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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一 ...
一
从无垢城回雪坞的路,比她们想象的要长。
不是因为距离远,而是因为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四个人默契地放慢了脚步,像是故意拖延时间,不想那么快面对最后的答案。
灰烬原还是那片灰烬原,焦土、野草、偶尔掠过的风。但走过这里的时候,燕扑绣想起的是顾云生的墓,和霜降那张写满字的纸。
回声原还是那片回声原,说话的声音会消散,收不回来。但走过这里的时候,余残荷说了很多话,每一句都飘散在风里,温听雨听着,一句也没反驳。
忘川原还是那片忘川原,枯草、低云、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天空。但走过这里的时候,没有人害怕了。因为她们不是一个人。
“你们说,”余残荷忽然开口,“雪坞的烦恼,到底是什么?”
温听雨想了想:“霜降说在我们自己身上。”
“我们自己身上能有什么烦恼?”
“比如,”温听雨看着她,“你太吵了。”
余残荷瞪大眼睛:“我太吵了是烦恼?那你的烦恼就是太安静了!”
“所以我们需要互相中和一下。”
“怎么中和?”
温听雨没回答,只是往前走。
余残荷愣在原地,琢磨了半天“中和”是什么意思,然后耳朵红了。
燕扑绣看着她们俩,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莫春榭问。
“笑她们。”燕扑绣说,“这两个人,迟早要在一起的。”
莫春榭看了她一眼。
“就像我们一样?”
燕扑绣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
她低下头,假装看脚下的路,心跳却快了好几拍。
什么叫“就像我们一样”?我们什么时候“一样”了?我们又没有在一起——至少还没有正式在一起——虽然牵过手,虽然抱过,虽然她在音谷说过“我也是认真的”,虽然她在无垢城亲过她的额头——
停。
不能再想了。
再想下去脸要烧起来了。
莫春榭在旁边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但燕扑绣感觉到了那个目光。
烫烫的,像小火苗,落在她脸颊上。
二
走了两天,她们终于看见了雪坞的轮廓。
那座繁华的城市还是老样子,街道、商铺、行人、叫卖声。长着各种耳朵和尾巴的原住民来来往往,有的在聊天,有的在买东西,有的只是坐在路边晒太阳。
和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
但燕扑绣总觉得哪里不对。
“你们有没有觉得,”她小声说,“这里太正常了?”
余残荷挠头:“正常不好吗?”
“就是太正常了。”莫春榭接过话,“五个城市,四个都有烦恼。音谷的人说不出真心话,绣岭的雪埋了所有人,闻溪的记忆被遗忘,无垢城的城主把居民都变成了叶子。只有雪坞,什么事都没有。”
温听雨点头:“反常。”
“而且青鹭说过,雪坞是观察者,不是参与者。”燕扑绣说,“但如果只是观察,为什么要让外来者去解除其他城市的烦恼?她能得到什么好处?”
四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余残荷忽然说:“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雪坞的烦恼,就是我们自己?”
温听雨看她:“什么意思?”
“就是……我们本身就是烦恼?”余残荷越说越不确定,“你看啊,我们来之前,雪坞好好的。我们来之后,它还是好好的。但如果我们不把烦恼解除,就回不去。那雪坞的烦恼,会不会就是‘我们要回去’这件事本身?”
这个逻辑有点绕。
但燕扑绣听懂了。
“你是说,雪坞的烦恼,就是我们要离开?”
余残荷点头。
“可是,”温听雨皱眉,“我们要离开,对雪坞有什么影响?”
没人能回答。
她们站在雪坞的街头,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心里涌起一阵奇怪的感觉。
就好像,那些人在看她们。
不是普通的看,是那种“我们知道你们是谁”的看。
燕扑绣的后背有点发凉。
“走吧。”莫春榭说,“先去万象阁。”
三
万象阁还是老样子。
那扇门,那条走廊,那些刻着图案的门。她们走到第三扇门前,推开门。
里面还是那间茶室。
矮几上摆着四只青瓷杯,茶水还冒着热气。窗边坐着一个人,穿着素色的长裙,头发用木簪挽着。
但不是青鹭。
是一个年轻男人。
他抬起头,看着她们,笑了笑。
“坐。”他说。
四个人坐下,但谁都没动那杯茶。
男人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
“青鹭呢?”燕扑绣问。
“青鹭有事。”男人说,“我替她几天。”
“你是谁?”
“我叫顾言之。”他说,“万象阁的代班人。”
余残荷小声嘟囔:“万象阁还有代班的?”
