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港》林风随

17、第 17 章 要你

　　柏湾没有多喜欢这个专业，但他绝对是认真听课的为数不多的几个学生。他知道仇月是因为迁就他，坐在了前排，他可能更希望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睡觉。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犯着困还强撑着目视前方。

　　虽然柏湾知道就算仇月直接趴下，这群老师们大概率也说不了什么。毕竟在后面几排聊天追剧打游戏的大有人在。

　　可仇月是个很体面的人，他已经练就了坐着睡觉的神功。这时候他就喜欢把那头微卷的头发盖在眼睛上，把课本摊开，头微微底下，头发挡住视线就是睡。柏湾总要克制自己，才没有让仇月靠在他的肩膀上舒舒服服地睡去。

　　柏湾偷偷瞄仇月，柏湾不知道自己这个男朋友做得是否合格，只知道仇月在学校喜欢安静地跟着他，在宿舍从不拒绝他的拥抱和亲吻。可仇月不跟他分享负面情绪，不随意吐槽他人，就像他没有脾气一样。

　　柏湾心里能隐隐感知到仇月的不安，可每当他想和仇月深入聊聊的时候，柏湾又不忍打扰仇月的好心情，因为他们两人单独在一起的时间不多，午饭时间和仇月下班后的回校路上，他们都很珍惜。在那些闲暇时刻，仇月总是很自然地窝在他怀里，柏湾知道自己有多幸运。

　　仇月唯一表达过有些介意的是关于柏湾去Feathers的事情，他暗示过柏湾不要来看他，但每次柏湾的到来，仇月看起来都很欣喜。柏湾弄不清这些复杂的情绪，他的私心想多看看男朋友，所以难得没有顺从仇月的意思。

　　如果仇月能明白他去见他的振奋与喜悦，或许不会再介意他的到来。

　　周末傍晚，仇月应该在为工作做准备了。柏湾走入城市的蓝调时分，搭乘地铁，从山边到滨海，柏湾感叹这座城市的得天独厚，他的家在隔壁城市，就没有那么漂亮的风景。

　　柏湾熟门熟路地走进Feathers，酒吧的营销已经熟悉他的面孔，那个角落的位置因为被一个柱子遮挡，坐在那里的人总是不多，柏湾便在那里自习或是备课。吵闹的音乐比起听了两年的高三口号实在是愉悦太多，影响不到他的效率。

　　只是搭讪的人并不少，他想昭告全世界，舞台上那个跳得最好、最有魅力的舞者是他的男朋友，但他记着仇月为他着想的叮嘱，现在不是个适合公开的时机。他只能跟那些不死心的搭讪者说他有男朋友，但有些人反而更加兴奋，自以为是地把他看作开放关系者，认为他来酒吧的目的就是寻欢作乐。

　　次数多了，柏湾干脆直接说他晚上有约，已经在等人，这是实话。远远看着仇月的舞台上性感地舞动，台下的观众随着他的舞步尖叫，柏湾都会生出一种欢喜，他知道仇月生来就会受人追捧，而他是最幸运的追随者。

　　柏湾在拒绝又一个搭讪者的时候，望见舞台上的仇月正远远送了他一个飞吻。他快速打发走搭讪者，也将手抵在唇上，隐蔽而郑重地回了一吻。

　　仇月下班后，柏湾在隔着一条街的长椅上等待恋人。他们在等待对方的这一点上已经很有默契，但今天好像……有什么变了。

　　仇月没有在下班后的10分钟出现，而是晚了些从另一角的便利店中走出来。他们克制地拥抱后，仇月坐到柏湾身旁，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看。

　　柏湾问，“我现在打车回宿舍，你今天回家住对吗？”仇月回宿舍住的时间越来越多，柏湾知道他在夜晚奔波的原因是他。但他有时候更希望仇月早点休息，工作本就消耗体力，周末住在家里是更好的选择。

　　“你想不想去我公寓住？”仇月的语气不太确定。

　　“我可以吗？”柏湾有些意外，好奇心被挑起，“我想的，想更了解你，想和你单独待在一起。”

　　仇月点点头，下定了决心，一把抓起柏湾的手臂，“好，走吧。”

