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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间奏 大年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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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牧原在他家吃过早饭后说了一番祝贺的话,就道别了。
迟潼在窗户望着牧原离开的背影。
邱慧柔看见迟潼这幅依依不舍的样子就忍不住说道:“还看,幸好你昨晚还知道分寸。”
迟潼有些慌张地望向母亲道:“妈,你都知道啊!”
“我怎么不知道,那么大声音,你那门还一直开着。”说起这个,邱慧柔又恨铁不成钢地看了迟潼一眼。
“我就偷偷给他送个礼物嘛,今天是他生日。”迟潼说着,眼睛忍不住去瞅母亲的脸色。
“不准有下次,听到没有。”
“知道了知道了。”
“收拾收拾,还要去拜年。”
“我现在就去!”
……
暑期匆匆,迟潼就在邱慧柔的眼皮子底下偷偷摸摸去见牧原,好不爽快。
迟潼原本以为新学期开始后,他就不需要顾虑那么多了,可牧原又变得忙了起来。气得迟潼像一只在主人工作时,不断捣乱的猫。
牧原只要有空,就陪他一会,顺一把毛,然后又被工作电话叫走。
直到四月初,牧原才结束这种状态,和他好好约会。
“你不会又被你导师一个电话叫走吧?”迟潼怀疑道。
“不会了,导师的项目已经在审批了,接下来的时间会比较稳定。”
“真的?”迟潼还是有些不信,牧原忙了都快一年了,他都怀疑实验室就是一个让人打黑工的地方了。
“真的。”牧原说完后,又想起什么补充道:“不过这周清明假我要回去扫墓,没办法陪你。”
“你要回家?”迟潼被牧原的家勾起好奇心,跃跃欲试道:“我可不可以一起去?”
“可以,但对你来说可能会有点无聊。”牧原无奈道。
迟潼立马否认道:“怎么会!那可是你家。”而且还只有牧原一个人,他又不用像牧原那样面对家长,怎么想都很轻松。
“嗯,但我要去扫墓。”
“我知道啊,我和你一起去。”迟潼有些郁闷,牧原怎么老是推脱。
牧原摘下眼镜,捏了一下迟潼的手,看着他道:“迟潼,这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
“我知道啊。”迟潼有些委屈地避开牧原的眼睛,“我不也带你见过我爸妈了嘛。”
“你…真不知道说你笨还是聪明好。”牧原揉了一把迟潼的脑袋。
迟潼拉开牧原的手道:“我知道的,我会好好准备见…叔叔…的,还有别骂我笨!”
“没骂你…那我帮你买一张票。”
“好。”
……
等迟潼到了牧原家后,他只能用无情来形容这个家。
明明窗户被他们打开了,明媚的阳光也尽可能地逃进这个屋子,却依旧感觉不到一丝暖意。玄关的柜子上也积了厚厚的一层灰,能够盖住指尖的纹路。
“牧原,你家好大啊。”看起来也更空了。
“嗯。”
迟潼打量着这个房子,复古的设计风格,但少了几分情调。
墙面上有被反扣的相框,也有和房间的设计格格不入的挂饰,但更多的是只有固定装置的空墙。除了竖向的空缺,还有桌面、柜面上遗失了生命的花瓶。
迟潼指着那个被反扣的相框问道:“牧原?那个怎么这么挂。”
牧原顺着迟潼指着的方向看去:“那是我父母的结婚照。”
“我爸和母亲离婚后,他就不想看到有关我母亲的任何东西了。”牧原的嘴角带着一丝讽刺,又道:“但他又狠不下心扔了,就只好这样掩耳盗铃地放着了。”
迟潼拉了一下牧原的衣袖,又问:“我可以看看叔叔阿姨吗?”
牧原沉默地取下那幅照片,将它翻转后放在了地上。
迟潼蹲下来端详着这张照片,照片上和牧原七分像的omega恬静地捧着花依偎在另一个beta身边,那个beta的眼神温柔、深情。
迟潼看着这个眼神,不自觉道:“牧原…你和你爸的眼睛好像啊。”
“你还是第一个说我和他像的。”牧原也在迟潼的身边蹲下,看着照片里的两个人。
他们靠在一起。迟潼没有看牧原,他低下头,看着脚边的阳光,轻声问:“你妈妈离开后,你怎么样?”
看到牧原的母亲后,迟潼大概知道了这个家是由谁设计的,他就说以牧原的性格,家里怎么是这样的。
牧原摸着相框,过了好一会才回迟潼:“我爸病了,我在照顾他。”
“嗯。”迟潼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腿脚,他走向那个装着枯花的花瓶,柜子的边角被打磨成圆的。迟潼摸着这个圆角,心里涌出一分难过:“你难过吗?”
“嗯。”
“可以和我说说吗?”
