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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我的生活有一种被赶来的救护车压死的幽默感 封归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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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归言不知道这家伙怎么身体这么娇弱,刚下星船又烧了起来。
他打横抱着慕恒,两个少年孤苦伶仃的,与热闹的星站格格不入。
再多引起点注意安保就要来了,帝国纪律抓得严,也会管离家出走或是无家可归的流浪儿,他们是靠着强大的精神力掩蔽偷渡进来的,被发现就不得了了。
封归言无法,他疾步走出站台,随便找了家酒店,把智脑押给前台,希望他们通融一下给他一间房。
前台机器人上报了消息,同意了,给了四十五楼的房间号。是比灰辖宽厚许多,封归言带着人进任意门时想。
这些任意门只在酒店内通用,一楼全是转送空间。封归言多看了一眼,跨进走廊,开门,托着慕恒的头放在床上,头疼得不行。
不应该啊,他做药的技术没退步成这样吧。
酒店还算仁厚,给了他五天时间,估计也是看他们可怜。这五天时间里,他必须弄清楚慕恒究竟是什么地方有问题。绝对不会是普通的发烧,这一点可以肯定。
封归言把自己的智脑抵押了出去,只能从慕恒的衣服里摸出了他的,打开联网。
灰辖和各个国家间使用的网络基底相互独立,虽然联网后会被并入帝国的管辖,但他们又没在国内犯事。管他呢。
地理位置,仁之帝国,星际区域七区,捉影港,后面缀着一系列编码,是为传送阵作锚点的。
封归言沉思片刻,打开了论坛。
封诺熙以前就缠着他下各种新兴的APP,说可以把网友当百度用,他拗不过她,就下了一堆。最后他成功变成了网络10g冲浪选手,最会干的事是玩烂梗,也没见得求助几次。
现在它可以发挥一下自己的作用了。
封归言发起新帖子,头像是默认灰色圆,昵称叫初始默认名字mkmk,编辑首楼:
我弟弟几天前就在发烧,我做了药,他退烧后好转,现在又烧起来了。一直昏迷不醒,是得了什么病。
不过一会,就有回复了。
一楼:楼主有用医疗仪扫描吗?这样病症一目了然,智脑插件里就有。
mkmk回复:没有。
封归言不是想不到用医疗仪扫描,只是扫描仪的数据会被并入数据库留档案,现在这个风口浪尖,慕恒的身体数据一上传下一秒璟昼帝国就要打上门了。
封归言犹豫了一下,最后找了个勉强能圆上的理由:我弟弟是从灰辖来的,档案还没来得及归入数据库。
这句回复出来后,明显热闹了许多。
二楼:你们是灰辖来的?是以omega的身份还是技术人员来的。
三楼:自己制药靠谱吗,怎么不去买点药。有医保花不了多少钱的
四楼:你们成年了吗?未成年都有托管家庭,你们和家里说说
封归言一条一条回复,是以技术人员进入的;没钱买药;成年了,没有托管家庭。
他隐瞒了大部分事实,他们两个才二十多岁,没到星际世界普遍定下的四十二岁成年年龄,也不是特殊技术型人才,偷渡进来的。
五楼开始质疑他了:技术人员怎么可能没钱买药?
mkmk:还债了
六楼:去医院看看呢?既然是特殊招揽的,没钱医院也不会为难你们
mkmk:证件没办下来
七楼:不可能吧,这不是第一秒就办下来的事吗
mkmk:就是没有
八楼:虽然我很想质疑你,但是你弟弟还烧着。症状是什么?说得再详细点,包括他的性别、信息素什么的。
封归言仔细思考了一下,先说了他是beta,又把他的腺体状况、表象情况、体温什么的全说了一遍。
九楼:嘶,怎么听起来这么像分化。
十楼:不是说成年了吗。
绝大部分的人都会在三到十五岁间分化,晚于十五岁分化被称为晚分化,在医疗技术高度发达疾病失去攻击力的现在,晚分化占了医疗中致死率的大头。
后面网友们吵得不可开交,搭的楼愈来愈高,封归言却无心回复,只觉得心冰凉的一片,头痛得简直要爆炸了。
慕恒的发烧是晚分化?!
