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妖还是人鱼》椰肉猫

2、第 2 章 赖野看

　　赖野看着无底洞的数字，那串星号成了黑夜中永远下落不明的白星。

　　他脱了外套，十分自在躺进了被窝，枕着自己的胳膊侧着身摆弄着定时的直播。

　　预热前的数字也达到了惊人的热度值，很多观众一边骂也一边和抖m没差，提前五分钟蹲守在直播间，照常刷着屏。

　　有些新来的观众从新星榜中点了进来，还不知道赖野是什么类型的主播，所以发问：

　　【大佬们，这个主播是操作流吗？】

　　【呵呵……】

　　【看下去就知道了。】

　　那人一头雾水蹲在自己的木匣子里，虽然憋屈和晦气，但好歹是永久的保命道具，不过遇上boss和触发了必死条件，还是没招。

　　在开播前，加载的动画吞没了原本的弹幕，有人只来得及看见那句闪过的虎狼之词。

　　【希望这次不再像上次那样敷衍，我裤子都脱了就给我看这个？】

　　箱子里的人摸不着头脑，发出一声“什么鬼——”的问号。

　　【来了来了】

　　只见像宇宙爆炸，被白光重新填满了那样，弹幕拍错了马屁。

　　【LY的直播间特效还是那么朴实无华。】

　　【前面的有没有可能，这是初始特效。。。】

　　【能把金主送的特效扭送海鲜市场，除了抠门L，也没谁了吧。】

　　【他很缺钱吗】

　　【不知道，但肯定花钱大手大脚，现在还收敛了一点，以前开直播那脖子上戴满了大金链子，虽然是义乌小商品。】

　　【都这么揭主播老底的吗？这主播脾气很好吧】

　　【……个屁。】

　　【哈哈，楼上粉丝牌的苦主来了】

　　【新人误入，还以为自己点错网站了。】

　　……

　　青年微眯着眼睛看着刷过的弹幕，觉得这都什么跟什么，他划着屏幕，企图拉到最顶上的历史弹幕，主播间的观众都能听见他敲着手机的动静，又打趣了几句。

　　【别逗了，等下主播又跑了】

　　【哈哈，又双叒叕】

　　【落跑公主吗？】

　　【《霸道观众的公主脾气主播绝赞带球跑中~》】

　　【书名号就过分了吧】

　　“？”

　　“这都什么跟什么，我是男的啊……”

　　怎么生?

　　赖野没忍住吐槽出声，显然一阵恶寒，也是想起了不怎么美好的回忆，上次在幽灵船的副本里，只剩下一具骷髅身体的船员也依旧守护着船，听着船长的号令，冲锋陷阵。

　　乌云蔽日，雷霆风暴，两艘船都被卷入了龙卷风的暴乱中，部分玩家趁着混乱踏上NPC的船只，因为两艘船已然变成了看不见的天秤，玩家的重量远超幽灵船上骷髅加起来的总和，为了活命只能趁火打劫，还有人趁机把骷髅兵推下暴怒状态的幽灵船。

　　他想拦都没拦得住，骂了一声，“哪个傻缺？不知道幽灵船长本来就被激怒了吗？”这种情形，和当着主人的面捏死宠物又有什么区别，不怕人笨，就怕蠢人笨还勤快，“给它上一层buff好棒棒吧？”

　　把简单模式硬生生玩成了困难模式，可真行啊。

　　那一幕现在还风靡在LY的切片视频中，不过阴阳怪气的毒舌小性子只是开胃前菜，是锦上添花，重要且被无数人拉着进度条回放的还是接下来的片段。一头庞大的八爪鱼用触须作为探路的眼睛，扒着船身翻了进来。

　　赖野下盘稳稳当当站在颠簸的船上，结果被伸来的触手裹住了细长的小腿，装束风格采用了磁那海域人的保暖手段，靴口有着一圈土灰色的绒毛，淋了雨身上衣物全湿，包裹着饱满的身材，从紧实的后背到浑圆的后臀，雨水冲刷在胸口的浅沟上，隐隐约约像夹着无形的什么东西，直让直播间大饱口福。

　　【好大……啊不是，好骂】

　　【这都不爆粗，这哥们好脾气了】

　　【要我直接演了】

　　【不是，人命关天，谁送的粉红爱心气泡，整个直播间都变得不对劲了】

　　【楼上……送礼物时，你的ID没关哦】

　　【笑死，*商极高】

　　……

　　吸盘裹挟的引力仿佛还历历在目锁住了小腿，分出的细枝也像朝着阳光，照着太阳东升时灌进墙面至高点倾斜来的光亮，咬住了攀爬的落脚点不放。

　　赖野心里毛毛的，又变扭在床上用脚心蹭了蹭小腿，斐宣还是在背后的床边坐着。

　　他设置好直播几个小时自动下播的程序，又翻箱倒柜找到了隐藏背景，只保留人像的按钮，确保只有自己出镜，就把手机摆在了床头柜上。

　　弹幕也还是找打的那套：

　　【等下，刚才是不是惊现榜一大哥了】

　　【大伙说LY会是个好男孩吗】

　　【别逗你L哥笑了】

　　【就我觉得主播挺聪明的吗，想得到用直播来上把锁】

　　【不用把LY想得那么聪明，他只是懒，觉得睡着了把打赏赚了，是一箭双雕】

　　【所以这其实是个助眠直播间？】

　　【不算ASMR吧，但主播睡相挺乖的，日常放松福利ing~】

　　【瞧把这家伙聪明的】

　　【有个问题，这算不算水时长】

　　【你就说你看不看吧（亮点，富公哦——前面那个在总在时长榜上是第一~）】

　　【话说，从刚才就一直有敲东西的动静，只有我听见了吗】

　　【吓死了，我还以为是我这边有人在敲门】

　　【是主播吧，跟小猫不高兴甩尾巴一样，在敲手机呢】

　　【……】

　　【好像睡着了】

　　【好乖】

　　……

　　心中的怀表走了几个钟，赖野根据刻意培养的生物钟睁开眼睛，扭头看了一眼旁边，还以为斐宣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早上一直坐到现在，心里稍微有点愧疚感了，他说话时还带着刚睡醒的颗粒感，“是旁边有人睡不着吗?”

