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港》林风随

18、第 18 章 华尔兹

　　柏湾照旧骑着小电车载着仇月在校园里兜兜转转。仇月指示柏湾去校门口取快递，定制的西装已经制作好了。接着他们在饭堂打包好晚餐，回到宿舍中。

　　仇月拆开快递盒，把西装递给柏湾让他换来看看。他其实更想亲自帮柏湾换上，但终究没好意思说出口。

　　柏湾在浴室换好西装，红着脸走到他面前，问：“仇月，你喜欢吗？”

　　高档的面料服服帖帖地展现他的身材，对比起Feathers酒吧里的很多健身人士，柏湾觉得自己有点纤细。早知道多花点时间去健身，就不用现在着急着忙地挤时间补救，特别是……仇月还等着他准备好做更亲密的事。

　　仇月深吸了一口气，轻声喊道，“柏湾哥哥。”他轻轻咬着下唇，在柏湾的胸前抚平并不存在的褶皱，笑着点点头，“喜欢，很好看。你呢？喜欢吗？”

　　柏湾看见仇月眼里的惊喜，还好他喜欢。柏湾搂住仇月的腰，在他的唇上亲吻，“我很喜欢，谢谢宝宝的礼物。”

　　仇月眨眨眼，“你叫我……你再叫一次。”他的脸也染上红色。

　　“宝宝。”柏湾不好意思地用脸去蹭仇月的肩膀。

　　仇月揉揉柏湾的头发，捧起柏湾的双脸，沉醉在深吻当中。

　　他们的吻被突然打开的门打断，仇月吓得下意识逃开，可柏湾抱得紧，手还圈在他的腰上。

　　“呃啊啊啊啊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请继续。”是沈平坚，他砰地一声关上门退了出去。

　　柏湾笑着又吻了吻仇月，等仇月缓过神来，才打开门把沈平坚叫回来。“抱歉啊，我们以为你没那么快回来。”

　　沈平坚小心翼翼观察了下老板脸上的羞涩，问道，“你们在玩什么呢？在cosplay霸道总裁爱上我吗？”

　　“什么东西？！”柏湾震惊道。

　　沈平坚指着柏湾，“不是吗？你这一套西装，妥妥的霸道总裁。”

　　柏湾无奈道，“我们在准备体育舞蹈考试的服装。”

　　仇月又认真看了看柏湾，说道，“像总裁吗？我觉得更像教授一些。”

　　柏湾有些害羞地问仇月，“是吗？你想我当教授吗？我感觉当教授的难度会比总裁小一些。但是如果你想我做总裁，我也可以努努力。”

　　“柏教授……柏总……”，仇月认真琢磨道，想象柏湾未来的模样，他的脸上不自觉地泛起甜蜜的笑容，“我觉得柏教授更适合你。”

　　沈平坚在一旁幽幽道，“柏哥，你也太有福气了，我怎么没看出来老板还能这么甜。”

　　“他不是一直都这样吗？”柏湾疑惑。

　　沈平坚乐了，“我走了，就是回来拿本书，我去图书馆自习了。”

　　仇月担心这是他的借口，于是说道，“平坚……你不需要……”

　　“老板，期末月到了，得抓紧时间啊。”他笑着说道，拍拍仇月的肩膀，让他放松下来。“而且，诗诺也喜欢在图书馆自习。”

　　仇月了然地点点头，他们跟沈平坚道别。

　　门一关上，仇月立刻回到柏湾的怀里，“我好幸运能遇到你们。”

　　“遇到你也是我们的幸运。宝宝，那考试的时候你穿什么呢？”

　　“你想我穿什么我就穿什么，裙子也可以。”仇月说道。

　　柏湾观察着仇月的神色，发现他没在开玩笑。

　　“不要……不要穿裙子。”柏湾不想让同学说闲话。

　　仇月笑着答应。

　　柏湾将西装妥善地挂在衣柜里，坐到了仇月身边和他一起吃晚饭。

　　期末月的忙碌即将开始，柏湾的夜晚多了一项任务：确保仇月每一科都能低分飞过。

　　柏湾为仇月整理好所有科目的重难点，当他给仇月讲解时就发现，仇月比他要聪明，所有知识一点就通。在成为家教老师的一年里，还从来没有哪个学生像仇月一样，让他有一种自己的教学水平已经无敌了的成就感。他恨不得每讲一个知识点，就把仇月狠狠亲吻一顿。好在他给仇月的复习计划中，因为他的聪明节省了很多时间，而这些时间用来亲吻刚刚好。

　　仇月总是笑着任由他亲得过火，然后告诉他“是柏老师教得好”。

　　但这种错觉在给樊诚君讲高数的时候就消失了。一般情况下柏湾比谁都有耐心，奈何有了仇月的对比，让柏湾对樊诚君生出一份恨铁不成钢的心情来。在樊诚君又一次卡在同一个题型的时候，柏湾长叹一口气，仇月靠着他的左肩笑得发抖，坐在他右边的樊诚君抓耳挠腮也想不出下一个步骤，仇月便拿起笔写下了他的思路，得到了柏湾过分宠溺的源源不断的称赞。