顾言之听见了,笑了笑。
“万象阁什么都有。”他说,“包括代班的。”
他看向她们,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了一会儿。
“五个城市,你们解了四个。音谷、绣岭、闻溪、无垢城。只剩下雪坞了。”
燕扑绣点头。
“雪坞的烦恼是什么?”
顾言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你们知道雪坞为什么叫雪坞吗?”
“因为下雪?”余残荷猜。
“因为‘雪’在这里不是雪,是‘薛’。”顾言之说,“薛家的薛。”
燕扑绣愣了一下。
“薛家?”
“嗯。”顾言之放下茶杯,“很久以前,雪坞是一个姓薛的人建立的。那个人是个外来者,误入物拟世界,在这里住了下来。他建了这座城市,给它起名叫‘雪坞’——谐音‘薛’的‘坞’。”
他顿了顿。
“后来他回去了。回到你们的世界。但他留下了很多东西——他的记忆,他的感情,他的执念。那些东西在雪坞里生根发芽,慢慢变成了这里的居民。”
温听雨皱眉:“所以雪坞的居民,都是那个人的……”
“衍生品。”顾言之说,“可以这么说。”
燕扑绣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那雪坞的烦恼,和那个人有关?”
顾言之点头。
“他回去之后,忘了很多事。”顾言之说,“忘了雪坞,忘了在这里的一切。但他的执念还在这里,一直在这里,等他想起来。”
他看向窗外。
窗外是雪坞的街道,人来人往,热热闹闹。
“那些居民,都是他的执念变的。”顾言之说,“他们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他们只是活着,等着,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人。”
茶室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余残荷小声说:“所以雪坞的烦恼,是……等人?”
“是遗忘。”顾言之说,“被遗忘。”
他看着她们。
“你们也是外来者。你们也会回去。回去之后,你们也会忘记这里的一切——忘记音谷,忘记绣岭,忘记闻溪,忘记无垢城。忘记我们。”
燕扑绣心里一紧。
“我们不会忘。”
顾言之笑了笑。
“每个外来者都这么说。”他说,“但他们都忘了。”
四
那天晚上,她们住在万象阁后面的客房里。
四间房,挨着。余残荷和温听雨住在隔壁,燕扑绣和莫春榭住在另一边。
燕扑绣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顾言之的话一直在她脑子里转。
“回去之后,你们也会忘记这里的一切。”
真的会忘吗?
她想起音谷的风铃树,想起绣岭的红药,想起闻溪的青禾,想起无垢城的霜降。那些人的脸,那些人的故事,那些人的等待。
如果忘了,他们怎么办?
如果他们等的人把他们忘了,他们是不是就永远等不到了?
她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
有人敲门。
很轻,两下。
燕扑绣坐起来:“谁?”
“我。”
是莫春榭的声音。
燕扑绣走过去开门。
莫春榭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白色的里衣,头发披散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燕扑绣注意到,她的眼睛有点红。
“睡不着?”燕扑绣问。
莫春榭点头。
“进来吧。”
莫春榭走进来,在床边坐下。
燕扑绣关上门,在她旁边坐下。
沉默了一会儿,莫春榭忽然开口。
“我怕。”
燕扑绣愣了一下:“怕什么?”
“怕忘。”莫春榭的声音很轻,“怕忘了你。”
燕扑绣的心漏跳了一拍。
“我们不会忘的。”她说,“我们约好了。”
“约好了也没用。”莫春榭看着自己的手,“顾言之说,每个外来者都这么说,但他们都忘了。”
燕扑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也怕。
怕忘了这些日子的一切。怕忘了牵着手走过回声林的感觉,怕忘了音谷那晚的月光,怕忘了莫春榭在她额头上落下的那个吻。
那个吻。
她忽然想起那个吻,脸有点热。
“莫春榭。”她轻声叫。
“嗯?”
“如果……如果我们真的忘了,”她顿了顿,“你会怎么办?”
莫春榭想了想。
“那就再认识一次。”她说,“再追你一次。”
燕扑绣愣住了。
“你……你说什么?”
莫春榭转头看她。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眼睛映得很亮。
“我说,再追你一次。”她说,“不管忘多少次,我都会再追你一次。”
燕扑绣的鼻子有点酸。
“你这话说的,”她努力让声音平稳一点,“好像你已经追到我了似的。”
莫春榭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没追到吗?”
燕扑绣的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你……你什么时候追了?”
“从第一天开始。”莫春榭说,“从在公园里看见你开始。”
燕扑绣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莫春榭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我知道我们还没说开。”她说,“我知道还有很多事没解决。但我想让你知道——我是认真的。从七年前到现在,一直没变过。”
燕扑绣的眼泪掉下来。
“你怎么不早说?”
