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想从星期一偷渡到星期六 并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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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是封归言苛刻，觉得一个人四面楚歌时不应该潜逃，而是他认为在外面既有实验室的人又有那五位追查时，抱恙逃跑是一件很没有理性的事情。
封归言一边刷新着新闻希望“新娘落网”的消息不要出现，一边用智脑联网入侵监控，企图找出一点蛛丝马迹。
好消息，没有慕恒的踪影。
看来他也知道现在暴露在监控下就是死路一条。
也有可能是他再次换了一张脸，衣服是从封归言这里偷的，这样隐蔽性会高很多。
封归言只在最开始推开门没见到他时小小地情绪膨胀了一下，很快他就恢复冷静，思考慕恒现在还能去哪，该怎么做躲过拍卖场的天罗地网。
智脑不能联网，他只能用现金。在现在这个时代用现金也太显眼奇怪了，反而更容易留下印象被抓。那难道他不使用星币吗？如果他和什么地方的店主达成协议，用劳动力换休息的地方和食物呢。
这是最有可能的，那么什么地方会需要他？他易容后面貌平平无奇，身体因病虚弱。除了乞讨还能怎么谋生？
不，他好歹是皇室培育出的皇子，按理四书六艺样样精通，所以他在用自己的手艺存活，或是在买卖自己的头脑。
封归言很快理出些慕恒可能会去的地方，左右他也没办法搭星船离开这座城市，范围大大缩小，封归言颇有耐性地一间一间找过去。
佛罗星的贫民区几乎是棚搭起的，又脏又乱，地上到处是痰和垃圾，居民楼像是bug代码做支撑累起一座座房屋，看起来摇摇欲坠又坚立着，封归言披着斗篷掩饰自己过于美艳的容貌，以此隔绝大部分麻烦。
他的推测还算精准，他在一家网吧找到了慕恒。迈着平稳的脚步踏过门槛时，他看见了工位上的少年。他这回使用的脸很精妙，既不让人生厌又不留下印象，转头就能忘记。可惜由于技术限制，在大幅度的表情波动下易容很容易失效。
这不是说慕恒喜怒不形于色的技术不到家，毕竟慕恒看见他时也只是不咸不淡地抬头，颔首。
封归言走到他面前，遒起眉，问他：“闹够了吗？”
慕恒还是一副没动静的死表情，直直地和他对视：“你不能对我做什么。这里是齐老大的地盘。”
此话不假。星际时代的网吧经过更新换代，现在变成了基层码农的工作地，是生产力之一。而慕恒在地痞齐老大的手下混一口饭吃，给他当起了码字工。
封归言意义不明地翘了翘嘴角，在他耳边低声道：“你不会想知道我的手段的。”
“你是夜主吗？”少年微微侧脸，用几不可闻的气音反问。
“是啊。”这并不是难承认的事，他爽快地回答了。
慕恒的眸光好像又消散了一点，他不再说话，两个人僵持着，直到监工过来赶人。
“你是怎么回事？不知道这里不能随便进吗。”他一边说着一边皱眉挥手拦在两个人中间。封归言不得将目光上移，正向着他，那副完美得若天神雕刻的脸庞倒映在瞳孔里时，监工愣住了。就这么傻了一样，动也不动，仿佛时间都被冻结了。
封归言退后了一步，不适地扯了扯兜帽，怎么进来的，又怎么信步出去了。
监工的目光还紧紧粘在黑衣人背后，慕恒不再注视远去的身影，而是垂下来盯着自己的手。
半晌，他叹了口气，手边的咖啡冉冉冒着热气，透过白雾面前的蓝屏不再清晰，扭曲着变幻着形状。
封归言没有走远，他就坐在隔壁的楼顶远远眺望。他看见少年被压榨着逼迫工作十个小时，接受周围的老同事的轻蔑忽视、呼来喝去，最后晚上躺在用破棉被打地铺的“床”上，四周还随时有可能跑出来几只老鼠。
他神色深深浅浅，晦暗不明。总之他坐在老旧的栏杆上，感觉不到疲倦，朝阳和夜色交替地泼洒，晾晒着楼顶这尊奇异的雕像。
他忽地心头涌上来一股曾经从未有过的惫态和情绪，有点可悲有点麻痒，他时不时会对上慕恒的眼神，他们好像陷入了一场无形的争夺与对峙，没有战利品也没有惩罚，只是两颗久经风霜的心在遥遥相瞰。
