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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湿情碎意 —— 宫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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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迴锦看着手中的那一捧如阳槐花发了愣,一片的橘色满了她整个眼前景。直到这中心被忽得放置了一块几乎盖住整片橘意的深蓝青金石……
“这么大块青金石?!你哪里来的?”这么大一块青金石着实把文迴锦吓得不轻,一下惊呼之中,文迴安也下了那椅,朝这边走了来。
手里甚至也拿了块几乎硕大的黄龙玉怒面佛坠子,几乎是项链制样,因为文迴安真的在往脖子上戴……
怒佛像在杪儿心口处,占了大块的区域。幸而今日的他不似以往爱穿亮色,反倒是淡黄之白,这白也甚灰,黄也甚灰,倒是衬了些他的苍白面……
如此想来,今日在这雪景相聚之人倒是难得默契的淡雅衣色,就是这大块的怒面佛直视着面前的人,瞬间像是成了他那心口的代视者……这下,估计连槐儿都不会说这表哥美丽了吧,这也是过于明目张胆的嚣张之怒了……
不过,如果细细对比看来,杪儿的低眸与侧睨都在这嚣张面相的玉坠背后显得尤为意味深长与不怒自威……倒还衬了这不信佛的人,些许观音像来,真是神奇……
“这么大,你还真戴,谁给你的?”
“巳迹啊,我借他那么大一身份,那么快活一自由,他不得回我点礼物?
这个,也还行吧”
杪儿看起来真的很满意了,完全没有摘下来的意思,从不招摇的孩子是遇到了真心所爱了?对怒面佛都如此喜爱……
一不信佛,二不怒面… 倒是笑面,这三……该是刚刚被一个四岁孩童摸脸说保护刺激了他。
“什么还行?你可知道这玉这雕工这份量价值几何吗?”纵是对珍稀玉石习以为常的皇族子弟,也当是对这玉侧目,就像她此刻手上的青金石,过于无杂纯净鲜明了些……
“几何?”
“能把公主府和这日轮城最繁华的几间铺面都买下来!”
“都还绰绰有余”
“什么?!”
巳迹说得轻巧,可面前这两人却一下异口同声了起来,这可能是这两人这辈子第一次作为龙凤胎,有了如此相像的面容……
“如此一块完整的拳头大料子,颜色纯正色泽油亮,通身帝王气,且无丝毫绺裂,还有那百年前雕玉的师傅,这般的玉,世间仅此一块。”
“这不会也是你幼时浴盆……”这少年自从初见起便一直被这世间最是天赐美丽的佳物围绕,也难怪,令她从初见开始,就总是用美玉来比拟他……
“咳……不是”
“什么浴盆” 文迴安也没有好奇宝玉,更是好奇起浴盆来了,可很明显插不进话口
“不是?你到底哪里来的这么些好玉 ”
“说来话长”……
—— ——
亭内本就无人了,裕和跟着辛姐姐去了那前院看这时代的铸铁。
这下刚收下巳迹给的那报酬,去前院交代木工师傅们的文辛姐姐也回来。这一回来就听到了他们在那门口围成一团讨论着,此前她也问过丈夫的这个问题:
狐狸到底为什么有那么多钱……
“冬儿啊,你之前久居深宫当是不知。我啊,也是经营了这岸辛坊才真的知晓。
漆国最初是以钱庄和珠玉宝石,还有那名家字画起家的。
这整个大洲所有享有铸币权的钱庄都是祈姓,就连别国自认为被自己完全掌管的钱庄在铸币方面也需要依赖正锗钱庄追求精细的铸币术的,光是这一点就形成了命脉的垄断。
最初四国并立之时,都使得各国被迫妥协的技术,如今漆国覆灭,更是绝密。至于这行商繁荣之道,就连巨富之家的储京显也不得不佩服。
如今啊,就算这漆国灭国了,可能是这太子还在,手下之前培养的忠诚人才也还在以漆国的名义管理着钱庄。而且啊,这钱庄离谱到,他垄断的是整个定价权“
“什么?怪不得之前父皇那么恶劣得对待你,还试图借皇姐之手除掉你……”文迴安听得完全眩晕了,只是得了一块黄龙玉而已,一块无价之宝黄龙玉而已?!他不禁把那玉从心口扯起细细端赏品鉴起来……与那怒面对望,顿觉庄严了得……
可文迴锦却是抱起了手,一手握那完全大到握不完全的青金石,一手抓着荧绿网球,看着这狐狸一脸调侃模样
“……那你们还用找什么人性,这人性最真的地方不已经被你们这些兽类给拿住了吗?”