“怕你还没准备好。”莫春榭说,“怕你还在恨我。怕你……”
“我不恨你。”燕扑绣打断她,“我说过了,早就不恨了。”
莫春榭看着她,眼眶也红了。
“那……”
“那什么?”
“那你愿意……”莫春榭顿了顿,“和我在一起吗?”
燕扑绣看着她,看着月光下这张看了七年的脸。
从十七岁到二十七岁。
从高中教室到物拟世界。
从恨到不恨,从忘记到重新记得。
“愿意。”她说。
然后她凑过去,在莫春榭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很轻,像蝴蝶落在花瓣上。
莫春榭愣住了。
燕扑绣退回来,脸烧得像着了火。
“我……我是不是太主动了?”
莫春榭没说话。
然后她伸手,把燕扑绣拉进怀里。
“不主动。”她说,声音有点哑,“正好。”
她们抱在一起,抱了很久。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她们身上。
隔壁忽然传来余残荷的大嗓门:“温听雨你轻点——我的腰——!”
然后是温听雨的声音:“闭嘴。”
燕扑绣忍不住笑出声。
莫春榭也笑了。
“她们俩,”燕扑绣说,“好像比我们快。”
“嗯。”莫春榭点头,“但我们是认真的。”
“她们不认真吗?”
“她们也认真。”莫春榭说,“但我们是更认真的那种认真。”
燕扑绣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是什么逻辑?”
“莫春榭逻辑。”
五
第二天早上,她们去找顾言之。
茶室里,顾言之已经泡好了茶,等着她们。
“想好了?”他问。
燕扑绣点头。
“雪坞的烦恼,要怎么解?”
顾言之放下茶杯。
“雪坞的烦恼,是遗忘。”他说,“但遗忘本身,没法解。你们能做的,是让那些被遗忘的,被记住。”
“怎么记住?”
顾言之从袖子里拿出一样东西。
是一本书。
很旧,很厚,封面是深蓝色的,边角已经磨损了。书脊上印着几个烫金的字,已经模糊得看不清了。
“这是薛家的族谱。”顾言之说,“薛家那个人回去之后,这本书留在这里。上面记着他在雪坞的一切——他建的城市,他遇到的居民,他和他们之间的故事。”
他把书推到她们面前。
“你们要做的,是把这本书带回你们的世界。”顾言之说,“找到那个人的后人,把书交给他们。只要有人还记得,雪坞就不会被遗忘。”
燕扑绣接过那本书,翻开。
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字,手写的,墨迹已经发黄。每一页都记着一个人——他们的名字,他们的样子,他们的故事。
她翻到一页,上面写着:
青鹭,万象阁守门人。原为薛家小姐窗前的一只白鹭,因日日听小姐读书,渐渐通了人性。薛家小姐出嫁后,她流落到此,自愿守门。性温和,善解人意。
余残荷凑过来看:“青鹭是只鸟变的?”
温听雨在旁边说:“鸟怎么了?鸟就不能当守门人了?”
“能能能,当然能。”余残荷缩回去。
燕扑绣继续翻。
鹿鸣,音谷村长。原为薛家公子射中的一头鹿,公子见其可怜,救了它。它感恩戴德,发誓要报答公子。公子离开后,它在这里建了音谷,收留所有无处可去的声音。
红药,绣岭居民。原为薛家小姐出嫁时的嫁衣,小姐嫁人后,它被遗忘在箱底。后来流落到此,一直穿着红色,等一个永远等不到的人。
林远,闻溪守桥人。原为薛家公子书童,公子离开后,他日日守在桥上,等公子回来。后来忘了自己在等谁,只记得等。
一页一页,一个一个。
那些人,那些故事,那些等待。
燕扑绣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只写着一行字:
薛怀远,雪坞之主。立此城,留此书。望后来者,代我记住他们。
她合上书,心里沉甸甸的。
“所以,”余残荷问,“我们要找到这个薛怀远的后人?”
顾言之点头。
“他回去之后,成家立业,开枝散叶。几百年过去,应该有很多后人了。你们随便找一个,把书交给他们就行。”
温听雨皱眉:“就这么简单?”
顾言之笑了。
“简单?”他说,“你们以为,找到一个人很容易?你们的世界那么大,几百年的家族,可能已经散落各处了。你们要一个一个找,一个一个问,问到有人愿意收下这本书,愿意记住这些名字。”
他顿了顿。
“而且,你们只有三天。”
“三天?”余残荷瞪大眼睛,“三天怎么可能找到?”
