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港》林风随

19、第 19 章 深蓝

　　考试月饶是不在意绩点的仇月也有些难以招架，在城市间穿梭的间隙都得复习。其实挂科也没关系，但男朋友的努力不能白白浪费，仇月带着笑意打开柏湾发给他的复习文档。每一门科目都按照考试时间分门别类规划好，他甚至不需要思考先学哪一门，只要完全信任柏湾的计划就好了。

　　繁琐的日程在柏湾的妥帖安排中倒有种生活充盈的幸福感，在考完的科目中，仇月稍稍估分，都觉得成绩低不了。还得是他的柏老师，全世界最好的老师。

　　仇月在Feathers的后台化好妆后，翻开最后一个科目的复习文档。这学期的最后一门考试是线性代数，他刷着柏湾挑选出来的题目，最后再过了一次公式，心中已很有把握，大大超出他对自己的预期。

　　“仇月，准备上台了，走吗？”伊万低头看着仇月的平板，赞叹道，“半年前咋没见你那么努力呢，原来你是个学霸啊？”

　　“我男朋友是。”仇月笑着说，他站起身整理好妆容，跟随伊万走出后台。

　　Feathers一如既往拥挤，这个月的猛烈学习让仇月有些头重脚轻，他在舞蹈中甩掉做题的烦恼。烦那些明明是水课却也要背诵的琐碎知识，恼的是早知道考试月那么忙平时多学点就好，就算如此他也不得不承认那些烦恼让他感到幸福。像一个正常的大学生，不用烦恼于今天跟谁过夜，明天又和谁佯装拥抱。

　　他的恋人一直在等他回家。

　　下班后他就能投向柏湾的怀抱，沉沉入睡。

　　伊万在他身后小声发笑。

　　“笑什么？”柏湾趁着靠在伊万身后扭动身体的时候问道。

　　“笑你谈起恋爱来变了个人似的。”伊万走位到仇月后方，“又在想你的小男友了。”

　　仇月当然无法反驳。

　　距离下班还有一个小时，仇月感到一丝困倦，那些代数题还是太费脑子了。

　　台下有些骚乱，几个人挤到了仇月的前方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仇月张大嘴巴，愣住了，他的男朋友在台下笑着在看他，他的……另外两个舍友在一群狂野gay中舞得欢快。

　　伊万轻轻推了他一把，仇月回到舞蹈中，眼神黏着台下的三人，他浑身写满问号。

　　那三个人突然开始倒计时——“五、四、三、二、一，生日快乐！”

　　伊万也在他耳边喊了声“生日快乐！”

　　原来是他的生日啊。仇月笑着对着台下的男友和舍友做了“谢谢”的嘴型。想要下班的愿望在此刻到达了极点。他不需要担心两个直男舍友在gay吧里会不自在，他们舞得比那些裸露半身的肌肉男们还要放肆，看来学习压力是真的很大啊。

　　他享受着柏湾的注目，大方地展现那些性感的舞蹈，不留余地地用眼神诱惑他的爱人。灯光混乱，但是柏湾红透的耳朵说明他的成功。

　　最后一舞终于结束，仇月奔向后台急匆匆地拿上衣服，想赶紧跑到那另一条街上去见柏湾和他的好朋友们。

　　“嘿！仇月，生日快乐！”伊万追了上来，递给他一个小蛋糕，“你的朋友们好像给你准备了个大的，你可别嫌弃。”

　　仇月双手接过小蛋糕，眼眶有些红，“谢谢你。是你……告诉柏湾我要过生日吗？我自己都忘了。”

　　“不，是他告诉我你要过生日。你没跟我说过你的生日。”伊万摸了摸仇月的背，“你给自己找了个很好的男朋友。”

　　仇月点头，他催促着伊万收拾东西，“一起走，我想带你认识我的朋友们。”

　　伊万有些意外地盯着仇月，用最快的速度拿起包，两个人跑向出口，在另一条街和柏湾他们相见。三个人伸长了手臂挥舞着迎接仇月。

　　樊诚君和沈平坚坐在柏湾常坐的那个长椅上，两人中间是一个蛋糕盒子，他们像两个护卫一样守卫那个蛋糕。

　　柏湾冲过来抱住了仇月，“生日快乐，仇月。”

　　“你怎么知道我要过生日的呀。”仇月在柏湾的脖子上用力蹭了蹭。

　　“我是班长啊，我当然知道啦。”

　　“我都不记得啦，谢谢你。他们……为什么也一起来了，明天还有考试，要是影响你们怎么办？”