见 面前这小姑娘,还是一如既往得容易被转移注意力的模样,巳迹也将手交握在了身后,虽是触及旧事有些许严肃,却还是在淡然笑间,身子前倾了些向她细心解释道
“我们为了这目标,千百年来一直在做着尝试与验证。
而这钱庄是我们还没有实践在自己身上的前一桩试验,至于钱庄的成功…… 也是我们开启真实试验的条件之一。
我们需要通过这俗物来看,我们是否能把这最极端的人性握在手下。但我们所求人性毕竟又不是如此,故而这钱庄的成功只是个钥匙罢了 ”
“你们到底在求什么?”文迴锦实在疑惑
“无相生物,无人生性。有相无物,有人无性。”
“……什么意思”
“祭司说的,我也还在悟……”
……突然在这三人面前抛出这么个具有佛性的句子,纵使最广览各宗教群书的文迴安也没能听过。
“…… 改天还是找那个爱爬山的姚岁元问问吧,问问哪座山上有寺庙,去找个和尚问问”文辛姐姐倒是在真诚得,在为他思考着这离谱又模糊到无极的问题。
“有道理,不过姚岁元怎得爱上爬山了。”今日问询这位旧友的人多了些,毕竟大家都许久没有归家,更是随着成长各有所思各有所忙了起来……当是许久未见了。
除了这一向顾及所有人的文辛姐姐……
“她那服饰制样早成了整个日轮皇都的追捧之物,也为了她的思维换新,制式更优,宫中准了她不少省亲假。
不过你也知道她养父母太过折磨人,每次她什么都不做都会被打成大恶之人。所以啊,那些假几乎全数被她用去爬山了。
她啊,还总说这爬山甚好,强身健体,远离人世,一到高处,就觉着什么都不是问题了,也就越来越爱。
最近得了空,都没来看看我,直接就去了。而且啊,这山不止爬启国的,就连那与禾国交壤的更生山也不放过。”
更生山?曾经文迴锦常去的罨鸷园就修建在那山的峡谷下沉似盆地的包裹地带,因四周是耸天高山,气候独成,光照与水汽常造那似仙境之雾,故而几乎自成一地,胜似一方小国。
且那罨鸷园之大覆得半万之亩,因此也能连接到启国。不过,那里也算是包揽了整片更生山的最特殊地势,再得高山围绕,一直被太后切断信息路径,几乎除了禾国皇室三两人,少有人知……
她的妖兵也曾驻扎那山,这山虽的确算得是整座大洲之上独一份的名山高峰了,毕竟这大洲之上山有耸天者只此而已。但近日这山,出现在她生活中的频率也颇高了些……
是真的太高了,与天相接,便成了天物了?怎会使得大家像是信众一般得聚集……
——
“那辛姐姐刚刚,在和巳迹说些什么?我还见他给了你一大堆宝石珠玉,一看就是好大的买卖”
听了这问询,文辛转眼看着巳迹,得了这客官的许可,这才开了口
“是羯鼓。我刚去前院就是拜托师傅,给他新造一个羯鼓的。”
“羯鼓?鼓乐之器,造来何用?” 这话题实在太大,甚而文迴安中途还边说边跑着回去端了个茶壶回来,还给这三人带了些山楂糕……自己则直接抱着这早已成他个人的茶壶喝了起来……
巳迹倒像是适应了他这活力模样,也是悠悠得回应道
“是我曾经的法器。但原来的,始终想不起来去了何处,也感应不到,仿佛消失了一般……可如果没有法器,狐狸身的战力就过低了些”
“过低?”从这番回来就见过他无数次打斗的文迴锦率先疑问出了口
狐狸身战力低?这是什么意思?意思是……一直主要用恶魔身打斗,不是因为恶魔身更强,而是因为狐身没法器?可她明明见过狐身的战力,那也是足以灭掉一宫殿人的程度……有这法器到底还要多高……
“从前在妖族狐狸的战力,的确是比不上恶魔那翼,但自从恶魔角被盯上,恶魔人数锐减。狐狸便成了恶魔的守护使,也在祭司的研究下用法器来发挥了重法力修习的天生优势,故而狐族早在百年前就强过恶魔族了。