　　却看见一闪而过的阴影，像一片掠鸟鸟群从对方白净的脸上消失不见，刚开始连五官都没看见。

　　他只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抬手揉了揉眼皮。

　　斐宣摇了摇头，说：“还是睡了会的，你呢，睡得好吗？”

　　“还行。”

　　赖野不习惯应对主动关心自己的类型，有点回避，心中对陌生人的好感动也归于零了，那风滚草也停止了滚动。

　　汽车旅馆不像酒店那样提供早餐，本来想着去隔壁便利店解决一顿，怪异的事情才像摇晃迸发的汽水一样涌现，却和水果味的气泡冲击截然相反，隔壁房间传来的行动似乎是有节奏的装修噪音。

　　就连墙灰也在床头撞击的冲击下，簌簌归于墙角的阴影。

　　他微微张着嘴，不等哑然，纯粹的动静又变成了更望而生畏的恐怖声响，发黄的墙面开始浮现水渍，越来越扩大，像一片湖似的臃肿倒影，能让人脑中出现具体的画面。

　　然后又归于平静。

　　过了一会，外面才传出引擎的轰鸣。

　　一个男人把披头散发的另外一个男人，强塞进了后备箱，不顾长发男人的半颗头还卡在边缘，就扣上了后备箱，压在上面往下撑，长发男人凸着浮肿的眼球，脸颊肉也被压出了包着皮的框面。

　　明显年久失修的车子扬长而去好一段路，赖野才回神，搓了搓脸。

　　“靠……”

　　斐宣从窗帘的那面走过来，伸出手看着像想搭话慰藉一番，赖野又脑回路奇特说：“白日宣淫干这种事，也不怎么吓人啊。”

　　主神……这是退步了？

　　见赖野不需要呼噜呼噜毛，斐宣笑了笑，把手老实收了回去，他提议说：“要不要去隔壁看看？说不定能捡到什么关键道具。”

　　他跟上赖野的背影，赖野是那种行动先行的傻瓜，才回过头扭着脖子，没好气说声，“哦，那走吧。”

　　用鞋尖蹭开了没锁上的门，事情也确实如二人想象那样，床单凌乱，边边角角露出的床垫上甚至有着喷溅的黄褐色痕迹，看氧化程度，很早以前就印下了。床头靠着的墙上也有着一对黑漆漆的手印，往上又是血肉模糊的发黑黑洞。

　　赖野状态不对劲，还耿耿于怀被看出被吓到的不适，也能想象到那个男人是怎么从后面突然开始揪着那个长发男人的头发，抓着人的脑袋扯着头发，一下下撞击在墙上的画面。

　　“有多大仇和怨呢？”

　　也还是没有忍住咕哝出声，端着自己的下巴摸着，摸不着头脑，又看见斐宣不计较地开始找线索，有点嫌恶的退避三舍。

　　斐宣从掀开的被子底下，勾出了被堆积、杂乱覆盖住的狗项圈，还退开身让赖野能看见。

　　落在后者眼中，像招手的气球人。

　　赖野当然能看出是什么东西，说不定是玩什么play，他对着斐宣说：“干嘛？”

　　斐宣没有上脸，只是重新提到了昨天和赖野闲聊时提到的话，“不觉得这镇上出现的小狗太多了吗。”

　　“有吗？”

　　他觉得斐宣纯粹是太能脑补了，但实际行动听话，在脑内回刷了一遍自己看过的狗狗电影。

　　车……狗……车祸……

　　倒是还真有这样一部的电影。

　　那部电影主角是对兄妹，妹妹养了只狗，追求者就是美剧里常见的球队队长形象，执意要追求妹妹，不管不顾妹妹拒绝了多少次。

　　然而在国外有些地区，小酌怡情，稍微喝了点酒，酒驾也无伤大雅，判定的标准是下车能走直线就行。

　　所以就出事了，那个追求者跟完成什么指标似的，先是放火烧了兄妹俩的房子，不巧的是此时哥哥在家，被困在了里面，然后他一边喝酒一边开车，撞到了在人行道上遛狗的妹妹。

　　然后……哥哥没死，不过毁容了，也伤了腿，何其无辜的妹妹英年早逝。

　　电影播出后，邪教出来了，磕什么不好，磕起了哥哥×罪犯，还说什么恶人自有恶人磨，但电影的基调就是出院的哥哥带着狗狗追凶，用行动制裁小人。

　　说实话，赖野刷到那篇同人文时，还心想是不是出来报社的，但看评论区底下好像都是真情实意在磕CP。

　　这个世界太不正常了。

　　“……你怎么看？”赖野问斐宣，还拿出了历史记录。

　　斐宣一目十行扫完后，说：“可能这个副本就是这篇文衍生出来的困境，文字的影响力太大了，正常人看着不舒服，所堆积的浊气就成了这地方的基石。”

　　他看着赖野的眼睛，赖野目移开来了视线，他也还是面带微笑，又继续自己的理解，“昨天就有场车祸，虽然是两个玩家同归于尽的导向，但和剧本里的走向差不多。”

　　“所以又是世界的意识？”赖野说，也知道斐宣不是在卖关子，而是把这句总结留给了他来说。

　　像循序渐进在诱导完成了打字机末尾敲下的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