“不是在这里的三天。”顾言之说,“是在你们世界的三天。回去之后,你们只有三天时间。三天内找不到,你们就会忘记这里的一切。再也想不起来。”
茶室里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燕扑绣握紧那本书,看向莫春榭。
莫春榭也看着她。
“三天。”燕扑绣说,“够吗?”
莫春榭想了想。
“够。”她说,“我们四个人,分头找。三天,应该能找到。”
余残荷在旁边哀嚎:“我连这个薛怀远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怎么找?”
温听雨看她一眼:“你就不能安静一会儿?”
“我这不是紧张嘛!”
“紧张也不能嚎。”
余残荷闭嘴了,但表情还是很委屈。
顾言之看着她们,笑了笑。
“你们倒是挺有意思的。”他说,“比之前那些外来者有意思多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准备好了吗?我送你们回去。”
六
回去的方式很简单。
顾言之让她们手牵着手,站成一排。然后他念了一段听不懂的话,四周开始发光。
白光越来越亮,亮到刺眼。
燕扑绣闭上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她站在一间熟悉的房间里。
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灯光。各种仪器在嗡嗡作响,屏幕上跳动着数据。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
她的实验室。
她回来了。
她低头看自己——还穿着那件白色的大褂,左胸的口袋上绣着科研所的徽章。和出事那天一模一样。
再看手里——那本书还在。
深蓝色的封面,烫金的字,边角磨损。
不是梦。
她转身跑出去。
走廊里有人,来来往往的同事,穿着白大褂,拿着文件夹,神色匆匆。他们看见她,有人打招呼:“燕老师,你回来了?刚才实验出故障的时候你去哪了?”
燕扑绣没时间解释。
“现在几点?”她问。
那人愣了一下:“下午两点二十啊。”
两点二十。
实验失败是两点十七分。
她在物拟世界待了那么久,这边只过了三分钟。
“谢谢。”她说完就往外跑。
身后传来那人的声音:“燕老师你去哪——主任在找你——”
她没回头。
跑出科研所的大门,她站在街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回来了。
真的回来了。
可是莫春榭呢?
她们约好的,回来之后,在青岚公园见面。
就是她们第一次相遇的那个公园。
她往公园的方向跑去。
七
青岚公园。
喷泉还在,有水了,哗哗地流着。草地上有人在野餐,有人在遛狗,有小孩在放风筝。阳光很好,照得一切都暖洋洋的。
燕扑绣站在公园门口,四处张望。
然后她看见了那个人。
站在喷泉旁边,穿着一件黑色的薄毛衣,深蓝色的牛仔裤,头发扎起来,露出好看的侧脸。
莫春榭。
她也回来了。
燕扑绣跑过去,跑到她面前,喘着气。
莫春榭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跑这么急干什么?”
“怕你不见了。”燕扑绣说。
莫春榭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暖暖的,和物拟世界里一样。
“书呢?”她问。
燕扑绣举起手里的书:“在。”
“余残荷和温听雨呢?”
“还没见到。”
话音刚落,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们在这儿——”
她们转身,看见余残荷和温听雨从另一边跑过来。余残荷跑得气喘吁吁,温听雨倒是一脸平静,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
“你们也回来了?”余残荷跑过来,扶着膝盖喘气,“我还以为就我一个人回来了呢。”
温听雨在旁边说:“你能不能跑慢点?”
“我这不是着急吗!”
“着急什么?”
“着急……着急见你们。”余残荷说完,自己先脸红了。
温听雨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燕扑绣看着她们俩,忍不住笑。
“好了,”她说,“人齐了。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找薛怀远的后人?”
四个人站在喷泉旁边,开始讨论。
“先从哪儿找起?”余残荷问。
“薛这个姓,”温听雨想了想,“不算太常见。可以查户籍,或者族谱。”
“三天时间,查户籍来不及。”莫春榭说,“而且我们不知道他后人在哪个城市。”
燕扑绣低头看着手里的书,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也许,”她慢慢说,“不用找后人。”
“什么意思?”
“薛怀远回去之后,肯定会留下一些东西。日记、书信、遗物。那些东西里,也许有关于雪坞的记载。如果有人看过那些记载,就相当于有人记住了。”
余残荷眼睛亮了:“所以我们要找的是,知道薛怀远故事的人?”
“对。”
“那范围就小多了。”温听雨说,“薛怀远的后人,不一定都知道他的故事。但知道他故事的人,一定和他有关系。”
莫春榭点头。
“而且,”燕扑绣说,“薛怀远是几百年前的人。他的故事能传下来,说明有家谱或者传记之类的东西。我们可以去查地方志,或者去图书馆找古籍。”
余残荷举手:“那我负责图书馆!”