不过,我们只偶尔透露一点消息给人类,让人类知道我们在存在着,但又不至于知道完全。”
“守护使…你从前守护的是谁?”文迴锦越来越发现也许这人的故事正在慢慢得向她铺陈而来,哪怕她最初真的算是自请,也可算做无端得被卷入了这场海啸……
“我的挚友,也是如今这一身恶魔血脉的主人,藤国的太子,道相佑…”
“你是说……”
“对,我的挚友为了我还有这个种族,在当年你撞见我融血的那天,死去了”
“所以,你的恶魔身是白衣?” 为了祭奠……
“嗯……不过,不仅如此,我的好友生前最爱便是如瓷之白,就连这法力的光也是族群之间最纯净银白的,这藤族上下也唯有他的耀眼。他算得上是这世间最像神明的恶魔。”
“……好像,触了些你的伤心事”
“不碍事,很多事早晚都会知道。”
谈及这早已逝去的挚友,四人仿佛都心感悲凉,尤其是巳迹面前这三人,甚是惹得这一向最是照顾全局的文辛姐姐也沉默了些……越是情谊深厚,越是不敢去想象分别与离去……
毕竟他们曾经是真的许多次生离,而三年前的那次先皇后去世,被关入牢狱的文迴锦,他们真的在那几日体会到了深深的害怕失去之痛……光是害怕失去都那般心慌与痛楚……
这真实失去的巳迹,还是一个人度过了哪般的寒冬呢……
“我们要先回去吗?”
“嗯……”
文迴锦还是先开了口,巳迹也就立即接过了话口
待他们行至前院,叫过那正和铸铁师傅讨教的裕和之时,裕和正在和师傅讨论这时代的武器制式
“闵师傅觉得,我适合什么?”
“你这女子倒是有胆识,要试试,我为这镇国大将军新造的长迴刀吗?”
“这是当然……哎哟”
这一下,吓得文迴锦急忙上前去帮她扶着刀柄,看两人都扶着困难,巳迹也急忙上前,可显然妖族之力非是人族能比,他单手拿着像是拿了一根筷子……
“哎?我说…… ”在力气这方面,文迴锦像是被激起了好胜心般,赌气看着这把刀。
这把她从前看过无数年,但因为在现代举起过哑铃,而变得有些挑衅起她的刀……
当然,裕和此刻的闷气也毫不输她。看来裕和还是低估了,这个时代能当镇国大将军之人的力气。
杪儿本就天生力大,更别提她还托舅舅专门训练过杪儿的力气,就是为了最大化这个优势……
可裕和的声音完全沉闷了起来 “这个将军什么人,这刀拿都拿不动,怎么上战场? ”
闵师傅倒是意料之中,还笑着接过了这刀,就连师傅也得双手才能提动,但他倒是觉着这女子有些潜力。
毕竟这里的寻常人在接过时估计就直接双手被压在地了,但她居然…至少可以把这刀这么杵地拿着……
当然,这一点文迴锦也意识到了,还意识到了不愧是辛姐姐寻找的铸铁师,就连这常理中最粗旷的职业也寻了位有学识,甚还有些儒雅气的先生,这般她倒是明白了为何这融木之铁的令牌能铸造得那般精巧细致的原因了……
“这将军?就是你刚刚和槐儿一起见过的沉疴仙子” 文迴锦说起这事实时自己也觉着割裂……
怒面佛,玉面像,沉疴仙,千斤铁……杪儿,实乃妙人也。
“文迴安啊!这可真是金刚萝莉~什么怪力神仙啊?”裕和的回应也的确情理之中
“哎~训练过的!你也可以!”
“我当然可以,再…过段时间!”
文迴锦只是觉着这敏姨的确惯爱逞强,不过如果不是她这知难必有信心的性格,她也不会成了那女子第一人
“好~那闵师傅,这里可还有别的适合将军的轻便兵器呀”
闵师傅也是个铸器痴,一得令便急忙寻觅了起来
“启禀公主殿下。这个!这双成剑倒是极适合这位小姐!”
