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星际世界当二刺螈》人生一波三折好便宜

6、生活是个快爆炸的氢气球 封归言

　　封归言和司黎寂待了这么久，哪怕他再不情愿，也知晓了许多关于他的事情。

　　司黎寂的身份，家人，皇宫，神树，他什么都说，幼儿一样将自己认为最宝贵的东西都捧上来赠给他。

　　封归言原是不屑一顾的，他想，你说的那些东西关我屁事。

　　但现在却迟来地起效了。

　　如果没有那些情报，他还真不能这么轻松地逮来司黎寂，半胁迫地逼他给慕恒找医生。

　　司黎寂看了看慕恒，眼里闪过几丝愕然，他试探的眼神不住地往封归言那边瞟，被狠狠地瞪了一眼后才老实地收回了视线。

　　司黎寂身为仁之帝国的三皇子，有着专属的班底。但这也意味着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国王的眼皮子底下，他踌躇半晌，带着封归言和慕恒回了皇城，待在他的安全屋里，他则去隐蔽地抓医生。

　　自己的私人医生肯定不能用，他就利用自己的关系网找私家医院嘴严的技术好的医生。这件事还不能让机器来办，因为机器会留档。

　　罗医生来的时候依据司黎寂的要求，走的路线弯来绕去，就怕被追踪。她拿钱办事，也不多嘴，自己带了医疗器具，给慕恒做了个简单的检查就把两个少年赶出去，专注地处理他的发热。

　　慕恒的分化来势汹汹，还拖了这么久，好在封归言的药还算有效，多少没让情况恶化得束手无策，她如临大敌地启用配套的机械，带来的手术设备形成一个小型的手术室，里面的机器足以充当助手，排气孔缓缓输出少量的信息素诱导气，辅以安抚分化中的beta。

　　外面的封归言真是觉得这辈子没这么烦躁不安。星际世界也好，找不到妹妹也好，实验室的人没个踪迹也好，慕恒也好，司黎寂也好，真是没一件顺心的事情，全糟透了。

　　他不自觉地小幅度走来走去，哒哒哒的脚步声在安静的走廊里回荡，他再次转头时袖子被轻轻扯住，他才恍然回神，往后看到司黎寂担心的面孔。

　　他斟酌了一下，才徐徐说出这句一开始就想问的话：“慕星恒怎么在你这？”

　　因为手术途中难保不会表情变化易容失效，封归言干脆直接摘下了慕恒的易容仪。皇子们在真正参与事务前被保护得严严实实，知道他们面貌的人少之又少，这也是慕恒能在灰辖苟活这么久的原因之一。但司黎寂必然和慕恒在社交场合见过，寒暄过。

　　封归言对此没什么好说的：“他本来在流浪，我就把他捡走了。”

　　司黎寂露出一言难尽的神态，几会后，他轻声问：“你怎么不把他送回璟昼？还有他这晚分化……”

　　“不知道。”

　　“什么？”

　　封归言懊恼地挠了挠头发，手指陷进软软的乌发里：“就是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回事，给我惹了一屁股事。”

　　司黎寂也自认算了解面前的少年，封归言几乎不会把精力花在他不在意的事上，懒得撒谎，更别说给慕星恒遮掩些什么。

　　他的眸光落下，掉在干净得能照人的地板上，似乎在思索些什么。

　　两个人的气氛就此沉寂下来，他们也不觉尴尬，一个依旧沉默地站立着，一个不再徘徊，找了个地方坐下，直到天色又暗下来。

　　“你有多久没睡觉了？”突兀地，司黎寂问他。

　　封归言如实答：“好几天了吧。找慕恒开始就没睡。”

　　司黎寂拍了拍他的肩，指向走廊尽头那间房：“睡会吧。就算你是国权级猎人也会累。慕恒这里有我看着。”

　　“哦。”

　　封归言也毫不客气，他抬脚就走，直到把门合上都没回头说一句话，司黎寂盯着他的背影，直到街头的灯全都亮起来映射进屋里才收回目光，他转身又看向手术室。

　　他的智脑被自己装上了信号屏蔽装置，估计母君正因为找不到他人大发雷霆，不过他比起上头两个姐姐已经算省心了，加上他还在皇城里，他们过段时间就会消停了。

　　唯一的问题就是手术室里的少年。

　　他跟着封归言，看他到处惹事找人，也知道他是冲着那个所谓的实验室去的。他不知道少年究竟是想找实验室报仇还是嫉恶如仇，反正他自己也极厌恶它。

　　司黎寂和封归言一起捣毁窝点时每每发现的都是废弃的实验场所，里面瓶瓶罐罐碎一地，没有资料，没有样本，只有被抛弃的试验品。大部分是用动物来实验的，半虫半狼的东西太恶心，他见到的第一面就把它割成了两半。还有融合了人的怪物，失去理性，除了给它一个解脱别无他法。