温听雨看她:“你去图书馆?你坐得住吗?”
“我可以的!”余残荷挺了挺胸,“为了雪坞,我什么都行。”
温听雨看着她,眼里有一点笑意。
“好。”她说,“那我和你一起。”
余残荷的耳朵又红了。
燕扑绣看着她们俩,忽然觉得,这两个人真的在一起了,还挺甜的。
“那我们分头行动。”她说,“我和莫春榭去查地方志和户籍。你们去图书馆。保持联系,有线索随时通知。”
“怎么联系?”余残荷问。
燕扑绣愣了一下。
对哦,她们没有联系方式。
“加个微信吧。”莫春榭掏出手机。
四个人互相加了微信,建了个群,群名叫“回家倒计时三天”。
余残荷看着群名,撇嘴:“三天,听起来好短。”
“那就抓紧时间。”燕扑绣说,“走吧。”
八
第一天,一无所获。
燕扑绣和莫春榭跑遍了市里的档案馆、地方志办公室、户籍科。姓薛的倒是找到了不少,但没有一个能和几百年前的薛怀远对上。
余残荷和温听雨在图书馆泡了一整天,翻遍了古籍部和地方文献部。关于薛姓的记载有很多,但最久远的只能追溯到清朝中期,再往前就没了。
晚上,四个人在燕扑绣家碰头。
“没有。”余残荷瘫在沙发上,“什么都没有。”
温听雨坐在她旁边,表情也凝重。
“薛怀远是明朝人。”她说,“明末清初的时候,很多家谱都丢了。能找到的概率不大。”
燕扑绣看着手里的书,心里有点慌。
只剩两天了。
如果找不到,他们就会忘记雪坞,忘记音谷,忘记绣岭,忘记闻溪,忘记无垢城。
忘记那些等了几百年的人。
“我们再想想,”她说,“还有什么办法?”
莫春榭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薛怀远回去之后,会住在哪里?”
燕扑绣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他是外来者,误入物拟世界。那他回去之后,肯定要回自己家。”莫春榭说,“如果能找到他原来的家,也许能发现什么。”
温听雨眼睛一亮:“有道理。”
“可是他原来的家在哪里?”余残荷问,“几百年前的事了,房子早没了。”
“不一定。”莫春榭说,“有些老宅子,能传几百年。”
燕扑绣想了想,忽然想起什么。
“我爷爷的老家,有个薛家村。”她说,“听我爷爷说,那个村子从明朝就有了,一直姓薛。”
余残荷腾地坐起来:“那还等什么?去啊!”
“可是现在天黑了……”
“明天一早去。”莫春榭说,“还有两天,来得及。”
九
第二天一早,四个人坐上了去薛家村的大巴。
薛家村在邻市的山里,开车要三个小时。一路上,余残荷靠着温听雨睡着了,发出轻轻的鼾声。温听雨没睡,只是看着窗外发呆,手轻轻拍着余残荷的背。
燕扑绣和莫春榭坐在后排,手牵着手。
“紧张吗?”莫春榭问。
燕扑绣想了想。
“有一点。”她说,“但还好。”
“为什么还好?”
“因为你在。”燕扑绣看着她,“有你在,什么都不怕。”
莫春榭没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大巴在山路上颠簸着,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田野,从田野变成山林。三个小时后,她们在一个村口下了车。
薛家村。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房子多是砖瓦结构的老房子。村口有一棵老槐树,很粗,几个人都抱不过来。树下坐着几个老人,在晒太阳聊天。
燕扑绣走过去,礼貌地问:“您好,请问村里有姓薛的老人吗?想打听点事。”
一个老人抬起头,眯着眼睛看她。
“我就是姓薛的。”他说,“你找谁?”
燕扑绣想了想,决定直接问。
“您听说过薛怀远这个名字吗?”
老人的眼睛亮了一下。
“薛怀远?”他说,“那是我祖上。你怎么知道的?”
燕扑绣的心跳漏了一拍。
“您……您是薛怀远的后人?”
“对。”老人说,“薛怀远是我们薛家的老祖宗。他的祠堂还在村里呢。”
四个人对视一眼,眼里全是惊喜。
“能带我们去看看吗?”燕扑绣问。
老人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土。
“走吧。”
十
祠堂在村子最里面,一座青砖灰瓦的老房子。门口有两棵柏树,很高,直挺挺的。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写着三个字:薛氏祠。
老人推开门,带她们进去。
里面不大,正中供着几排牌位,最上面那个最大,写着:显祖薛公讳怀远之位。
燕扑绣站在牌位前,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就是他。
雪坞的建立者。
那个让无数人等了几百年的人。
她从包里拿出那本书,翻开,放在供桌上。
“薛老先生,”她轻声说,“您的东西,我们带回来了。”
书页被风吹动,哗哗地响。
老人看着那本书,有些惊讶:“这是什么?”
