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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车祸 “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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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
第二天早上，燕然刚走出卧室，就看见何昀站在玄关那里，手里拿着一个盒子。
他愣了一下，疑惑地看着何昀。
“结婚纪念日礼物。”何昀说，语气跟平常没什么两样，把手里的盒子递过来。
燕然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包装，又抬起头看他，眼睛里亮了一下。
“不是还要过几天才是吗？”他问，声音里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欣喜。
“我要出差。”何昀说，“提前送你了。”
燕然脸上的笑意顿了顿。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盒子，手指在包装纸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嗯，好。”他说。
空气安静下来。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几步的距离。玄关的光线有点暗，何昀身后是关着的门，他已经换好了鞋，大衣也穿好了，一副随时要走的模样。
“我去上班了。”何昀说。
“哦，好。”燕然点点头，“路上小心。”
何昀嗯了一声，转身开门出去了。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燕然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低头看着手里的盒子。包装很精致，缎带的结打得很整齐，一看就是商场里包的，不是他自己动手包的。
他把盒子放在玄关柜上，没有拆。
这么多年了，何昀每次出差，都会提前把纪念日礼物给他。结婚第一年是这样，第二年也是这样，今年还是这样。好像他存在的意义，就是在这个特定的时间节点，收下这份提前预备好的礼物。
燕然知道自己永远比不上工作在何昀心里的地位。
他已经习惯了。
这么多年，不都是这样过来的？
刚下课不久，手机在口袋里震起来。
燕然拿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上跳着“阿昀”两个字。他接起来，还没来得及开口，那边声音就传过来了。
“我有一张纸，放在桌子上的，你收哪儿了？”
何昀的声音有点急，语速比平时快。
燕然愣了一下。上午出门的时候，客厅桌子上是有点乱，他顺手收拾了一下。但他不记得有什么纸。
“什么纸？”他问。
“一份文件，我放在桌上的，浅黄色信封。”何昀那边有翻东西的声音，“现在找不到了。”
燕然想了想，脑子里一片空白。他不记得见过什么浅黄色信封。
“等一下，我马上回来。”
他挂了电话，跟办公室的老师打了个招呼，匆匆往家赶。
路上他走得很急，但腿有点发软。这几天一直不太舒服，头晕恶心没好全，刚才上完一节课，站了四十分钟，现在整个人都有点虚。他知道何昀急，他车开得很快。
到家的时候，何昀站在客厅中间，脸色不太好看。
“我找过了。”何昀说，“客厅没有，书房也没有。”
“我再找找。”燕然说着，开始在抽屉里翻。
何昀也弯腰找。两个人把客厅的柜子抽屉都翻了一遍，沙发缝里也看了，茶几底下也看了，什么都没有。
燕然的头越来越晕，眼前一阵一阵发黑。他撑着柜子边缘，继续翻。
最后是在客厅桌子的一个抽屉里找到的。
上面压了几张纸 。
“是这个吗？”他拿出来，递给何昀。
何昀接过去，看了一眼，眉头皱起来。
“燕然，我有没有说过别乱放我的东西？”
他的声音不高，但很硬。
燕然张了张嘴，声音发虚：“我……没想到你会把重要文件放这里。”
“这是我家。”何昀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想放哪儿就放哪儿。”
燕然愣住了。
“你知不知道，”何昀把那封信往公文包里一塞，“我浪费了多少时间！”
他低头看了眼手表，脸色更沉了。飞机要来不及了。
燕然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什么也没说出来。
何昀没等他开口，拎起包就往门口走。门打开，又关上，脚步声在楼道里响了几下，然后消失了。
燕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屋子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呼吸很轻，很浅，胸口却闷得发疼。
他盯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很久。
燕然站在原地，盯着那扇关上的门。
眼眶热了。他抬手去擦，手指触到眼角，湿的。
擦了一下，眼泪又涌出来。他又擦，还是止不住。
眼泪越来越多，顺着脸颊往下淌，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捂着嘴，拼命忍着，但肩膀一抽一抽的，根本忍不住。
哭没有用啊。
他心里这么想着。
根本没有人在意你的泪啊，燕然！
他狠狠擦了一把脸，用力吸了吸鼻子，转身往玄关走。路过那面镜子的时候，他瞥见里面那个人眼眶通红，脸色惨白，狼狈得不像话。
他别开眼，弯腰换了鞋，拿起车钥匙，开门出去了。
下午还有课。
他发动车子，往学校开。路上车不多，他开得不算快，眼睛还有点红。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何昀刚才那句话，一会儿是自己站在那里的样子，一会儿又是那扇关上的门。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有点抖。
前方是个路口，绿灯亮着，他跟着前车往前开。
突然一声巨响。
他没反应过来，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甩向一边。安全气囊弹出来，撞在他脸上，眼前一片白。
紧接着，有什么东西穿过了车身。
他低下头。
一块铁皮…不，是一大块金属从他的胸膛下方穿进去，贯穿了整个腹部，把他钉在了座椅上。
他没有叫出声。
剧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铺天盖地，把他整个人淹没。他想动，动不了。他想呼吸，吸进去的气全是血腥味。
周围有尖叫声，有刹车声，有人在喊救命。
他听不见了。
眼前开始发黑，视线模糊，天空的颜色从蓝变成灰，又变成黑。
剧烈的疼痛之后，他失去了意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