　　樊诚君佯装委屈地喊着柏哥不爱他了，沈平坚在一旁哈哈大笑，说还好他是老板唯一的员工，至少老板还对他负责。

　　漫漫夏夜，笑声满溢。

　　-

　　华尔兹考试那天，仇月拒绝和柏湾一起前往课室。他回了一趟公寓，仔细选择自己的西装。虽然大学舞蹈只是在舞室里考试，但或多或少也算个舞台，仇月化了妆，戴上柏湾送给他的小蛇项链，深呼吸，体会着内心的紧张。

　　跳舞多年，仇月登上不少舞台，早就不再紧张。让他紧张的是柏湾。

　　华尔兹考试，是他们唯一的机会，唯一在众人面前表现亲密爱意的机会。仇月不知道柏湾会不会重视这场考试，但他知道自己可以用舞蹈向所有人袒露自己对柏湾的倾慕。每一次与恋人共舞，都是他最幸福的时刻。

　　柏湾是个太好的男朋友，他明明不相信爱情，但当柏湾发出邀请，他根本拒绝不了。他的心为柏湾跳动，每一秒的呼吸都在思念，全身心都渴望着靠近爱人。好到，他会经常去想，如果是另一个人被柏湾爱上，那个人会让柏湾有多幸福。那个人会比他做得好吗，那个人的身后会不会有整个家庭去爱柏湾。

　　他唯一能做的，只有疯狂地爱着柏湾，直到柏湾不爱他的那天。

　　至少他能以朋友的姿态伴随柏湾的一生。这是柏湾答应过他的。

　　-

　　柏湾看见仇月踩着点走进教室，他虽然没有同手同脚但也是近乎跌跌撞撞地奔向仇月。

　　仇月穿了绿色的西装。鼠尾草绿，温柔的颜色，他温柔的恋人。

　　是因为他吗？柏湾心中有个声音已经在高喊着快乐，一定是仇月看出了他喜欢绿色。他明明不爱这种清浅的颜色，却当着那么多同学的面穿给他看。那条银色的小蛇项链在他的脖子上总是很有活力，让他无法移开视线。

　　柏湾来到仇月面前，毕恭毕敬地低头鞠躬，用力闭上眼，忍住眼中的泪水。他伸出手邀请仇月，就像百年前的绅士们邀约舞伴那样。

　　仇月将手放在柏湾的手上，悄悄捏了捏。反正这里是舞室，牵手是最简单的动作，这是安全的。

　　他们来到角落坐下，等待考试。

　　有两个人鬼鬼祟祟遛到了他们身边。

　　“hi，老板，hi柏哥。”沈平坚一屁股坐在仇月身前。

　　“哈喽老大们。”樊诚君一如既往乐呵呵。

　　柏湾和仇月面面相觑，“宝宝，你让他们过来的吗？”

　　“没有，我以为是你让他们来的。”

　　“惊喜吗？”樊诚君问。

　　两人点点头。

　　沈平坚解释道，“我们看你俩那么重视这个考试，来帮你们记录一下。”

　　他们谁都没法反驳关于这场考试的重视，更无法拒绝好友们的见证。

　　而且，他们在好友的身后，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十指相扣了。

　　老师喊到他们俩名字的时候，樊诚君和沈平坚便开始欢呼。周围的女生们都啼笑皆非地看着他们几个。柏湾深吸一口气，向仇月伸出手。这个邀约的动作已经做过无数次，可每次等待仇月回应的悸动，就像是把心脏抛向对方，等待降落。

　　仇月握住柏湾微微颤抖的手，紧紧相扣。

　　他们面向观众鞠躬，看见好友们举着手机，满怀灿烂的笑容等待他们共舞。

　　音乐响起，舞步踩在小提琴悠扬的旋律中。柏湾托住仇月，仇月在他的怀里恣意地舞动。他的爱人是一名优秀的舞者，颈部向后拉出的优雅的弧度，举手投足都恰到好处，还有那满怀爱意的眼神……或许旁人觉得柏湾的每一个舞步都在引导着仇月，可柏湾自己清楚，他能做的只有追随仇月的动作，将他轻轻托起，仇月便能让他们的整支舞轻盈而美丽。

　　仇月时不时看向柏湾，他笑着享受着这个特别的舞台，众人注目下的华尔兹。柏湾眼里的痴迷他读得一清二楚，柏湾的动作就像老师教学的模版，一板一眼的认真，每一步都落在仇月熟悉的位置上，仇月无比信任他的爱人，他可以在柏湾为他创造的稳定的安全感中自由舞动，他知道柏湾会在哪里接住他，又会在哪里等待他。仇月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意，舒展身姿，也舒展爱意。

　　一曲太短，如果……柏湾愿意做他一生的舞伴，舞到未来，舞到白发。可他有资格贪得无厌吗。

　　仇月在最后一个动作中倚靠着柏湾，而柏湾正含着那双满是柔情的眼凝望着他。

　　欢呼声充盈在耳边，如果可以接吻，这就像……一场婚礼，向天地鞠躬，向爱人鞠躬，而他们的好友携带着宾客们在前方笑看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