最后，他认输了。
封归言跳下了栏杆，他又走进网吧，强势地拽起慕恒的手腕，把他拉出了这间杂乱、臭烘烘的屋子，外面的阳光随着时间推移、季节交替趋热，大片的金黄映射着原本布满垃圾的小路，晃眼之中连肮脏也被抹去，只剩下刺眼的燥热。
“我改主意了。”封归言牵着他擦身过各种杂物，摆摊的小铺，乞讨的病人，过路的工人，他们侧着身子才能从蜿蜿蜒蜒的窄路里钻出去，他正视着慕恒的眼睛，“你对我暂时还有价值。”
慕恒好像是低低笑了一声。
于是他们走了出来，外面还到处张贴着慕恒和封归言的通缉令，视若无睹地走过去，两个身无分文的少年面面相觑。
他们还有什么地方能去呢。
“你原本打算怎么做？怎么把实验室的人吸引过来。他们不一定在佛罗星。”慕恒捏了捏他的掌心。
封归言其实也没有那么具体的计划。他从九岁开始就四处漂泊流浪，寻找他的妹妹。他没有目的地流窜，往往是决定了什么就做，一个人不用管什么后果，能应付就应付，能凑合就凑合，摔倒了就找个地方躺一会，恢复了就偷渡到别的地方去。
慕恒似乎感应到了他的想法，苦笑了会，冲他眨眨眼：“你之前都是怎么偷渡的？”
“我是猎人，很会隐瞒自己。”封归言实话实说。
“就这么隐瞒气息利用原束盘进去吗？”慕恒略带惊讶。
封归言摇摇头：“我没有原束盘，全都是借智脑运转的。”
这回慕恒的诧异真实了许多，因为他的易容虚浮了一瞬间，露出他原本昳丽的五官，很快又被那层膜浅浅覆上。
在这个精神力和武器等级挂钩的世界，存在着虫魔，也存在着虫魔的天敌猎人。猎人们使用的武器就是原束盘。
慕恒自以为没有先入为主，实际还是以常识判人，毕竟他从来没见过用智脑这种低功效机械替代原束盘的人，哪怕是S级猎人用起来也会颇不趁手。
“别担心，不会出差错的。”封归言第一次安慰妹妹以外的人，说起来只觉得嘴都要扭起来。说了这一句他便放弃了，带着慕恒往星际中转站去。
他们的运气好像是真的很不错，仿佛上天意识到亏欠了他们许多后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洋洋洒洒地从指缝漏出来几分补偿，他们赶到的时候恰逢帝国的星船停泊，工作人员正在马不停蹄地检验身份。
这也是国家间的条约，由于ABO分化后omega数量少得可怜，连占总人口的百分之零点一的alpha的一半都没有，灰辖对omega的态度还像星际元年前的上古世纪一样封建，出于利益和恻隐之心，国家会定期派发星船来灰辖收留omega，通过政审等等一系列操作后，合格的omega可以成为国家公民。
摆脱灰辖身份，成为国家公民，才意味着真正拥有人权，这是所有人的共识。
身为beta的慕恒和封归言从根源上就不符合他们的要求，但他们本来也不打算成为国家公民。他们只是想离开灰辖，前往星际区域的无论哪个国家，暂且避难。
“抓紧我。”封归言只说了这么一句，他抱紧慕恒单薄的身子，让少年的脸埋进自己的颈窝，倏地一下，周围的空气仿佛都绞索起来，再睁眼时周围已是一片黑暗。
我们在货物箱里。别作声。
封归言一笔一划地在慕恒手上写着，他的力度不大，带着几分毋庸置疑，勾在掌纹上痒痒的，慕恒的肩膀不自觉抖了抖。
他们静静地依偎在一起，直到星船发动的声音隔着特殊材料几近于无地传进耳蜗，呼吸声平平稳稳的，心跳却在加速，仿佛要挣脱束缚飞出去一样。
慕恒侧了侧身子，他们藏匿的空间很狭小，他只能坐进封归言的怀抱里，活动一下都很困难，他将耳朵贴在封归言的胸口，听见那份同样的悸动和他的一起交织，透着安心的气息。
慕恒久违地感受到了疲劳，鼻尖因为烧没完全退下来还泛着红，他就着这个别扭的姿势，舒舒服服地睡了毫无忧虑的一觉。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想从星期一偷渡到星期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