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多晒太阳身体好 司黎寂 ...
-
司黎寂劝架根本没用，他在两个人的眼里威望还没床头的水杯高，他们忽视他自顾自地辩驳，差点就要打起来了。
还是罗医生听到里面的动静怒火中烧地把alpha和beta吼出去，然后安抚被“欺负”了的omega的情绪。
门外，封归言和司黎寂静默地大眼瞪小眼。
“归言，我有点事要告诉你。”片刻，司黎寂先打破了沉默，他的头低下来，在封归言的肩头道。
封归言无可无不可地默许了，他便拉着他到房间里去，打开智脑的防窥屏障，幽幽地眺望窗外。
“究竟怎么了？”封归言抱胸，问。
“慕星恒他不想回皇宫是有原因的。”司黎寂的眸光转来，盯着他，“如果我没猜错，他的晚分化是人为的。”
“这种东西怎么人为？”
也不怪封归言疑惑，他的认知里，星际世界医疗科技再发达，断肢能再生，心脏能人工制造，腺体和精神力却是不可逾越的一道难关。精神力可以依靠人鱼的歌声安抚，腺体真真是几乎没有办法。
腺体和身体内的大循环息息相关，决定着诸多的事宜，因为和信息素和精神力相关，这个领域的探索举步维艰。
只要是正规的医院，几乎都不会建议对腺体做手术，也不会开大幅影响信息素的药物。
司黎寂的目光复杂，里面掺杂着很多封归言看不懂的东西：“慕恒也许是在依靠药物来延迟分化。他在那个皇宫里，分化成omega会带来巨大的打击。”
封归言不明白这有什么好打击的，变了个性别而已。
“他的母君在他三岁时和他阿爹离婚，后来与一位omega协议结婚，生下他的弟弟后二人又协议离婚。他的弟弟在五岁时就分化成了alpha，她的注意力和资源一直全都倾注在了他身上。”
“那又怎么了？他不还是皇子。只要老老实实待着衣食不忧。”
让封归言试图去理解这群天龙人的心事实在是有些困难，因为他从小到大一切事情亲力亲为，他在垃圾回收站翻过食物，去富家偷过东西，来往每一颗星球的方法是偷渡，他照样活得很逍遥自在。
司黎寂也明白，他看向封归言的目光温柔起来，掌心摩挲着他的发顶：“你不需要强求自己去理解他。我只是想告诉你，他在这些事件里面也是一个无辜的受害者。你别怪他。”
“我不怪他。”被这么温情地说导，封归言还怪不习惯的，他一把挥开司黎寂的手，搓了搓手臂，“你接着说吧。”
“嗯。慕恒他弟弟的分化本来就压榨了他的生存环境，他要是再分化成omega，他的人生就会被彻底定轨了。他不能再从事自己热爱的事业，他要出嫁，要相夫育子，而这恰恰是他最憎恶的事情。”
“他不能拒绝吗？”封归言疑惑地鼓起脸颊，“我看到国家里开了好多omega专校，各种各样的顶尖领域都有omega，一人终老的也比比皆是。”
“是啊，”司黎寂感慨道，“如果他不出身在皇宫里，他就可以拥有这样的一生。”
说不清司黎寂的神情里是惋惜多一些，怜悯多一些，亦或是悲哀多一些，他的双手搭在封归言的脸侧：“我们帮帮他，好吗？”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封归言再拒绝也不好意思，他点点头，手覆上司黎寂的，说：“那我们怎么办？实验室还没更多线索。”
这倒是个难题，不过司黎寂也勉强有些思路：“慕恒会被害至此是因为皇宫里有实验室的内应。我想去璟昼星一趟，联系他的幕僚。”
这的确是个办法。只要抓住了该死的卧底，不管怎么样关于实验室都会多一分线索，离找到封诺熙也会更进一步，至于慕恒之后打算怎么办，随他。
“我和你一起去璟昼星，”封归言迅速理好思路，“慕恒就待在这里。”
司黎寂也是这么想的，他亲昵地蹭了蹭少年羊脂玉般的皮肤：“我们明天就走。”
其实封归言想的是晚上就走，可被司黎寂摸摸、冰凉的体温贴上把他脑子也冰没了，回过神来他已经被推到了床上，还被贴心地掖上了被子，沾上枕头、灯一关，疲倦翻涌，他顷刻就睡熟了。
司黎寂对着里面因为睡着而柔和下来的面容露出温馨的神情，把门轻轻掩上，回过头，看向背后连点声息都没有的慕恒。
“你也好好休息，这几天累坏了吧？”
面对公式化的问候，慕恒不理，问他接下来的打算。
司黎寂本就打算去和他说清接下来的计划，自然地说完，慕恒叮嘱他：“你们小心点，我的幕僚全都是幌子，别被我母君下套了。”
