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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权臣议婚 听玄拂袖拒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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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已逝,初夏微凉。
紫宸殿的空气,却比数九寒冬还要凝滞。
今日的早朝,是姬听玄掌权以来,最“热闹”的一次。没有奏折,没有军务,只有一群白发苍苍的权臣,板着脸,要给她“议婚”。
姬听玄端坐帘后,玄色朝服衬得她面色愈冷。她手中把玩着一枚玄铁棋子,指尖微凉,眼神却如古井无波。
“长公主,国不可一日无君,后宫亦不可虚悬。”为首的太皇太后张氏,颤巍巍地手持玉圭,声音苍老却极具穿透力,“如今陛下年幼,长公主总揽大权,虽系天下望,然……男女之防,终非长久之计。依老臣之见,当速选勋贵子弟,纳为驸马,以安人心,以继宗庙。”
话音落下,殿内立刻响起一片附和声。
“张太傅所言极是!”
“长公主大权在握,若无名分,恐难服众啊!”
“是啊,这大婚之事,不仅是私事,更是关乎大靖的国本!”
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将“还政于帝”和“选驸马”捆绑在一起。
明着是为她好,实际上,是想通过选驸马,安插衡王一派的势力,将她架空。
衡王坐在朝臣最末,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眼神里尽是算计。他特意举荐了自己的外甥,镇国公的世子,就等姬听玄点头,便顺水推舟,把她牢牢锁住。
晚晴在帘内听得咬牙切齿,死死拽住姬听玄的衣袖,生怕她一时冲动。
可姬听玄却缓缓站起身,那股子威压瞬间席卷了整个大殿。
她掀开竹帘,一步步走下丹陛。
玄色衣袂曳地,像一匹深色的绸缎,将满殿臣子的目光都笼罩其中。
“国本?”
姬听玄停在大殿中央,目光横扫群臣,声音清冷如碎冰,“这大靖的国本,是靠一个驸马撑起来的?还是靠本宫手里的兵符、手里的吏治、手里的听雪司撑起来的?”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张太傅一愣,随即躬身道:“长公主,此乃祖制。女子掌权,需归政于夫,方能稳定天下。”
“祖制?”姬听玄低笑一声,笑声里满是讥诮,“那周党贪墨,祸乱朝纲,是不是也是祖制?先帝早逝,幼主登基,是不是也是祖制?”
她一步步走近,张太傅不由得后退半步。
“本宫接手这烂摊子,裁撤冗官,整肃军务,收复北疆,以一己之力,将大靖从灭亡边缘拉回来。”姬听玄眼神锐利如刀,“如今你们不说本宫有功,反倒拿祖制来逼本宫?”
“长公主,女子干政,本就乱了纲常。”另一位老臣硬着头皮开口。
“纲常?”姬听玄猛地抬头,眸中寒光一闪,“本宫问你,这大靖的江山,是谁的?”
“自然是陛下的。”群臣齐声。
“那陛下年幼,是谁替他守住的江山?”
无人应声。
“是姬听玄。”姬听玄声音铿锵,“是我,用三年的时间,不眠不休,杀了无数异己,才稳住这局势。”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恢复了冷静:“既然江山是本宫守住的,那本宫要怎么活,要怎么掌权,轮不到你们来指手画脚。”
“议婚?”姬听玄嗤笑一声,“衡王,你是不是盘算着,把你那外甥送进来,好做这皇亲国戚,分一杯羹?”
衡王脸色一变,刚想辩解,姬听玄却不给他机会。
“衡王,你私藏兵器,勾结外戚,欺压百姓,本宫还没跟你算这笔账,你倒好,敢在本宫面前班门弄斧了?”
姬听玄抬手,一指殿外。
“沈砚!”
暗卫统领沈砚如鬼魅般现身,单膝跪地:“属下在!”
“将今日所有主张‘议婚’、主张‘还政’的官员,除谢临舟、温庭之、苏临砚三人外,全部拿下!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是!”
沈砚应声而起,身后数十名暗卫瞬间涌入大殿。
那些刚才还振振有词的官员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跪地求饶:“长公主饶命!臣无心!臣是被胁迫的!”