迟潼等了很久都没有得到回复,就在他放下手时,牧原道:“扫完墓后吧。”
当晚,他住进了属于牧原的房间。
牧原的房间和外面很不一样,柜子边角依旧是圆的,有一个展示着陈旧玩具的柜子,墙上还挂着几幅拼错了几个地方的拼图,顶灯设计很别致,看起来像个飞盘。
迟潼躺在牧原身边,卧室的灯被牧原关掉后还有一些残影,看着像UFO。
他问道:“牧原,你的房间也是阿姨设计的吗?”
“也…算是吧。”
“这个灯也是吗?”
牧原呼吸一顿,道:“不是,是我自己选的。”
“原来你也有过那么天真的时期。”还让妈妈把UFO放在房间里。
“你把我想成什么了,小时候脑子里有些奇怪想法很正常。”牧原把他拉过去,挠了一下他的痒痒肉。
“痒!你一直很可靠嘛…”迟潼躲着牧原的手,又道:“我也梦见过UFO,只不过梦到的是外星人把我抓走。”
“嗯,你想什么都不奇怪。”
“那你呢?”
“征服宇宙。”
迟潼靠在牧原怀里‘嘿嘿’笑了一会,他闭上眼睛,突然道:“牧原,他们很爱你吧?”
牧原在黑暗里笑了一声,不太真切,他道:“是吧。明天要早起,早点睡吧。”
迟潼抱住牧原,在他背上轻拍道:“一起睡。”
“嗯。”牧原犹豫片刻,接受了迟潼的怀抱。
……
清明当天,迟潼一早就和牧原到了花店,和牧原一起买了几束白菊。
当天的雨有些刺,在肤上留下片刻凉意。深灰的台阶、静默的树,透明的雨伞折射着微弱的光,成了沉重氛围里唯一的亮。
他走在牧原后面,穿过一个个矮碑,然后停下。
黑白色照片前已有一束夹杂黄玫瑰的白菊。
迟潼放下花,问道:“牧原,这个是?”
“她送的。”牧原的表情平静,像是习惯了。
“需要我避开吗?”迟潼看着注视着墓碑的牧原道。
“麻烦了。”
迟潼走到阶梯处等着牧原,他远远地看见牧原擦着墓碑。
黄玫瑰啊,花语不太好呢。
回去的路上,迟潼一直等着牧原开口,他跟着牧原在外用过饭,又回到了屋中。
“你好奇了一路了,想问什么就问吧。”牧原带着无奈妥协道。
“那是你妈妈送的花吗?为什么会送黄玫瑰啊?这是一种有关谎言和歉意的花。”迟潼把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来,看向牧原。
牧原用手指轻扣桌面,思索好一会道:“她确实得道歉,也确实骗了我和我父亲。”
“骗了很多年。”他的眼神透过迟潼,看向了背后的空花瓶。
“beta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她利用了这一点,和一个alpha发生了多次标记行为。”
那是一个普通的日子,牧原的母亲云素秋面对牧原的父亲质问,默认了所有事情,那个女人冷静地签下了离婚协议,看向牧原父亲的眼神有些疲惫和解脱。
牧原当时也在房间内,但他已经不是小孩了。在母亲承认多年的欺骗后,他也怨恨母亲,于是他躲开了母亲准备拥抱他的手。
云素秋神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苦笑道:“以后只有你陪着你父亲了,牧原…妈妈要走了。”
那个女人收拾好了东西,头也不回,却给了牧原父亲一句伴随终生痛苦的话,“对不起,但发热期太痛苦了,我撑不过去、撑不过去。”
迟潼听到这里时,抱住了牧原,他抬头看向牧原,又躲开了牧原的眼睛。
牧原抱着他继续道:“我父亲始终都不相信母亲就这样离开了他。”
直到他在病床前,他父亲颤抖着摸索他的脸,嘴里念着什么。
牧原听不清,于是他凑近了。他的父亲说,他的母亲为什么不可以藏得更深一点,为什么要让别人发现,也让他发现。
那时的牧原不可置信,他不懂父亲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现在也依旧不想懂。
牧原的胸口有了一点湿意,迟潼强迫自己不要眨眼,哑着声音道:“牧原,我陪你好不好?一直陪你好不好。”
他擦了擦迟潼的眼角,道:“都过去了,我知道…你会一直陪着我的。”
他们抱了一会,迟潼从牧原的怀里脱离,他看着牧原的衣服,有些不好意思道:“都蹭你衣服上了。”
“你可以蹭。”牧原笑了一声。
“我也可以给你蹭,你要吗?”迟潼退后一步,张开手,眼神鼓励地看向牧原。
牧原握住迟潼的双手,一拉,又将他抱住:“这个就够了,蹭就不要了。”
“你嫌弃我。”迟潼埋怨道。
牧原强硬地否认:“绝对没有。”
“牧原,我想去转转你生活过的地方。”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