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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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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这个人快不行了，先救他！”
有人在喊，声音很远，像隔着一层水。
担架被抬上救护车，车门砰的一声关上。急救员跪在旁边，手按在那片血肉模糊的地方，嘶声对着对讲机报情况。
“腹部贯穿伤，大量失血，血压在掉！”
车顶的灯闪着，鸣笛声刺破空气，一路往医院疾驰。
何昀刚下飞机。
他打开手机，消息提示音连着响了十几声，屏幕上的通知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愣住了。
未接来电几十个。
微信消息
“何昀，然然出事了。”
“看到回电话！！”
“快接电话！！”
“何昀你在哪！！”
最后一条是他妈发来的语音，六十秒。
他点开，贴在耳朵上。
那边声音是抖的，带着哭腔：“喂！昀！快回来！然然出车祸了，快不行了！快回来！”
何昀站在原地。
机场的人流从他身边涌过，有人撞了他一下，说了句对不起，他没听见。
他耳朵里只有那句话
快不行了。
快回来。
他垂下眼，看见自己的手在抖。手机从指间滑下去，摔在地上，屏幕朝下，碎了一道裂。
他没有捡。
旁边有人停下脚步看他，他好像没看见。
过了几秒，他弯腰把手机捡起来，手指僵得按不准屏幕。他划了好几下才划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号码，拨出去。
“快……”他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快订最快的航班，我要回去！”
那边说了什么，他没听清。
他攥着手机，站在那里，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是懵的。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
订票、登机、起飞、落地，这些过程在他脑子里全是空白。他坐在飞机上，盯着前面的椅背，一动不动。空姐问他喝什么，他没听见。旁边的人碰了他一下，他也没反应。
他就那么坐着，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等他从机场赶到医院的时候，走廊里的灯白得刺眼。
手术室的门关着，上面那盏红灯一直亮着。
门口站着人燕然的哥哥，爸妈，还有一些他不认识的。没人说话。
何昀走过去，脚步很慢，像踩在棉花上。
他看见了地上的血。
一大滩，颜色已经发暗了，从手术室门口一直蔓延到走廊中间。有几个护士踩过，鞋底印出淡淡的红痕。
何昀站在那里，盯着那滩血看。
“他……”
他张了张嘴，想问怎么样了，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燕然的哥哥燕安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睛是红的，眼眶还湿着。
“很严重。”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很严重，医生说……可能，可能救不回来了。”
走廊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手术室里面隐约传来的仪器声。
何昀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看着那盏红灯，看着地上那滩血。
“怎么……”
何昀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嘶哑得不像话。
“怎么会这样？他平时开车很小心的啊，怎么会这样？”
他像是在问别人，又像是在问自己。
燕然的哥哥抬起头看他，眼眶还是红的。
“大货车的刹车失灵，”他说，声音很低，“撞了好几个车，已经有两个人……没了。”
没了。
这两个字砸进耳朵里，何昀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浑身僵硬。
他站在走廊里，一动不动，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如鲠在喉。
原来这个词是这个意思。
手术室的灯还亮着。红彤彤的，刺得眼睛疼。
他想起早上出门的时候，燕然站在玄关那里，手里拿着那个盒子，眼睛里亮了一下。他说“不是还要过几天才是吗”，声音轻轻的。
他说“路上小心”。
他刚才站在那里，看着他走。
何昀闭上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开了一条缝，一个护士探出头来，又缩回去。过了一会儿，门彻底打开，医生走了出来。
口罩还没摘，额头上有汗。
几个人同时围上去。
“暂时抢救回来了，”医生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疲惫，“但情况很不好，胎儿没保住。”
空气突然安静了。
何昀站在那里，像是没听清。
“什么？”他问，声音发飘，“什么胎儿？”
医生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
“病人腹部创面极大，加上流产，失血太多了。”他顿了顿，“接下来还可能还会出现心脏骤停的情况，请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医生，”何昀往前迈了一步，眼眶发红，“医生，什么胎儿？他怀孕了？”
医生点点头。
“嗯，一个月多了。”他垂下眼，又叹了口气，“哎，可惜了。”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燕安转过头来看何昀，目光像刀子一样。
“何昀，”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你别跟我说你不知道？”
何昀没说话。
沉默像是默认。
燕安突然抬手，一拳砸在何昀脸上。
砰的一声闷响，何昀整个人往旁边踉跄了一步，撞在墙上。嘴角破了，渗出血来。
何昀站稳，抬手擦了一下嘴角，低头看了看手指上的血。然后他抬起头，眼神变得不一样了。
“燕安，”他说，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你又算是什么好东西？现在装什么好哥哥？”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你防他跟防贼一样，燕然明明有公司的股份，不是你骗走的吗？”
燕安的脸色变了。
“我看你这几年玩得也挺高兴的。”何昀说完，一拳揍了回去。
两个人扭打在一起。走廊里响起沉闷的拳脚声，喘息声，衣料摩擦声。
“你们够了！”
一声尖利的喊叫刺破空气。
何母站在旁边，脸色煞白，浑身发抖。
“然然还在里面生死未卜，”她的声音尖锐到破音，“你们到底在闹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