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长桌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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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桌上的裂缝像错综复杂盘踞的树根。
四裂开来的缝隙游走着不同的指引。
虽然没有像游戏中那么明显的箭头指引，但心怀不轨的玩家们，还是会咬牙挑选一条作为自己的生路。
“我选这道作为我的门。”
一个人冒汗说。
一旦开始有人踏出第一步，那么勇气不再是空缺的钥匙。
最后，一个穿着背心，披着薄外套的青年转着手指头上的钥匙圈，银色的圈发出冷色的光，他不怎么挑剔拿走了桌面上最后一把钥匙。
青年把钥匙穿在了钥匙扣上，伸手活动筋骨，揉着僵硬的肩和脖子。
随着迈开小腿靴没入那扇门影，白光一闪，瞬间吞噬了所有玩家。
——
郁集揣着外套兜里的便签纸，好不容易收集来的情报不能被风吹跑了。虽然会像异世界中的宝箱一样，真假难辨，不清楚贪婪翻开宝箱后，到底是金碧辉煌的金银财宝还是长着利齿守株待兔的宝箱怪。
但总比两手空空的要好。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就是：
二人不看井。
但这个副本是以美剧常见的汽车旅馆为大背景，又不是日式恐怖的伽椰子，怎么会见到有披头散发、行动轨迹狰狞的女鬼出现呢。
所以掩盖恐慌的男人只是拼尽全力扯动嘴角，露出个对着命运看着办的笑容。
前面的加油站一刻钟前发生了火拼，他抱头鼠窜遁过去企图舔包。
弥漫难闻的硝烟散去后，重度报损的两辆小车，车头死亡亲吻的部分，竟然跌坐着一个穿着清凉的身影。
分明该钻进驾驶位，拿走座位上属于其他玩家的钥匙，可郁集的视线却止不住锁定在了那人的身影上。并不瘦削的身材，薄外套的衣摆上沾着不少的泥水，引人注目的还是轻轻扣住最下面几颗扣子，上面所营造视觉吸引可以称得上裸露的胸肌。
纯黑的背心像黑夜笼罩着白月的轻纱，恰到好处因为受到惊吓，呼吸起伏带动了偾张的薄肌，饱满又漂亮。
那张脸更是值得被万众瞩目的明眸俊逸，眼眸中像夹着翻起的海浪，眸色又深又难掩委屈。
吞咽口水的动静从郁集的喉间发出，这声觊觎的贪念差点让赖野没憋住笑，好算是忍住了，化作了更浓郁的湿润，呛出了寒气的湿意般。
要不是倒欠主神无数积分，他才不会用美人计呢。
按理说车祸现场，还有像这个玩家开始被小头控制的存在，那可真是少见。
不过优势在他，就不充当个吐槽役了。
“你……没事吧？”
话匣子一出，赖野又低头，额前碎发扫过干净的眉眼，故意平添出了更多的弱小、可怜与无助。
都不需要他咬着发白的下嘴唇思考更多，说几声什么“大佬求带飞——”，对方就像程序一样，自动脑补出了他可能遭遇的经历。
粘稠的目光如同无形无色的触手，像聚光灯一样锁定在赖野的小臂上，那里还挂着个钥匙扣，大咧咧敞在表面上。
所以郁集私自下了定论，“你是新手吧？”他看着四周的狼藉，想也知道车祸不可能有人能全身而退，但小头已经完全在代替大脑思考，心想如果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情况，可能是螳螂和黄雀同归于尽，寿命极短的夏蝉侥幸逃出狼口，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性。
赖野左耳进右耳出对方给予他的设定，男人说得嘴巴起沫，“你肯定很害怕吧，第一次就遇上这种事，真是倒霉。”
听着像能量满满的心灵鸡汤讲师，如果不是眼神从来没有从美人的胸口、脸上以及全身笼罩裹住般，这幅模样真能说得上是热心的老玩家了。
郁集已经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中，又说：“一个人很危险的，特别像你这种不知道怎么保护自己的小……新人。”
沉思深吸一口气也不代表踌躇再三还是决定带上拖累。
怕不是隐忍着呼之欲出的垂涎，生怕吓跑自以为是小白兔的猎物。
也终于图穷匕见，嚼碎欲望，说出口了。
“要不要我带着你？别看我这样，我可是过了四关的玩家了。”
男人像守在闺房门口，越界的长影已经略过了门缝，直达床边，竖着耳朵听着答案。
“嗯……不会太麻烦了吗？”
赖野的声音带着脆弱像飘走气球一样的有气无力，和郁集想象中的大差不差，他当机立断即答，“不会！怎么会呢？我会保护好你的！”
他保证着，目光凝聚在赖野逐渐发亮，闪着星星般的黑色眼睛里。
后者又小声说了声，“谢谢。”
“不用谢，对了，脚软了吧，能起来吗？要不要我背你？”
话说出口时，手也快一步伸出手，赖野搭上他的手掌，干燥中带着出汗的潮湿，比仰着面朝向郁集，让其一睹真容前，同样的感受到了心口骤然一凉，来不及感到痛楚的一空。
郁集眼前严重一黑，错愕瞬间想到了风靡在玩家论坛的那个名字。
【听说有玩家傍上了主神？】
【什么？!】
【那不就是全体人类玩家的叛徒吗？】
【弱弱为ta正个名，玩家手册就写了吧，不能玩家内讧，但无限流游戏度过了那么多回合，有些人能走诀窍伤人但不会被解决掉，上次我就差点被一个对杀人上瘾的玩家差点ko了，还是ta救了我。】
【……】