“双成?”裕和倒是直接接过剑,也更疑惑起这剑名起来,这剑倒是不轻不重,有些称手…
“这剑是当时铸剑之时的意外之品,本是个常制规格,却被我的徒弟乱了步骤,如今啊本是硬如磐石之剑,却得了个成钢成柔的双成之性。
老夫的确是老了,但这剑实在是玄妙,可灵活也可刚硬,不过我也用不得,更是卖不出,只能等一得其天成之道的人,来做它的主人”
虽这听着是个瑕疵品,但从这铸器痴口中这么说出来却是实在不同……
“那这双成,岂不是既成执锐之帅,亦成怀柔之子 ?”
而这向来趣如顽童的敏姨也是直接接道 “冬儿,妙人也!这剑,我要了”
于是啊,今日巳迹给每人都不或缺的玉石,裕和的这块和田墨玉手链被交换了这把伴随这时代她之一生的武器……
的确是个和杪儿一般的可爱人,不在乎金名虚物,唯在乎这天成之道,自得之喜……
……
他们这一行,没有径直回府。文迴安也没有跟回,而是被辛姐姐留了下,说是铸铁师又想请让他这位将军,去试试他为他新铸的十几把刀剑去,他毕竟一向是人民最信服的用刀者……
不过这行路中途,文迴锦想起了一处清甜之地,便让那车夫改了道去……
是皇城后方的那几乎比岭之势的朱砂宫墙外沿……待到了那处,听说是散步的裕和,便是推就了去,直接抱着双成剑横卧在了马车之座,吃着山楂,让他们年轻人去消磨体力又消磨杂乱与时光……
毕竟裕和,从不是繁思之人,无需打磨,无事之时,只想静躺 ……
人与人,友人与友人的悲欢便分别在此。大家共承苦与甜,共抵这凡世浮华。但这众人海,又毕竟难见独心岛,于是,这心底悲喜与那迢迢殊途路,仍是个人与独景。
这一方宫墙外,种了红山茶和榴花,以这花之红与这宫墙之朱共构成个墙骨花衣来。按照规制,整座禁城,唯有此处倡行那满溢之美,与那墙内所有的禁而又止全然不同。
此地四季见红,也只有那一棵百年之久的硕大红山茶树,植于右侧步道的中轴线之处,也是这一处定下了这皇城背后中点,替代了那常理来说的皇宫后门。为了这一株国树,老祖宗们甚至甘愿在左右二侧各开一门,也不愿破了这红山茶的正中之位建那后门。
可这皇宫盛大,曲道蜿蜒,没了这从前门一直贯通的正中之门,无论是想走这左侧还是右侧之后门出宫,这次末门与末门之间便要兜转好几个来回,如此这后门出宫入宫都成了稀疏之事,人们甚而更爱去那依旧贯通的东西门。
可稀疏于儿时的他们而言,却实在是幸事,使得这繁花景寂寥地一度成了他们六人的秘密乐场。
榴花树位于这红山茶的左右两侧填满了这整片宫墙,可毕竟花时有期,人图四季不歇。故而这每棵榴树的前方皆有一均釉大缸,缸中水植养月月红,如此便填了这春秋的空缺。
自此,隆冬山茶,夏日榴花,春秋月红,就连那角落的墙根也没能放过。被填了许多红叶草木,如是衬底之红。
如是,启国地,日轮城,再也没能有比此处更加鲜红热烈的地方了,如若出了那万般萧瑟节制的宫城。文迴锦总是习惯在这里走上一遭,时而六人聚齐,时而只与杪儿相伴,时而就连随身宫女也一并遣了回去。
心空总向繁,幸而这宫墙之高,她比之微末,路径绵延,她不必非得行到那终点。
这红山茶便是她次次来此的停留地,往日一到了这里,所有的烦闷与杂思都能被左侧这满溢的红给扣留了下来,就如同这监察御史管理百官恪尽职守,见不得一点自怜人。
但今日,又实在不同,今日她的右侧也有一位朱砂之人,这红景过了头,就如同监察御史遇到了御史台……于是,这本职改为述职,杂思只更多了去,就连糟糕的心也是……
他们还是在这红山茶前停下了,她静立在那树之前便见到了小时候同母后与曲贵妃还有他们幼年六人各自挂起的红绳与祈愿木牌,胡桃木深沉也随年愈暗,尤其是母亲的那块…
「唯愿儿女冬杪与之家人顺颂时祺」
……雪景添红,蚕被暖风,这山茶之红,还是让她忆起了今日那帐中之红……她一向记仇,也一向不会憋屈自己……
“啊~上回说的罚你,好像还没有……你,怎么了?”