在现在?!
他真想大声嘶吼一声,向天狼嚎以此发泄自己的怨气,但是一来很没形象二来他不想引起注意,只能把这些情绪憋在内心自己慢慢消耗,他揣着一肚子气踱来踱去,越看慕恒红成苹果的脸越想把他丢出去。
哪来这么多的麻烦事?
封归言停下了脚步,捂着脸,感觉自己要把前二十年的气都叹完了。
没办法了,他只能剑走偏锋。
封归言面无表情地想着。
他查了一下,仁之帝国的首都星也在七区,坐星船去要个把小时。
他给旁边待机的酒店机器人输入照顾慕恒的指令,决定自己再偷渡一次,去首都星搬救兵。
中间路途的辛劳不多说,封归言下了星船就直奔目的地。
仁之帝国的首都星就叫仁星,这颗星球最富丽堂皇的地方就是皇城。
皇城两市相合,达官富贵多到从楼顶扔下一块砖能随机砸晕几个。这是仁之帝国内唯一一座不允许任何空中建筑覆盖空域的城市,地上的城市全都高入云层,另外半部分则埋在地下,来来往往的星船好不奢华。但最显眼的,必然是城市正北方的皇宫。鎏金重檐的建筑气势恢宏,一眼就能夺取来人的全部注意,在鳞次栉比的城市里脱颖而出、睥睨一切。
看着那座地标建筑,封归言的手微微收紧。哪怕是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悄无声息地潜进去。
皇宫占地千万平米,办公和居住区之外,还有一部分隶属皇庭番,里面是王室豢养的幕僚,他们被称为王室猎人。
封归言以前年轻气盛时天不怕地不怕,和王室猎人对着干过,这一位就够他喝一壶了,从此绕着他们走,现在要进大本营劫人,他心里没个底。
可是慕恒现在生死未明,他来都来了,只能硬着头皮上。
不管了,先做了再说。被发现了打不过他还不会跑吗。
封归言衡量风险后决定趁夜色潜入,巡逻的队伍虽也实力上乘但不可能是王室猎人,不然太大材小用了。他观察了皇宫各部分的精神力波动,摸清巡逻路线后隐蔽了自己的身形。
他的精神力操控炉火纯青,在皇宫的安保系统前还是不够看,最多只能撑十分钟。他一秒不敢多耽误,越过歌舞升平的正厅,向皇子的宫殿疾步飞去。
夜朗星稀,云淡淡地铺开,星星在其间熠熠,风也淡淡、叶也潇潇,封归言掠影轻点,灵巧地落在阳台上。
封归言直起身子,撑着地站起来,恰好闯进讶异的少年的眼中。
他们对视着没动,封归言的视线不动声色地上移瞥过少年的脸庞,因为界于过渡阶段而没完全长开,娇丽得和朵欲绽的玫瑰似的,不看他结结实实的身材都不会有人相信他是个alpha。
没走错地。
封归言上前,拉住他的手腕,简简单单地说了一句话:“跟我走。”
少年肉眼可见的喜笑颜开了,他水盈盈的眼睛向下垂,目光落在矮了他一头的少年斗篷上,他一边跟着封归言往阳台上走,一边问:“你怎么想起来找我呀?”