【他*的，连性别都不知道，怎么打。】
【别造神了，以暴制暴，用冠冕堂皇的正义来制裁？哪来的英雄病，漫*都不兴这套了吧？】
【但没有这样的人，玩家怎么保障人身安全？】
【得了吧，楼上你这样的，不被喽喽弄死都算喽喽吃饱了。】
【不觉得清道夫的行为有点像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吗？】
【没那么极端吧，好好做个人不就行了，是心里有鬼，所以怕半夜鬼敲门吗？】
【看吧，小粉丝就来了，搞得跟邪教一样。要我说不敢露面，不还是怕被平民玩家群殴而起。】
【只在意判定的标准是什么，生死前面，谁都会像溺水的人，把其他人当成浮木踩下去吧？】
……
“原来……你就是……咳咳！”
喷溅的血色点子像彩妆一样，在赖野的脸上化上放射性的眼影，纯黑的发丝，另一极的红色，更能具象化浓艳得不输玫瑰的昳丽姿色。
他哼着歌从郁集的身上翻找着钥匙，从这人的衣服口袋里拿出了一张被揉的紧皱的便签纸。
赖野一目十行扫过那句话，“二人不看井吗……”
“啧。”
主神又是怕他跳槽，所以特意安排这一出吧。
三个点数像飞蛾扑火，很快在为负数数字的宇宙里，像飘渺的几粒沙尘。
赖野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所穿着着时尚的破洞裤，露出像雪饼上雪子般的部分肤色。
事到如今，他也知道当初把后背展露给他人的弱智行为很蠢，他不服气对着虚无说：“还要揭我老底几回啊？”
不给个版权费吗，真是的，抠门。
虽然超前消费的是他自己。
论坛上关于清道夫的猜测已经到了收不回脑洞的尺度。
从用歌声蛊惑船员的礁石上海妖，到握着短匕让王子变成泡沫的人鱼公主。
【等下，所以“清道夫”是女的？】
【不知道，根据知情人士透露，胸很大。】
【啊？那是金刚芭比还是健身佬？】
【不是……这怎么跟魔法少女会认知魔法一样，现在主神都这么跟得上时代吗。】
【大人时代变了。】
【认真讨论，就别玩你那陈年老梗了吧。】
【无人懂我发出2333——的悲伤。】
天边的暮色像渔民收网的闭幕，赖野揣着叮当响的一串钥匙扣，“好像是时候了。”
他看着手机配信的最后一个指标，根据指向来到了加油站附近，便利店里一个收银员NPC站在收银台后，脸色晦暗不明，只有在另外一个玩家想换些零钱时有所反应。
无限流规矩怪谈第一条：玩家不许聚众，不然全员将会集体昏睡过去，变成蜘蛛网上秀色可餐的茧子。
老油条当然也拿着放大镜般看着其他玩家的动向，阴谋论所有变化。
赖野也想到了这一点，觉得莫非零钱在这个关卡有特殊作用吗？
巧合的是唯二拿到了便签纸线索的玩家，都是他在本局的猎物呢。
他紧随其后，住进了旁边的汽车旅馆，旅馆前厅理所应当有着自动售卖机，那个玩家出现在它前面，也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卧虎藏龙般，开始掩盖大手笔，买了罐饮料。
“来一间房。”
npc此刻也看见了赖野递出卡背后加塞的小费，通情达理敲着键盘，给出了一个不容内向人群拒绝的答案，她说：“你好，那边的斐先生，是这样的，旅馆客房严重不足，可以麻烦二位暂时在一个歇脚点休息吗？倍感抱歉，会提供特别的客房服务的。”
无限流里的npc换句话说就是一台测谎仪，能手拿把掐任何玩家心里的小九九。
斐宣也像开幕雷击一样，薄唇张了又关，认栽点了点头，“好……”
他看着和忽然被老师点名发言的学生没区别，就差同手同脚拐回房间里了。
走进忽然暗了一度的长廊，赖野打量着这人的背影，斐宣有点含胸驼背，说话音量也不大，肩膀内扣一看就性子与面生的人交流困难，是个闷葫芦。
旅馆房间的墙很薄，不亏是neta了美剧背景，房间的墙上也贴着各式的海报，床铺也很高，成年男子站在床边，水位到达了大腿以上，床垫也很柔软，感觉躺上去容易一翻身就像粘锅的红肉一样。
玩家能认出彼此，所以赖野直截了当问了斐宣，“你打算怎么看？”
斐宣以为赖野问他被NPC塞到一个房间有什么看法，先入为主觉得是附加条件，犹豫说：“可能……是触发了这个关卡的隐藏条件？”他不带隐藏，面露了自己的小心谨慎和讨好般。
“是吗。”赖野说完还愣了一会。
于是又看了几眼房间的布局，这个虚拟的地方叫布州，地广人少，所以玩家火拼时，普通的居民NPC所控制的疑心度不会水淹了玩家。
街上电线杆子也若隐若现有着被撕毁寻人启事的铺贴，到了晚上还有郊狼出没。
“好像已经是第三个夜晚了。”
坐在床边的斐宣忽然出声，抱着那罐饮料陷入了回想，又说到自己看见的见闻，“第一天晚上，我被一户NPC收留，然后他们家养的小型宠物狗在外面，没有留意到危险，只记得听见了惨叫声，男主人追出去时，只能看见相伴的一对郊狼，叼着那只小狗的红色项圈跑走了。”
赖野只是听着，不确定这人是不是在大思考，想和自己聊危险的背后到底是无限流的古怪，还是恶意本来就常见发生在生活小事里。
不过斐宣也是随口一说，想让氛围轻松起来，谈到了自己的看法，“但是这这种电影里，好像老人、小孩、小猫小狗的死去，更能赚到观众的眼泪对吧。”
斐宣不奢求赖野和他聊一个通宵，开门见山说：“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我叫斐宣，你呢？”
“……”
“赖野。”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