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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直男世界观重塑中
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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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天和张振翼那天本来是要去办公室交作业的。
结果走错了楼。
五月的太阳很大，两个人从教学楼后门绕过来，想抄近路。张振翼走在前面，嘴里还在念叨着“快点快点，要迟到了”。
孟天在后面跟着，低头看手机。
然后张振翼突然停下来了。
孟天差点撞上他。
“干嘛？”
张振翼没说话。
他站在那儿，看着前面那棵树。
孟天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然后他也愣住了。
那棵梧桐树下。
两个人。
一个靠着树，一个站在他面前。
靠树的那个，是沈予羽。
站着的那个，是杨曦。
杨曦的手撑在树干上，把沈予羽圈在中间。
他们在亲。
不是那种轻轻碰一下的亲。
是真的在亲。
孟天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张振翼也张了张嘴，也没说出话。
他们就站在那儿，看着。
看了大概三秒。
然后张振翼反应过来，一把拉住孟天，躲到墙角后面。
孟天被他拽过去，后背撞在墙上。
“你干嘛？”
张振翼说：“你傻啊，让他们看见？”
孟天愣了一下。
然后他探出半个脑袋，又看了一眼。
树下那两个人已经分开了。
杨曦拉着沈予羽的手，往校门口走。
沈予羽在笑。
杨曦没笑，但耳朵红红的。
他们走远了。
孟天缩回来，靠着墙。
张振翼也靠着墙。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张振翼说：
“你看到了吗？”
孟天说：“看到了。”
张振翼说：“是他们吧？”
孟天说：“是。”
又沉默了一会儿。
张振翼说：“那他们……是在亲吧？”
孟天看了他一眼。
“你觉得呢？”
张振翼没说话。
他靠着墙，看着天。
天很蓝，有云飘过去。
过了一会儿，他说：
“我有点懵。”
孟天说：“我也是。”
那天的作业，他们迟交了。
老师问为什么，张振翼说“走错楼了”。
老师说：“走错楼能走二十分钟？”
张振翼没说话。
孟天在旁边说：“我们迷路了。”
老师看了他们一眼，没再问。
下课之后，他们坐在操场边上的台阶上。
张振翼看着操场，不说话。
孟天坐在他旁边，也不说话。
过了很久，张振翼忽然说：
“你说他们多久了？”
孟天想了想。
“不知道。”
张振翼说：“初中就在一起了吧？”
孟天说：“可能更早。”
张振翼看他。
孟天说：“你想啊，从小学他们就在一块儿。”
张振翼愣了一下。
“小学？”
孟天说：“嗯。”
张振翼想了想，好像是的。
从他有记忆开始，杨曦和沈予羽就是一起出现的。
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打球，一起被老师骂。
他从来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就是……两个人特别好。
现在想想，那种“好”，好像确实不太一样。
张振翼说：“你觉得……奇怪吗？”
孟天说：“什么奇怪？”
张振翼说：“就……两个男的。”
孟天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说：
“奇怪吗？”
张振翼看他。
孟天说：“他们俩，从小就好到现在。跟谁都没这么好过。”
他看着操场，说：
“我觉得……挺难得的。”
张振翼没说话。
他想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
“也是。”
那天晚上，张振翼躺在床上，睡不着。
他想着那棵树，树下那两个人。
杨曦把沈予羽按在树上亲。
沈予羽没有推开他。
沈予羽在笑。
杨曦的耳朵红了。
他翻了个身。
他想起很多事。
想起初中的时候，沈予羽每次打球都会给杨曦带水。
想起杨曦值日的时候，沈予羽就在旁边等着，帮他倒垃圾。
想起有次杨曦发烧，沈予羽请假陪他，第二天自己也被传染了。
想起他们俩站在一起的时候，好像总是离得很近。
他那时候没觉得有什么。
现在想起来……
他好像有点懂了。
那种东西，不是“好朋友”能解释的。
那是另一种东西。
一种他没有的东西。
一种他可能永远都不会有的东西。
但他看着，不觉得讨厌。
就是……有点羡慕。
第二天，他们在走廊里碰见了杨曦。
杨曦一个人，手里拿着书，往教室走。
张振翼看见他，愣了一下。
杨曦也看见了他们。
他点了点头，继续走。
张振翼忽然叫住他：
“杨曦。”
杨曦停下来，回头看他。
张振翼张了张嘴。
他想说什么？不知道。
他只想说点什么。
最后他说：
“昨天……那个……”
杨曦看着他。
张振翼的脑子一片空白。
孟天在旁边，忽然说：
“昨天太阳挺大的。”
张振翼愣了一下。
杨曦也愣了一下。
然后杨曦点了点头。
“嗯。”
他转身走了。
张振翼看着他的背影，半天没动。
然后他转头看孟天。
“你说什么？”
孟天说：“你没话找话，我帮你想一个。”
张振翼说：“太阳挺大的？”
孟天说：“反正昨天确实挺大的。”
张振翼看着他。
看了一会儿，他忽然笑了。
“你他妈……”
孟天也笑了。
他们一起往教室走。
走了几步，张振翼说：
“你说他们知道我们看见了吗？”
孟天想了想。
“可能吧。”
张振翼说：“那他们怎么不紧张？”
孟天说：“紧张什么？”
张振翼说：“被发现了啊。”
孟天看着他。
“我们又不是别人。”
张振翼愣了一下。
孟天说：“我们是他们朋友。”
他往前走。
张振翼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他追上去，拍了拍孟天的肩。
“你有时候还挺聪明的。”
孟天说：“我一直聪明。”
张振翼笑。
太阳很大。
他们往教室走。
后来有一天，他们四个人在食堂碰见了。
杨曦和沈予羽坐在一起，对面空着两个位置。
张振翼端着盘子，站在那儿看了一眼。
沈予羽抬起头，看见他，笑了一下。
“坐啊。”
张振翼坐下来。
孟天也坐下来。
四个人，面对面坐着。
吃饭。
没人说话。
吃了一会儿，张振翼忽然说：
“你们那个……”
沈予羽看他。
张振翼说：“就那个……挺好。”
沈予羽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谢谢。”
张振翼低头吃饭。
孟天在旁边，也笑了一下。
杨曦没说话。
但他看了一眼沈予羽，嘴角动了一下。
那顿饭吃得挺安静。
但谁都没觉得尴尬。
吃完饭，他们一起走出食堂。
沈予羽拉着杨曦的手，往教学楼走。
张振翼在后面看着。
看了一会儿，他说：
“孟天。”
“嗯。”
“你说咱们以后还能一起吃饭吗？”
孟天想了想。
“为什么不能？”
张振翼说：“不知道。”
孟天看着他。
“他们是他们，我们是我们。”
张振翼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也是。”
他们往另一个方向走。
太阳很大。
影子落在地上，短短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