了。”她说。

      顾译看着她的眼睛,看了两秒,然后说:“谢谢。”

      “谢什么,”她转身回吧台后面,“一杯咖啡钱。”

      顾译笑了,靠在吧台上,看着她。

      “林晚晚。”

      “嗯?”

      “你为什么总在意我的领带?”

      林晚晚的手顿了顿。

      “什么?”

      “我的领带,”他说,“你每次都说它松了。为什么?”

      林晚晚沉默了几秒,然后继续擦杯子,头也不抬。

      “因为难看。”

      “难看?”

      “嗯,”她说,“穿那么整齐的衬衫,领带歪着,像什么样子。”

      顾译看着她,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说:“其实不是歪的。”

      林晚晚抬起头:“什么?”

      “领带,”他说,“不是歪的。是我故意松着的。”

      林晚晚愣住了。

      “为什么?”

      顾译想了想,说:“因为勒着难受。”

      林晚晚看着他,没说话。

      他继续说:“我上班得穿正装,衬衫扣子必须系到最上面那颗,领带必须系紧。一天下来,总觉得喘不上气。”

      他说着,伸手松了松刚被她系好的领带,让它回到平时那个歪歪扭扭的样子。

      “所以下班的时候,”他说,“第一件事就是把它松开。”

      林晚晚听着,忽然想起第一次注意到他的时候——电梯口,他松着领带站在人群里,和周围那些西装革履的人都不一样。

      原来那不是邋遢。

      那是他在呼吸。

      她看着他,心里忽然有点疼。

      “那现在呢?”她问。

      “什么?”

      “现在不是还没下班吗?”

      顾译笑了。

      “现在是下午三点,”他说,“不算上班时间。”

      林晚晚被他绕晕了,瞪了他一眼。

      “歪理。”

      “真的,”他说,“下午三点是我的放风时间。”

      他顿了顿,看着她,眼睛亮亮的。

      “来你这儿,不用系领带。”

      林晚晚被他看得脸有点烫,低下头继续擦杯子。

      但她的嘴角翘得高高的。

      窗台上,那只叫晚晚的猫趴在那里,看着他们,打了个哈欠。

      雨早就停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吧台上,洒在猫身上,也洒在两个人中间。

      一切都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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