“是您祖上的遗物。”燕扑绣说,“他在另一个世界留下的东西。上面记着他认识的人,他的故事。”
老人接过书,翻了几页。
“这字……”他有些激动,“是我祖上的笔迹!和祠堂里留下的那封信一模一样!”
余残荷在旁边小声说:“有信?我们能看看吗?”
老人点头,走到供桌后面,从一个木盒里拿出一封信。
信纸已经发黄了,但字迹还能看清。
吾妻亲启:
离家数载,不知家中如何。吾误入异境,历经奇事,遇奇异之人。彼等待吾甚厚,吾不能忘。今幸得归,特书此信,以记其事。异境之中,有城名雪坞,居民皆吾所识之人所化。彼等不知吾已归,仍在等待。吾心甚愧,然无法再入。望吾妻将此信传于后人,使彼等知,吾未曾忘。
下面是一串名字:
青鹭、鹿鸣、红药、林远、霜降、素尘……
一个一个,都是那本书上记着的。
燕扑绣的眼眶红了。
他没有忘。
他回去之后,没有忘。
他把他们写下来了,让后人记住。
老人看着那封信,又看看那本书,眼眶也有些红。
“原来如此。”他喃喃地说,“原来老祖宗还有这段故事。”
他转向她们,郑重地鞠了一躬。
“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把老祖宗的遗物送回来。”
燕扑绣赶紧扶他起来。
“应该的。”她说,“那些人,还在等他。”
老人愣了一下。
“还在等?”
“嗯。”燕扑绣说,“在另一个世界,还在等。”
老人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走到供桌前,拿起那本书,轻轻抚摸着封面。
“我会记住的。”他说,“我们薛家的人,都会记住的。”
十一
从祠堂出来,已经是下午了。
老人留她们吃饭,说要好好感谢她们。盛情难却,四个人留下来吃了顿农家饭,青菜豆腐,红烧肉,还有自家腌的咸菜。
余残荷吃了三碗饭,被温听雨瞪了好几眼。
“你饿死鬼投胎?”
“好吃嘛!”
“好吃也不能吃这么多。”
“我消耗大。”
“你消耗什么了?”
“消耗……消耗感情。”余残荷理直气壮,“谈恋爱很累的好不好?”
温听雨的脸红了。
燕扑绣在旁边笑得不行。
莫春榭也笑了,给她夹了一筷子菜。
“多吃点。”她说,“回去还有事。”
“什么事?”
“不知道。”莫春榭说,“但肯定有事。”
吃完饭,她们告别了老人,往村口走。
走到老槐树下的时候,燕扑绣忽然停下脚步。
“等一下。”她说。
她转过身,看着来时的路。
祠堂还在那里,青砖灰瓦,掩映在柏树中间。那本书在供桌上,那封信在木盒里。薛家的人会记住他们,记住雪坞,记住那些等了几百年的人。
她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放下了。
“走吧。”莫春榭说。
燕扑绣点头。
她们上了大巴,往城里开。
路上,余残荷又睡着了,靠在温听雨肩上。温听雨没睡,只是看着窗外,嘴角带着一点笑。
燕扑绣靠在莫春榭肩上,闭上眼睛。
“困了?”莫春榭问。
“嗯。”燕扑绣说,“有点累。”
“睡吧。到了叫你。”
燕扑绣点头,往她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莫春榭低头看她,轻轻在她额头上印了一下。
前排的温听雨假装没看见。
后排的余残荷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
车在山路上颠簸着,往城市的方向开去。
十二
回到市里,天已经黑了。
四个人在燕扑绣家楼下分手。
“明天见。”余残荷挥手,“回去好好休息。”
“你们也是。”燕扑绣说。
余残荷和温听雨转身走了。走了一段,余残荷忽然回头,大声说:“燕扑绣,莫春榭,你们俩也早点在一起啊——”
温听雨一把捂住她的嘴。
余残荷呜呜地挣扎。
燕扑绣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转头看莫春榭,发现莫春榭也正看着她。
“我们,”燕扑绣顿了顿,“不是已经在一起了吗?”
莫春榭想了想。
“好像还没正式宣布。”
“那现在宣布?”
“好。”
她们站在路灯下,面对面。
“莫春榭。”燕扑绣说。
“嗯?”
