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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北疆急报 女主亲阅军报 残阳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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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阳如血，染红了紫宸殿的琉璃瓦。
历经了“议婚风波”的血腥清洗，今日的早朝格外肃穆。满朝文武噤若寒蝉，没有人再敢提任何关于归政、议婚的字眼，甚至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姬听玄一身玄色镶金边的朝服，端坐帘后。她的气色比往日更冷，眉宇间那股独断专行的威压更甚。经过衡王与旧臣的逼宫，她比任何时候都清楚，想要真正服众，光有刀是不够的，还要有能压得住天下的战功。
“公主，北疆急报。”
谢临舟捧着一份火漆封口的军报，神色凝重地走上丹陛。这是自李钦刺杀案后，送来的第一份北疆急报，每一个字都可能引爆一场风暴。
姬听玄指尖微颤，缓缓伸出手：“呈上来。”
军报展开，墨迹淋漓，触目惊心。
上面记录着：镇国将军在边关遭遇埋伏，粮草被截，三万大军被困孤城，已断粮七日。守将请求即刻发兵救援，否则北疆防线将全线崩溃。
“粮草被截？”姬听玄眼神一凛，指尖划过军报上的地名，“位置在雁门关外？”
“是。”谢临舟点头，“听雪司刚发来密报，截走粮草的，不是蛮夷，而是咱们大靖的运粮官，私通敌国，将粮草转卖！”
“私通敌国？”
殿内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军粮是军队的命脉，掌管军粮的官员竟敢通敌？这不仅是贪腐，更是叛国！
“查！”姬听玄声音冰冷，没有半分犹豫，“立刻查！从运粮官往上查，直到户部！凡是涉及此案的，不论官阶高低，不论背景深浅，全部拿下！抄家，连坐三族！”
“是！”
“另外，给镇国将军传令。”姬听玄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天下舆图前，指尖在雁门关一带重重按压，“援军即刻出发，由沈砚率两万听雪司精锐，星夜驰援！告诉镇国将军，守住雁门关，姬听玄，亲自来见他。”
满殿死寂。
“公、公主要亲征？”谢临舟大惊失色，连忙劝阻，“北疆苦寒，战事凶险。您是万金之躯，坐镇中枢便可，何必亲赴险地？”
“万金之躯？”姬听玄回头，眼神锐利如刀，“若江山不保，这万金之躯，不过是一具任人宰割的尸骸。”
她俯身，指尖划过地图上的北疆疆域，语气决绝：
“周党倒了，衡王抓了，朝堂上的蛀虫清了。现在，是时候去拔掉那根插在大靖心口的刺了。”
“蛮夷犯边，杀我子民，抢我土地。这口气，我忍了三年。”
“这次亲征，不是为了救一支军队，是为了告诉全天下——”
姬听玄抬头，目光望向殿外的苍茫天际，声音响彻紫宸：
“大靖的江山，不是靠男人守的。是靠我姬听玄，用刀枪，用鲜血，用性命守回来的！”
“我要去雁门关。”
“我要把失地收回来。”
“我要让蛮夷知道，大靖有长公主在，他们就别想再踏进一步！”
话音落下，满殿臣子齐齐跪地，高声呼喊道：“长公主英明！长公主千秋万代！”
没有人再敢反对。
此刻的姬听玄，在他们眼中不再是需要依附男子的女子，而是一尊真正的战神，一尊他们只能仰望的神明。
午后，长信宫。
烛火通明，姬听玄正独自查阅着历年的边关战报。晚晴在一旁为她整理着行装，看着她单薄却挺拔的背影，眼眶微微发红。
“公主，您真的要去吗？听雪司和禁军都在，咱们可以远程指挥，没必要亲自去那片冰天雪地。”
姬听玄头也没抬，手指在一份旧战报上轻轻一点：“晚晴，你看。这是三年前，先帝派去北疆的援军。将领是周党心腹，为了虚报战功，竟把阵亡将士的名单改成了投降。”
她放下卷宗，转过身，眼神清明而冷冽：
“在这大靖，无论是朝堂还是边关，烂到根子里了。只有我亲自去，亲手摸到那把刀，亲手看到那些兵，我才能放心。”
“我要让谢临舟知道，吏部的官，不是光靠嘴皮子混的；我要让温庭之知道，考课院的考核，是要经得起战火检验的；我要让沈砚知道，他的暗卫，不仅能监控朝堂，还能踏平敌营！”
她走到晚晴面前，亲手整理好她的发鬓，语气难得带上了一丝温情：
“你也知道，这一去，生死未卜。”
“若是我回不来……”
“公主！”晚晴打断她，声音哽咽，“您一定会回来的！您是姬听玄，您是大靖的守护神！您不能丢下这江山，丢下陛下！”
姬听玄轻笑一声，拍了拍她的手背：“傻丫头。我若是真回不来，这天下，早就乱了。”
她重新转向案几，铺开地图，眼神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与运筹帷幄。
“拟令。”
“调兵三万，随本宫北伐。”
“令镇国将军坚守待援，三日后，本宫军粮必至。”
“令苏临砚即刻调拨国库银两，采购粮草军械，送往雁门关。”
“令温庭之留守京城，代行考课院之事，整肃后方，若后方乱，则斩温庭之。”
“令谢临舟坐镇兵部，统筹粮草调度，若军粮迟一日，斩谢临舟首于军门。”
一道又一道指令下达，冷静得像是在下达赏罚令。
她没有把希望寄托在任何人身上，包括她自己。
她给每个人定了死任务，定了死规矩。
做得好，步步高升；
做不好，便去死。
这就是姬听玄的安全感。
不靠信任，靠规则。
不靠爱情，靠掌控。
夜色渐深，长公主府的庭院里，堆满了行装与兵器。
玄色的帅帐已经搭起，一杆绣着金色“姬”字的帅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姬听玄换上了一身银甲，明光锃亮，映得她那双眸子愈发冷冽。晚晴为她系上披风，那抹玄色与银色交织，杀伐之气瞬间封顶。
“公主，这一去，路途遥远，且战且行，您要照顾好自己。”晚晴低声叮嘱。
姬听玄点点头，翻身上马，勒紧缰绳。
她回头，望向那座灯火辉煌的紫宸殿，望向那座药味弥漫的长乐宫。
“明渊，等阿姐回来。”
“到那时，阿姐会给你一个铁桶一样的江山。”
她又看向谢临舟、温庭之、苏临砚三人，语气冷静：
“本宫不在的日子里，京城的安危，就交给你们了。”
“若是衡王余孽敢动，或是有官员趁机作乱——”
姬听玄拔出腰间的佩剑，寒光一闪，斩断了路边的一根枯枝。
“直接杀。”
“大不了，换一批人。”
“但在本宫北伐期间，谁若敢乱后方，姬听玄归来，诛他九族！”
三人齐齐跪地：“臣等遵命！定不负公主所托！”
马蹄声起，打破了深夜的宁静。
姬听玄一马当先，率领三万大军，迎着残月，向着千里之外的雁门关，进发。
玄色披风在风中飞舞，银甲映着星光。
她的背影，决绝、冷傲、孤独。
她就像一把出鞘的利剑，刺破了大靖的阴霾，向着那片战火纷飞的北疆，刺去。
至于儿女情长，那些风花雪月。
在这银甲长枪、在这金戈铁马、在这万里江山面前，
碎得连渣都不剩。
她姬听玄，这一生的归宿，
只有这手中的兵符，
和这脚下的万里江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