　　“他们喜欢你啊，你对他们那么好，当然会想给你过生日。”

　　仇月扭过头，看见伊万已经自来熟地跟沈平坚和樊诚君打成一片，给了他们足够的时间温存。

　　他们走到海边的沙滩上，拆开了那个蛋糕，纯白色的蛋糕，线条简约又美丽。柏湾插上蜡烛，海风一阵又一阵，蜡烛上的火光摇摇欲坠。于是四人将仇月团团围坐在中间，四双手互着火苗让仇月许愿。他跪坐在柔软的沙滩上，许下了一个他从来不敢妄想的未来——愿他能与柏湾相伴一生，愿他的好友们情谊长存。

　　他在好友们的手中吹灭20岁的蜡烛，又在好友们的注目中被柏湾吻住。他们的好朋友很安静地守在他们身边，海浪在身后欢笑，海风拥护着他们。泪水源源不断地流下，仇月将泪水全都蹭在柏湾的肩膀，抬起头时发现柏湾同样泪流满面。他擦去柏湾的泪水，再次吻住柏湾。呼吸不再重要，世界只剩下沉溺于海底的温暖。

　　“柏湾，我爱你。”仇月在氧气灌入的间隙喘着气，轻声说道。

　　柏湾抚摸仇月湿润的脸颊，轻声回应道，“我也爱你。20岁快乐。”

　　三位好友在一旁沉默了许久，终于出声，“我们也爱你们哦。”

　　仇月和柏湾笑出声来。

　　伊万拿出手机拍下一张五人挤在一起的合影，柏湾和仇月都没有看镜头，他们深情地凝望着彼此，深蓝海洋见证着爱情与友情的奇迹。

　　仇月拿出刀叉来切蛋糕，“快吃，早点回去睡觉，我不能影响你们的成绩。”

　　“影响不了，柏哥确保我们都掌握了。”樊诚君自信地说。

　　男大学生的食量惊人，他们将伊万的小蛋糕也设法分成了五份，硕大的蛋糕几分钟就被消灭干净。他们收拾好东西，仇月拿出软件给宿舍四人打车。

　　柏湾看着四下无人，背后又是无边大海，于是牵着仇月的手，在他耳边轻声问道，“我们可以不回宿舍吗？我……想住在你的公寓。”

　　仇月的耳朵热度升腾，他不确定柏湾的话里有没有其他暗示，但，他当然不会拒绝男朋友的亲近，“好，我给他们打车。”他有些慌张地答应下来。

　　伊万走过来拥抱了仇月，“真好，你遇见了他们。你值得这些，知道吗？”

　　“谢谢你，一直相信我。”仇月用力抱着他在这座城市的第一个好友，“明天见？”明天已至，只是白天还未到来，夜晚依然像是属于前一天的结尾。

　　“你明天请个假呗，和你男朋友好好过生日。”伊万话有所指，笑得狡黠，“你该享受幸福，后天再见。”

　　仇月咬了咬唇，点头说道，“后天见。”

　　柏湾勾着仇月的肩，目送好友们离开。

　　他们慢慢朝着仇月的公寓走去。柏湾无比想牵仇月的手，但爱上男生的缺点大概就是不能坦坦荡荡地示爱。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仇月可以公开性取向，却不能公开他。他相信会等到仇月给他名分的那一天。

　　仇月已经在他的怀里了，他应该知足。

　　在走进电梯后，柏湾牵住仇月，“我今天……擅自进了你家，我下次会告诉你。”

　　仇月晃了晃两人相扣的手，”不需要，直接进去就可以啦。你看了我的房间吗？”

　　“没，就在客厅。”

　　仇月打开家门，一大束玫瑰摆在客厅的岛台上，沙发边上，有一个巨大的泰迪熊玩偶。是柏湾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我觉得你家有些空，就买了这只……”柏湾有些忐忑，“你喜欢吗？”

　　仇月抱起那一束玫瑰，坐在地毯上，放松地靠着泰迪熊。他看向柏湾，“喜欢，喜欢你。”

　　柏湾跪到仇月身前，轻轻捧着仇月的脸，说道，“我也喜欢你，我……我想告诉你，我做好准备了，如果你想……我们可以……但我没有经验，我不知道会不会让你舒服，我会努力……”

　　仇月将那束花小心地放到身边，然后扑进了柏湾的怀里，“明天晚上好不好？等考完试，我……我也想要你。”