“我喜欢你。”
莫春榭看着她,眼里有光在动。
“燕扑绣。”
“嗯?”
“我也喜欢你。”
燕扑绣笑了。
她踮起脚,在莫春榭嘴唇上亲了一下。
这一次,不是轻轻的碰,是真的亲。
很久很久。
久到路过的行人开始吹口哨。
她们分开,脸都红红的。
“上楼吗?”莫春榭问。
燕扑绣心跳漏了一拍。
“上……上楼?”
“嗯。送你到家门口。”
燕扑绣:“……哦。”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失望什么。
十三
第三天,她们又聚在一起。
顾言之说过,三天内找到人,就不会忘。现在找到了,但她们还是不放心,怕有什么变数。
“要不,”余残荷提议,“我们再回一趟雪坞?”
“怎么回?”温听雨问。
“不知道。但既然能出来,应该也能进去吧?”
燕扑绣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她试着集中精神,想着雪坞的样子——那条繁华的街道,那些长着耳朵的居民,万象阁的那扇门。
四周开始发光。
白光越来越亮,亮到刺眼。
再睁开眼的时候,她们站在万象阁的走廊里。
回来了。
还是那条走廊,那些刻着图案的门。她们推开第三扇门,走进去。
茶室里,顾言之坐在窗边,正在喝茶。看见她们,他笑了笑。
“回来了?”他说,“我就知道你们能行。”
燕扑绣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书送到了。”她说,“薛家的人会记住的。”
顾言之点头。
“雪坞的烦恼,解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外面,雪坞的街道上,人群比之前更热闹了。有人在笑,有人在哭,有人抱在一起。那些原本有些茫然的眼神,现在都亮亮的,像是刚睡醒的人,终于看清了世界。
“他们知道了。”顾言之说,“知道自己是谁,从哪里来,为什么在这里。”
他转过身,看着她们。
“谢谢你们。”
燕扑绣摇头。
“是我们该做的。”
顾言之笑了笑,从袖子里拿出一样东西。
是一把钥匙。
金色的,小小的,闪着光。
“这是回去的钥匙。”他说,“你们随时可以走。”
余残荷凑过来看:“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那我们之前跑那么多地方,解那么多烦恼,是为了什么?”
顾言之看着她,眼神有些深。
“为了记住。”他说,“为了让你们记住。”
他看向窗外。
“如果不经历那些事,你们不会记得那些人。音谷的风铃,绣岭的雪,闻溪的河,无垢城的虚空。那些事,那些地方,那些人——你们现在还记得吗?”
燕扑绣想了想。
记得。
红药的红裙子,青禾的透明身体,霜降的眼泪,素尘的沉默。
都记得。
顾言之笑了。
“那就够了。”
十四
她们没有立刻走。
在雪坞又待了一天,和那些认识的人告别。
青鹭回来了,站在万象阁门口,笑着送她们。
“有空再来。”她说。
鹿鸣从音谷赶来,带了一大包风铃。
“挂在你们家。”他说,“想我们的时候,摇一摇。”
红药和林远也来了。他们手牵着手,站在人群里,朝她们挥手。
“谢谢你们。”红药说。
温听雨走过去,抱了抱她。
“保重。”
红药点头,眼眶红了。
霜降和素尘从无垢城赶来。霜降看起来年轻了很多,脸上的冷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暖暖的光。
“谢谢你们帮我找到他。”她说。
燕扑绣摇头。
“是你自己等到的。”
霜降笑了,从手腕上褪下一只玉镯,塞给燕扑绣。
“送给你们。”她说,“当作纪念。”
燕扑绣接过,戴在手上。
玉镯凉凉的,很舒服。
最后来的是青禾。
她还是那副半透明的样子,但比之前凝实了很多。她站在人群后面,怯怯地看着她们。
燕扑绣走过去。
“青禾。”
“嗯。”青禾轻声应。
“江远会回来的。”燕扑绣说,“一定会。”
青禾看着她,眼里有泪光。
“谢谢。”她说,“谢谢你们记住我。”
燕扑绣抱住她。
青禾愣了一下,然后慢慢抬起手,回抱住她。
很轻,像抱住一团光。
十五
告别的时候到了。
她们站在万象阁门口,面对着那些送行的人。
青鹭、鹿鸣、红药、林远、霜降、素尘、青禾。
还有很多很多不认识的人,都来送她们。
“走吧。”顾言之说,“钥匙只能开一次门。过了今天,就回不去了。”
燕扑绣点头。
她看向莫春榭,莫春榭握住她的手。
余残荷和温听雨也牵着手。
四个人站成一排。
燕扑绣拿出那把金色的钥匙,轻轻一拧。
门开了。
白光涌进来,暖暖的,柔柔的,不像来的时候那么刺眼。
“再见——”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声音。
燕扑绣回头看了一眼。
那些人还站在那里,朝她们挥手。
阳光很好,照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笑了笑,转过头。
走进白光里。
十六
再睁开眼的时候,她们站在青岚公园的喷泉旁边。
下午的阳光暖洋洋的,照得一切都金灿灿的。有人在遛狗,有人在野餐,有小孩在放风筝。
回来了。
真的回来了。
燕扑绣低头看自己的手——那只玉镯还在,凉凉的,提醒她那不是梦。
余残荷在旁边长出一口气。
“终于回来了。”她说,“我想死我的床了。”
温听雨看她一眼:“你不是说想死你的床吗?怎么不去睡觉?”