“有事。”
封归言不欲和他废话。
少年也不嫌他冷漠,他说起话来声音柔柔的,密密的,和只唱歌的山雀一样聒噪,他问封归言这段时间在哪里,解释自己因为闯祸被禁足了,还提了一嘴皇宫的路线图,好让封归言能更好地把自己“绑架”出去。
封归言终于扭过头来捏住了他的嘴,凶神恶煞的:“司黎寂,闭嘴。烦死了。”
司黎寂又咧开嘴笑起来,他伸手在自己嘴前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眯起眼睛看他。
封归言没理他,自顾自地辨析路线。
说起司黎寂,他自己也是稀里糊涂的,不知怎么就和他扯上了关系。初来星际世界时,司黎寂就像条尾巴一样跟在他身后,无论他怎么打怎么骂都赶不走,死皮赖脸地跟上来。
那一天他来得很不巧,封归言刚揍完人。
司黎寂和看不见犯罪现场一样,缠着他叽叽喳喳。
封归言懒得理他,慢条斯理地擦拭自己的刀,然后无视少年啰啰嗦嗦的废话,迈着猫一样慵懒的步调走向下一个目标。
少年却不休不止,他和闻到味的小鼠一样精准地出现在有他的每一个场景,他们踏过曾欺压了无数贫民的官吏的尸骨,走过杀人魔无路可逃自缢的房梁,他们长达几个月的纠缠中始终只有司黎寂在说话,像漫溢的藤蔓挽住自己亲爱的猎物。
直到某一天,司黎寂没有出现,封归言拷贝完了资料才发现今日耳边清静了许多。是他终于感到无趣,放弃了吗?
他刚冒出这个想法,就在转过身时被从倒挂在吊灯上垂下头的少年吓了一跳。
“司黎寂,你有病吧?”封归言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愠怒道。
司黎寂从吊灯上跳下来,冲他做了一个鬼脸。
那一回,是封归言第一次问起少年的事情:“你究竟要干什么?”
“我在追你呀。”司黎寂露出明艳的笑容。
封归言觉得他疯了。
他一直觉得自己精神已经够扭曲了,没想到还有高手。
“我们认识吗你就追我。”
封归言只是想怼回去而已,却没承想,司黎寂真的点了点头。
“虽然你不记得了,我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你了。”
看着少年认真不似作伪的神情,封归言有些不自在地移开目光,嘟囔道,随你。
他便转身,继续去做未尽的事。
司黎寂品出少年冷漠底下些许的羞涩与无措,他欢快地跟上去,没有不识相地揭开少年的心情,他絮絮叨叨地说起以前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的事。
“那时候你脾气可没现在好。刚见面你就把我塞进了别人的肚子里。”
至于其中略过了多少事实,就只有司黎寂一个人知道了。
天上飘着雪,茸茸铺了一小层,在血迹四溅的凶杀现场流下污水,地上的雪印早已被踩得乌黑脏乱,年仅十几岁的司黎寂又是害怕又是好奇地从树干后面探头端详把他从星盗手中救出的同龄人。
戴着黑斗篷的少年已经身姿阔绰,褪去了少年人的幼态,含着少年的青涩和成年人的冷静自若,这么冷的天也没穿多少,仿佛感受不到寒冷,不到膝盖的短裤和长袜中间的绝对领域让司黎寂愣神了许久。
此时的小少年还没意识到这叫意淫。
而接下来他就被教做人了。
因为他叫住了自己的恩人——不管封归言是有意无意的,他的确救了他,司黎寂急匆匆扑上前得太急,被绊了一下后就埋进了少年的胸腹。他感受着挤着脸庞的软肉,还能向上瞥到少年像揣了一窝小兔子的胸部的起伏,他的鼻腔倏地涌出几股热流,紧接着,他就被暴躁地掀开、头被瞬时按进了旁边开肠破肚的尸体的肚子里。
肠子和器官贴着脸甚至想进入嘴里的感受并不是很好受,反正比少年的腹部差多了,司黎寂拔出自己的头时差点以为自己要窒息在里面。
嗯……不过如果要问他那他还敢不敢贴上封归言,他会毫不犹豫地选再埋一次。
等他的家族找来时,封归言已经失去了踪迹,他的父母担心着孩子碰上这么残酷的凶杀现场会留下心理阴影,却没想到司黎寂的怕和惊已经被少年那冷酷的神情取代了。
“封归言,我可以抱一下你吗?”
如小鸟般团团转的少年问道。
封归言停下一瞬,用那种夹杂着鄙夷和轻视、几乎是用鼻孔看人的神情瞪了他一眼,就又似什么都没发生地继续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