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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地下室 萧禾返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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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禾漫不经心地倚靠在椅背。雪白的桌布上,血液漫到手边,沿着织纹洇开。萧禾嫌恶地收回了手,在裤腿上蹭了蹭指尖——单纯不想沾这东西,黏糊糊的,烦人。
"到……到你了……"
圆桌边,坐在她左边的——也就是她的上家——一个戴银边眼镜的青年畏畏缩缩地提醒道。他的声音带着颤抖,喉结上下滚了两回,像是面对的不是一个冷脸的女生,而是杀人于无形的恶魔。他的眼镜片上映着桌上那滩血,手搁在膝盖上,指节攥得发白。
蠢货。萧禾暗自皱眉。
她当然知道。
指尖不紧不慢地捻过牌边,指腹摩挲着卡牌边缘的齿纹,一张一张滑过去。微微一顿,抽出三张——一张灰,两张黑。动作不急,像在茶馆里摸麻将,而不是在一张随时会死人的圆桌前。
萧禾唇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看起来却比她冷脸时还要可怕。那笑不是给谁的,是她自己觉得有意思——有意思这些人怕她怕成这样,有意思这场游戏从第二局开始就已经结束了,只是他们还坐在椅子上不知道。
她俯身,将牌反着扣在桌面上。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两下,不轻不重,像在叩一扇门。
"三张,白色。"
空气宛若凝固。剩余二人——一个穿驼色毛衣的女人,一个剃寸头的少年——同时僵住了。女人的手指停在半空,寸头少年的喉结又滚了一下。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谁都没动。
竟然没有一个人质疑她的牌。
萧禾没意外。她靠回椅背,垂着眼,像在等一壶茶凉。
毕竟,她刚才,就是这样,把一个人引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第一轮。广播报月亮。她放了三张白色,报了月亮。左手边那个胖子不信邪,觉得一个女生不可能连续三张都是真牌,开口质疑。她翻牌——三张,全是月亮。胖子头顶那柄悬剑落下来的时候,他甚至没来得及抬头看一眼。
从那以后,没人再碰她。
这个人,是个操控人心的天才。不是靠蛮力,不是靠运气,是靠让所有人都相信——质疑她是死路一条。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她第二轮放的也是假的。没人质疑,假牌就永远是真的。
在不久前,萧禾刚刚踏入这个游戏据点。
浓雾散开,她推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潮的、腐的,像很久没人开过的地窖。随之而来的,是刺鼻的消毒水味,浓烈到呛鼻子,混着一股连消毒水都盖不住的血腥味。像医院的停尸房,冷柜坏了三天没人发现那种。
地下室不大,圆桌摆在正中间,头顶四盏灯,瓦数很低,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晃在墙上像四根绞索。
看来是个好玩的游戏。
她本能地对这个地方感到抗拒。地面上的暗渍、桌布边缘发黄的褶皱、椅面上说不清是汗还是别的什么留下的印子——每一处都让她不舒服。萧禾知道,她还有退出的机会,毕竟她还有半个身子在传送门外,但是时间已经不够她再找一个新的游戏据点了。
伤口的刺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
左肋下面那道,是进雾区时被碎玻璃划的。不深,但长,每一次呼吸都扯着皮肉往外翻。她用袖子压着,压了快一个小时,血早就浸透了半边衣服,黏糊糊地贴在身上。她能感觉到那片潮湿,能感觉到每一次呼吸时伤口被牵扯的那种钝痛——她有痛觉,所以她比谁都清楚,再拖下去不是感染就是失血,两个都够她死。
她必须尽快拿到神明作为奖励的物资。
加上她身上所有能用的不能用的东西——捕梦铃的碎片、半卷绷带、三颗从上一局顺来的糖——才能勉勉强强换到一点点,甚至可能还没有四分之一指甲盖那么多的药物。
萧禾薄唇紧抿。真的很稀少。少到可笑,少到不值得拿命换,可她没有选择。
然后她走进去了。也只能这样罢。
铁门在身后合上,锈铁皮蹭着门框发出一声尖厉的响。
在这几乎生死攸关的时候,萧禾竟隐隐感到一丝丝的兴奋。不是对活下去的渴望,不是对奖励的期待,是那种宛若在悬崖上走钢丝的快意——脚下是空的,风在吹,每一步都可能踩空,可她走得稳,走得漂亮,走得所有人都得抬头看她。
要知道,聪明冷静的疯子,往往会沉醉于命悬一线的紧绷感和控制他人思想的满足感。
天才和疯子,总是会投射在同一个人身上。
萧禾真心觉得自己有病。
病得不轻。
就在她左脑攻击右脑的时候,头顶的灯闪了一下。一行字浮现在半空,白的,没有边框:
【欢迎来到,赌局游戏】
em?赌局游戏?萧禾有些意外,不禁挑了挑眉。一向冷淡的脸上露出饶有兴味的表情。她喜欢意外,意外意味着变数,变数意味着舞台。
【此游戏为,六分】
在这个堪比"新手村"的地方,三分难度的游戏都很少见了,更何况六分。要知道满分才十分。
萧禾的眉梢又挑高了半分。
也许,可以趁此机会,和其他高手PK一下。
她把牌收进掌心,指腹摁住那三张灰的黑的,没让任何人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