　　他不知道灰辖里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既没有猎人来管也没有人愿意相信有这么一个毒瘤埋伏在各个区域里。灰辖每天都有人在破产在失踪，普通人为生存操心已经够辛劳，而都市传说在侥幸心理里沉沦。

　　司黎寂有想过借自己的身份将实验室拔根带土一并祓除，可他们从来没正面遇到过它的实验人员，没有线索，没有证据，再加上帝国间签订的条约，无法轻易对灰辖出手。

　　现在事情有了转机，突破口正躺在手术室里面，只要慕恒说出他知道的一切，再联系璟昼帝国，一切就都能迎刃而解了。

　　明明是这么简单的事，司黎寂却强烈地感到不安，他的眉头蜷起，探向手术室的眼神好像在看一扇禁忌之门，里面躺着的不是钥匙，而是血淋淋的凶器。

　　众多思绪上涌，他把自己的心理往暗处掖藏，眼神依旧是那副干干净净的，单纯的样子。

　　慕恒这一回分化发热了很久，足有一个星期。罗医生尽心尽力，技术精良，终究控制住了情况，现在他成功分化为omega，她也算功成身退。

　　看着瘦弱得好像能一个掌心圈起来的omega，她的心也痛缩了一下，国家高道德教育的文化环境让她很容易共情，罗医生又用温和得沁水的眼神抚了慕恒一遭，才出门和两个少年叮嘱注意事项。

　　出于担忧，她不太相信这一个五大三粗的alpha和冷冷漠漠的beta能照顾好刚经历生死之交的娇贵的omega，提议多待一段时间照顾慕恒。

　　封归言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被司黎寂用手肘顶了顶，还是不情不愿地同意了。

　　经过罗医生同意，他们才进了慕恒的房门，一个比一个别扭，坐在床边。面色苍白如纸的omega总算清醒过来，正一动不动地凝视着他们。

　　“司黎寂？你为什么在这里。”

　　良久，慕恒才带着鼻音沙哑地开口，声音轻得和他人一样，风一吹就消散了。

　　“封归言拿你的分化没办法，找我帮忙。我们是朋友。”司黎寂三言两语解释了他们的关系，弯起眉目来，轻柔地问，“怎么样，还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慕恒眉头蹙起来，语音里夹杂了几分嫌弃：“别夹了，听着恶心。”

　　司黎寂还是笑眯眯：“哪里夹了？”

　　坐在一旁一言不发的封归言总算受不了两人打情骂俏一样的推拒，他忍不住打断：“少贫嘴，说正事。”

　　司黎寂这才收敛了一些，欲言又止地瞧着慕恒。

　　封归言就没想那么多了，他最近烦躁得紧，只想赶紧解决这一箩筐的烂摊子然后找妹妹，直白地问出口：“之前在灰辖没办法，现在你分化也分化完了，能回国了吧？”

　　说完，他牢牢地眈着慕恒，等着他给自己大赦，并且让璟昼帝国把灰辖也一并清理了。

　　孰想慕恒勉强地笑笑，躺回他柔软的枕头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们，似一个小勾子轻轻挠着颤抖的心，他开口了：“对不起，我还不能回去。”

　　封归言噌地一下就要站起来了，被司黎寂悬崖勒马拉住，他和安慰小猫一样摸着他的脊背给他顺毛，替他问：“为什么？你现在没有身份证明，什么事也干不了，灰辖还有那么一堆……”

　　“因为我母君。”慕恒吁了口气，喟道。

　　“你们……还在吵架？”司黎寂小心翼翼地问。

　　“吵架？”慕恒似乎觉得这种说法可笑，勾开的嘴角幅度更大，“你就当我们吵架了吧。而且我不好说皇宫里还有多少要我命的人。”

　　司黎寂大吃一惊，作出了这么久来变化最大的表情：“怎么会？”

　　“不用脑子想都知道。你觉得普通的星盗能绑架我吗？他们要掌握我的行程，我周围还有那么多猎人，只能是皇宫里有内应。”

　　“实验室的人……混进了皇宫里？”司黎寂惊得坐不住，这回轮到封归言拎住他了，因为反将一军他还心情颇好地笑了一下。

　　“在找到内应之前我都不会回去的。你能理解我吧？”慕恒露出兔子般怯怯的表情，封归言看了只觉得鸡皮疙瘩都要起一身，他连忙打断：“那你要怎么办？”

　　“我想和你一起，你要找实验室的证据，我和你一起。”

　　封归言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你和我个鬼。你不知道你后面有多少麻烦，连面都不好露吗？”

　　“我可以做幕后。我之前是科技局的。”哪怕面对封归言的滔天怒火慕恒仍是一副不卑不亢，慢条斯理的样子。

　　司黎寂见状急忙开始劝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