司黎寂点头，没说别的，目光还静静地停在慕恒身上，和一只蜻蜓似的，他等着慕恒把话说完。
果然，慕恒紧接着就提起了自己的真正目的：“我的私人医疗班底里，有一位叫铃漪的。你们可以告诉她我的事，她能帮你们。”
司黎寂本来松松的目光多了点重量，蜻蜓停泊的荷花叶压弯下来：“你知道内应有可能是皇宫里的任何一个人。”
“但不会是她。如果线索指向她，那也是冤枉。”
面对他的斩钉截铁，司黎寂不以为然，他还是面上和和，不承诺也不否决：“我们会据情况行动的。”
说完这件事，慕恒才拂袖而去，他得赶在罗医生发现前回病房，避免她像妈妈一样唠叨。
第二日一大早，司黎寂和封归言果然启程了。慕恒有点怅然若失，罗医生误以为他一直看着窗外是想出去走走，便提议带他上街逛逛。
阳光正好，明媚清爽，仁星的气候总控台让星球的气温适宜，四季的变化不大。
慕恒目前还处于恢复期，罗医生对他很是呵护，慕恒有时候都误以为自己被她当成婴儿照顾了。水总是温热，凉了就倒掉；不让喝饮料，要喝点别的也是新鲜的果汁；坐久了就把他扶起来走走；他需要的东西总是在最舒适的地方……
这些已经超出了罗医生的职责范围了，他问起来时，她笑盈盈地说她拿了司黎寂那么高的日结工资，现在也没别的活，都是她应该做的。
这些是一部分原因，另一部分则是出于她的感情。相处这么些天，她对这个乖巧的omega怜爱之心更甚，司黎寂的安全屋的保密性、来到此的弯弯绕绕还有这么久来只出现过两位少年，足以让罗医生脑补一出大戏。她无法助omega脱离苦海，甚至敲不开他的心门，只能尽量让他过得舒服点。
她开始还试探性地问能不能带慕恒出门，做好被拒绝的准备了，没想到司黎寂爽快地答应下来，唯一的要求是慕恒不能在外人眼里留下印象，也不能在网络系统里留痕迹。
罗医生给慕恒戴了帽子和口罩，把两个人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牵着他就出门了。
慕恒觉得自己像只跟在鸭妈妈后面的小鸭子。
他一直没问过罗医生的信息，只知道她其实还很年轻，不到七十多岁，就很年轻有为。
星际的人们活四百多岁是常态，成年之后就几乎保持着原样，直到离世前几年衰老一下爆发出来。所以从外表很难看出年龄。
只是她和他聊天时无意间说起自己的求学履历，她说自己在综合星校里和同学一起半夜翻进游泳池，实习时第一次接触虫魔尸骸，它们的心脏好像还在鼓动，出国留学因为专业太难延毕，转专业后还当过几年小说家，做过社会调查……
那些经历有些魔幻有些疯狂，期间的时效事件足以让慕恒判断出她的年龄。
她拉着他到了大街上才彻底放飞自己，慕恒怎么也不会想到平时一本正经的罗医生居然喜欢偏向亚比风格的衣服，手很巧，化妆和手术一样精密严谨。以前闷在皇宫里的小皇子对外面的世界不太了解，她就耐着性子给他一一解释。
他们说说笑笑地逛着，她对他的亲切几乎让他产生幻觉，以为陪在自己身边的其实是铃漪。
“罗医生，我可以知道你的真实姓名吗？”他们走到一个人流稀疏的公园，坐在长椅上歇息，慕恒压下帽子，问道。
罗医生微笑地摇摇头，道：“这是我和司先生协议的一部分。”
慕恒只好做罢，他向后仰了仰，太阳刺得睁不开眼睛，他不得不眯起来。
“罗医生，我之前也有一位像你这样的朋友。”许久，他也不知自己是怀着什么心情，淡淡地说。
“是吗？她是什么样的人？”第一次亲耳听闻慕恒说起往事，罗医生坐起来，不自觉端正了身子，显得局促又期待。
“她和你一样，也是非常优秀的医生。她还当过药剂师，懂很多东西。”
“她是什么学校毕业的？”
“璟慕星际大学。”
“真巧，我也是那所学校毕业的。说不定我是她的师妹呢。”
“毕竟璟慕星际大学是顶级的学校，医学院也非常出名，你们是校友好像也不奇怪。”
“是啊。如果有机会的话，让我见见她吧。”
罗医生的笑容似潺潺流水，玲珑叮当，她的声音悦耳清脆，喜悦欣怡，慕恒无法回应这样真挚的目光，只能看向旁边绿油油的灌木丛。
“嗯，如果有机会的话。”
他低声说。
大概是他心情低落得明显，罗医生不再说起这个话题，转而问他要不要去逛逛商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