“无心?”姬听玄眼神冷酷,“本宫给过你们机会。李钦闯宫,你们求饶;谢临舟查贪,你们求饶;今日议婚,你们还想求饶?”
“在这紫宸殿,在这江山社稷面前,只有规矩,没有情面。”
她看向张太傅,语气冰冷:“张太傅,你身为帝师,不思教导陛下勤政爱民,反倒为了家族利益,逼宫夺权。你以为,你还能善终吗?”
张太傅面如死灰,瘫软在地。
衡王见势不妙,想要逃跑,却被暗卫死死按住。
“姬听玄!你敢抓本王?你这是谋反!”衡王嘶吼。
“谋反?”姬听玄走到他面前,俯身,指尖轻点他的胸口,“衡王,你私通敌国,私藏死士,这才是谋反。本宫抓你,是替天行道!”
她直起身,环顾全场,声音响彻殿宇:
“从今日起,凡再敢提‘还政于帝’、‘议婚纳妾’者,不论身份高低,不论资历深浅,一律以谋逆罪论处!”
“本宫姬听玄,此生,不嫁。”
“这大靖的江山,本宫自己守得住。”
“至于那些想靠婚姻、靠裙带关系上位的人——”
姬听玄眼神微冷,语气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
“大不了,换一个。”
“这天下的才俊,多如过江之鲫;这大靖的臣子,多如牛毛。”
“他们若听话,本宫便用之;他们若敢谋,本宫便杀之。”
“婚姻?情爱?”
姬听玄轻笑一声,那笑容里透着彻骨的苍凉与绝对的自信。
“在这江山面前,一文不值。”
“本宫的归宿,是这紫宸殿的龙椅,是这万里的江山,不是哪一个男人的床榻。”
话音落下,她转身,不再看那些惊恐的臣子,大步走向帘后。
玄色身影消失在烛火之中,只留下满室的死寂与血腥味。
沈砚迅速行动,将那些官员一一押走。哭喊声、咒骂声、求饶声,交织在一起,在紫宸殿回荡,却再也动摇不了姬听玄分毫。
朝会不欢而散。
长信宫内。
姬听玄独自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那棵刚抽出新芽的柳树,神色平静。
晚晴端上一碗刚温好的酒,小心翼翼地递过:“公主,您刚才……太险了。那些老臣,可是连太皇太后都搬出来了。”
姬听玄接过酒杯,轻轻晃动,酒液映出她清冷的眸子:“险吗?在这世上,比这更险的事,多了去了。”
“他们逼婚,是因为他们怕。他们怕我一直掌权,他们就分不到赃了。”
“我拒婚,是因为我不屑。”
姬听玄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滑入喉咙,烧得她心口发烫。
“晚晴,你要记住。”
“这世上,有三种东西,最不可靠。”
“第一,男人的承诺。”
“第二,虚幻的爱情。”
“第三,依靠旁人的安全感。”
“而我姬听玄,偏偏是这三种的反面。”
“我不信男人,不信爱情,更不需要依靠。”
她放下酒杯,眼神深邃而坚定:
“我靠的,是我自己。”
“我握的,是手中的兵符。”
“我守的,是万里的江山。”
“只要我姬听玄还在,这大靖的天,就塌不下来。”
“至于那些想娶我的男人,想利用我的人——”
姬听玄嘴角勾起一抹冷傲的弧度。
“让他们排队去吧。”
“但,姬听玄的门,永远不为他们开。”
夜色渐深,烛火摇曳。
姬听玄的这一道“拒婚令”,像一颗炸雷,瞬间传遍了整个大靖。
有人拍手称快,说她杀伐果决;
有人忧心忡忡,说她得罪天下;
有人爱慕不已,说她绝世无双。
而姬听玄,早已将这些抛在脑后。
她拿起案上的军报,指尖在北疆的位置重重一点。
边关的败绩正在逆转,这是她亲自督军的机会。
她要去打仗,要去收复失地,要去用刀枪,证明她不需要任何男人,也能守住这江山。
至于儿女情长,那些风花雪月。
在这金戈铁马的战场上,只会成为笑话。
大不了,换一个战场。
大不了,换一种活法。
但她姬听玄,永远是那个执棋天下的王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