　　柏湾抱着仇月发烫的身体，“好，好，对不起，让你等这么久。”

　　仇月摇摇头，有些羞涩地说，“没有很久……我就是有点控制不住我自己……”

　　柏湾更用力地抱紧仇月，小声说：“仇月，我……我看了很多、各种……资料，我不确定我能做好哪些。我……有些事情我不确定能不能做到，就像上次你想做的那个……我可能，不想你做那个，我还接受不了。”

　　仇月听懂了柏湾的语无伦次，“没关系，我们就做你能接受的。”至少柏湾没有被男生之间的方式吓到……或许吓到了，仇月不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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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挨得太近，克制被温度一寸寸化开，到底是情难自禁。

　　“好喜欢你……”

　　“我爱你……”

　　他们倒在地毯上，呼吸慢慢归于平缓。仇月的青少年时期从来都无比放肆，可此刻贴着肌肤的湿凉让他恍惚，这是只有在柏湾这里才能体会到的潮湿。他笑了一下，说：“柏湾，一见到你我就管不住我自己。”

　　柏湾也笑着说，“我和你一起。”他揉了揉仇月的软发，直起身子在那里落下一个吻。

　　“你还没看过这个房子的其他地方是不是？我带你参观一下。”仇月让自己忽略裤子里的不适，拉着柏湾参观他的公寓。他从没带人回过家，不知道柏湾会作何评价。

　　“你在隔壁做家教的时候，有看过他们家吗？”

　　“没有，那个高中生的课桌就摆在客厅，可怜的孩子。”

　　“这个房子本来就是精装好的，我只是添了些家具，其实没怎么动过。”

　　仇月拉着柏湾走进他的卧室，房间是宜居的简约风格，米白色的色调显得温柔。柏湾和父母旅游时都没住过那么宽敞又精致的房间，他对于仇月的财力有了新的认知。

　　仇月有些骄傲地给柏湾展示床头柜上摆着的相框，“你看，我把你送给我的第一束花拍下来啦。”相框中的照片，一条小蛇项链盘旋在玫瑰之中，显得俏皮可爱。

　　柏湾摸摸仇月的腰，“这么喜欢呀，我也太幸运了。”

　　“我也是第一次收到花嘛。”

　　“怎么会呢。”

　　“只有你把我想象成万人迷，我真的没你想得那么好。”

　　柏湾紧紧抱了一下仇月，用一种拿仇月没办法的语气说道：“你就是我遇到的最好的人，你以后再说这种话，只能是因为我做得不够好。”

　　仇月用脸蹭了蹭柏湾的肩。

　　柏湾其实看不到仇月生活的很多痕迹，他还是看不出来仇月的习性，就像他对饭菜也没有特别的偏爱一样。

　　仇月带柏湾参观了他的舞室，是宽敞的次卧在一面墙上装上了巨大的镜子改造而成，落地窗外便是夏夜安静的海景，仇月在这里花的时间更多，地胶是重新铺上去的，房间内摆放着一个懒人沙发，一架艺术性极高的台灯，他的许多拍摄设备也摆放在角落的柜子里，柏湾能看出这里就是他自媒体平台中很多舞蹈视频的拍摄场地。

　　“你的舞室很漂亮。”柏湾止不住地幻想他在这里看仇月练舞的场景。

　　仇月又给他展示了另外两个客卧，就像供人参观的高档样品房。柏湾惊叹道，“感觉要被你包养了。”

　　仇月有些紧张，“你介意吗，关于我的……生活习惯。”

　　柏湾放软声音，“我高兴都来不及呀。我的男朋友年少有为，怎么就看上我了呢？”

　　仇月略带难为情地笑着说，“事业是运气好，爱上你是运气更好的必然事件。”

　　“对，是必然事件。”柏湾赞同地点头，又好奇地问道，“这么大的房子，清理卫生会不会很花时间啊？”

　　“我请人每周弄一次。”

　　“啊，是哦。”本想承担家务的柏湾，这下真有种被包养的感觉了。

　　仇月带柏湾走进衣帽间，给他拿了一套睡衣，又领着他走进主卧的卫生间，给他找来洗漱用品，自己则去了另一个他极少用的卫生间。

　　他洗漱完毕，回到房间时，柏湾已经在床上等他，他自然地钻进柏湾的怀中。在缠绵的亲吻中，心跳悄悄激动后又平静下来，他期待着太阳升起，期待着睁眼就能看见柏湾，期待着和柏湾一起度过爱情到来的第一个夏日假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