她心情本就烦闷,一转头又看到他好看的眼睛盛满了哀伤的模样,就像那精美之作染上了细碎墨点一般的不耐之感涌上了心头。
可再一看,这墨点成了雨花,令这整幅绘作成了那雨中茶花,白色花瓣因着墨点的点缀,有了露珠的阴影…点滴坠落,好一篇湿情碎意了得…
看来他似乎也被这红景与这常常的寂静路,乱了心神去
“我发现,姐姐对所有人都很温柔,就连那明画舸……却除了我,为什么?”听了一天的冬儿,他的言语中也充满了不满不安与迷惘……却好像故意抛掉了那最初的委屈,他想占迴些心意,便深知,只做那掌中青绒雀鸟,不可得…
真心之行,友人之爱,皆是常理,他无理更无由去阻……
而他唯一能做的,只有引回她的心……
对啊,为什么这一番回来,所有的戾气都朝向了他……他的确,无辜了些,可毕竟
“装可怜?
我从一回来,你的算计就像网一样!还有我只要一靠近你,就是控制不住的怒气”
她的步步相逼,他后逃绕圈,两人也瞬时交换了位置,换了他去背对这朱红之繁。
可她最终还是让他退无可退,最终被那背后花坛之槛绊了脚直接得倒在了这山茶树脚……
“呃啊………”
这一声闷哼与气息声不设防得向她袭来,而那背部与树干的撞击也抖落了一树的红尘遐思……
她也不禁乱了一瞬……
衣袖轻扬,偏巧今日人身的他就着的是那微纱的白衣,说起这制样,倒的确像是她此前给杪儿那件白衣的添足衣料版……
此刻这树下染了白的红山茶倒在了地上,发丝也如同那坠地之际的花瓣,斗转在他耳畔,溅落在他胸前,那发间之链,连了他的耳尾,于那漆黑之间闪出点点光耀……
但那撞击之重,使得他的表情看起来并不轻松…但她下意识想去扶起的手,还是悄然得收了回去……
“……夫妻契,的确会激发公主心中对我隐藏的情绪,还有…主契会激发掌控欲”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就像他也开始发现,这的确是如密麻织网一般的算计……还有意识到这隐藏之情就是戾气的无辜和伤心……
他好像真的委屈了,头微低了些,眼睫毛也耷拉了下去,遮住了他全部的眼……
可下一秒文迴锦就挑起了他的下巴,把他眼里伤置换成了惊与惧。这两种再叠上他含泪微红的眼,惹得文迴锦的心都跟着他的睫毛颤了颤… 他的眼睛,真的过于好看了…
“我有想过,以后每次需要毛就要取一次,真的很麻烦。”
“什么?”
“不如一次性取够,此后便不再碰你了” 毕竟碰一次,就会摇摆一次的心真的很麻烦,毕竟她好像很难抑制好对他肌肤与气味的依恋。
毕竟,小明子说了他的妖相,如今并不安全…..
刚好他这次的情绪激动,已成了先机……
“你的脸红到了这般,刚好……”她无法确保什么时候,危险会再次袭来,但应该不会是如此密集,昨日又今日。
虽然,可能以后也不一定需要那毛……未雨绸缪,是她的天性,以怨报怨也是……
“公主以为,只要你一靠近,我便会毫无保留吗?”
他的表情强硬了些,但在她的眼里只是逞强,更别说他这由于腿长,一坐下便气势大减的身子。
只这宽大肩宽还不至于将他此刻的柔弱尽显,可他嘴上虽然说着这话,背部却是再绕过了那背后树干,往旁侧去躲,再次往后退了去,如此这番的动作她觉着她仿佛看到了真的在猎人的猎枪下颤抖得逃窜的狐狸……
树干之后是那朱砂之墙,小狐狸在雪与泥土交盖之地上往后爬的四肢也是因害怕而变得颤抖和踉踉跄跄……
“闭嘴”
她逼近的气势实在强烈,毕竟她的今日实在苦闷,真实的难受再被他下的这两个契约催动,就连巳迹也在此刻自知是在劫难逃,自作孽缘……
直到他的脊背再次“咚”的一声,再次撞上了朱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