“等会儿去。”余残荷说,“现在先陪你们。”
温听雨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燕扑绣看着她们俩,忽然问:“你们俩,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余残荷的耳朵红了。
温听雨倒是大方:“在闻溪的时候。”
“闻溪?那么早?”
“嗯。”温听雨说,“她陪我等我妈的时候,我就觉得,这个人可以。”
余残荷在旁边小声嘟囔:“我还以为你早就喜欢我了呢。”
“是早就喜欢了。”温听雨说,“但没说而已。”
余残荷愣住了。
然后她的脸红了。
燕扑绣忍不住笑。
莫春榭也笑了。
“走吧,”她说,“找个地方坐坐。”
她们在公园的长椅上坐下。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远处有音乐声传来,是有人在弹吉他,唱的是一首老歌。
燕扑绣靠在莫春榭肩上,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
“你说,”她忽然问,“他们现在在干什么?”
“谁?”
“雪坞的那些人。”
莫春榭想了想。
“可能在生活吧。”她说,“终于知道自己是谁了,可以好好生活了。”
燕扑绣点头。
她想起红药和林远牵着手的样子,想起霜降笑起来的样子,想起青禾怯怯地看着她的样子。
那些人,终于不用再等了。
“我们还会回去吗?”她问。
莫春榭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她说,“但就算不回去,我们也不会忘的。”
燕扑绣看着她。
“嗯。”她说,“不会忘的。”
余残荷在旁边插嘴:“你们俩能不能别这么肉麻?我们还在旁边呢!”
温听雨拍了她一下:“你能不能安静点?”
“不能!”余残荷理直气壮,“我好不容易回来了,要好好享受生活!今晚去吃火锅!我请客!”
温听雨看着她,眼里有笑意。
“好。”
燕扑绣也笑了。
“那走吧,”她站起来,“火锅去。”
四个人往公园门口走去。
阳光照在她们身上,暖暖的。
身后,喷泉还在哗哗地流。
远处,那个弹吉他的人还在唱。
唱的是一首关于春天的歌。
尾声
晚上,火锅店里。
热气腾腾的锅底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各种食材摆满了桌子。余残荷在拼命涮肉,温听雨在旁边给她夹菜。燕扑绣和莫春榭坐在一起,慢慢吃着。
“干杯!”余残荷举起酒杯。
四个人碰杯。
“庆祝我们回来!”余残荷说。
“庆祝我们活着!”温听雨说。
“庆祝我们在一起!”燕扑绣说。
莫春榭看着她,眼里有笑意。
“庆祝我们记住。”她说。
她们喝了一口。
酒是甜的,带着一点辣。
余残荷放下杯子,忽然问:“你们说,那个世界现在怎么样了?”
温听雨想了想。
“应该很好吧。”她说,“烦恼都解了,可以好好生活了。”
“那他们还会等人吗?”
“会吧。”温听雨说,“等人这件事,和烦恼没关系。有些人,值得等一辈子。”
余残荷看着她,眼神软软的。
“那你呢?”她问,“你等过吗?”
温听雨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等过。”她说,“等到了。”
余残荷的耳朵又红了。
燕扑绣看着她们俩,忍不住笑。
她转头看莫春榭,发现莫春榭也正看着她。
“等过吗?”莫春榭问。
燕扑绣想了想。
“等过。”她说,“等了七年。”
“等到了吗?”
燕扑绣笑了。
“等到了。”
莫春榭也笑了。
她们在桌子下面握住了手。
窗外,城市的夜景灯火通明。
远处,有人在放烟花,砰砰的,把夜空点亮。
新的一年快到了。
好奇怪,怎么就莫名其妙在一起了
我还是写不好,感觉进度要比我本来预想的快很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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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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