　　滨海云墅这个小区柏湾已经非常熟络，每一个学生的家都豪华到让他震惊不已。他不止一次好奇仇月自己居住的地方，但没想到仇月这么快就愿意与他分享。

　　仇月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从他走进那栋居民楼的时候思绪乱得柏湾都在担忧。

　　柏湾看着四下无人，便大着胆子牵住仇月的手，亲昵地与他十指交缠，仇月用力握紧。走进电梯，仇月热情地吻上来，他的急切和焦躁传递给柏湾，也许他自己没有意识到那份焦灼，但柏湾捕捉到了他比平时更藏不住的慌乱。那份柏湾一直试图弄明白的情绪。

　　24楼到达，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柏湾记得仇月那天化着特别酷的妆，被他突然的打招呼吓了一跳。

　　“仇月，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很可爱。”柏湾笑着回忆那天的偶遇。

　　“是吗。”仇月随口回应，拉着柏湾走进他的家。

　　柏湾还没看清仇月家里的面貌，就被一个深吻吸引了所有注意力。仇月之前一定给了他很多主动权，不然他怎么会被吻得无法呼吸，只能在仇月的掌控之下勉强回应。他们唇齿交缠，仇月勾着他的舌尖，占据他的嘴唇和他的心。柏湾的手轻轻放在仇月腰上，那柔韧的触感让他心猿意马，仇月的身体都贴上了他，无法思考，无法呼吸，世界上只剩下他。

　　仇月将他的一只手拉开，柏湾下意识想扶回他的腰上，手里已经多了仇月塞给他的两样东西。他没看清是什么，下一秒，仇月已经跪在地上，脸贴上了他的小腹，他的手抽开了柏湾裤子上的松紧带。

　　“什么……不……仇月！”柏湾条件反射地推开仇月，想将他拉起身。他终于明白了仇月递给他的是什么……

　　柏湾没有拉动仇月，他依然跪在地上。眼中无法隐藏的受伤和屈辱让柏湾看得分明。钝痛从心脏蔓延到全身，他让他的恋人难过了。

　　“对不起、对不起仇月，我……我不知道你想……对不起。”他还是没法将仇月拉起，于是柏湾跪了下去，把仇月抱在怀里。

　　仇月没有说话，没有动，没有任何回应。柏湾试图吻他，可他低下了头。

　　“我不是……我不是想拒绝你，我没想到你愿意，这么快就愿意……我，对不起，我应该准备好。”柏湾语无伦次，他捧着仇月的脸蛋，想让仇月看看他。

　　但仇月只是回避视线，脸上的红晕越来越显眼。羞愧的神情让柏湾感到绝望。他不该让仇月觉得羞愧，他明明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对不起……”

　　“我们……回学校吧。”仇月挣开柏湾的怀抱，但柏湾抱得太紧，而他的身体好像失去了力气，拒绝柏湾的怀抱本来就不容易。

　　仇月再次推了推柏湾，柏湾松开手，扶着仇月站起身。他看清了仇月的客厅，很大、很空。比起一个家，更像个酒店。

　　仇月默不作声地开门，径直走向电梯门口，柏湾像做错事的小狗一样，小心关上仇月的家门，垂着头跟上。他牵住仇月的手，仇月没有拒绝。

　　仇月看着数值增加的电梯，又牵着柏湾回到家门口，他把柏湾的手放在门口的电子锁上，给他录入了指纹。“你上家教的时候，如果累了，可以来这里休息。不用告诉我。”他松开手后，没有再牵回去。

　　走进电梯，柏湾将仇月轻轻抵在墙上，“仇月，求你……看着我。”

　　仇月的眼睛终于抬起，那双琥珀色双眼中流露着委屈和不安。

　　“我第一次喜欢一个人，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柏湾有些哽咽，“对不起，让你难过了，是我不好。”

　　仇月摇摇头，“我应该直接问问你的。”他的视线又低了下去。

　　柏湾在他的脸上吻了几下，“你知道我喜欢你、渴望你的，对不对？”

　　仇月的脑袋微微动了动，不知是点头还是摇头。

　　回学校的路上，仇月闭着眼靠在车窗，眉头轻蹙。夏夜炎炎，司机的空调开得冷。柏湾捧起仇月有些凉意的手，他没有拒绝也，软软地搭在他手上。

　　-

　　柏湾让仇月先去洗漱，他得查一些资料，一些……履行男友责任的资料。

　　他大概明白男生之间应该怎么做，但很多细节问题他没有思考过，网上的说法很多，他需要筛选出健康、正确的方式。

　　还有一个位置问题……仇月似乎是想让他掌握主动，也许是担心他刚认识到自己喜欢男生，仇月总是替他考虑，他需要和仇月聊聊。但现在，仇月不想和他谈话，是他让仇月感到羞愧，他需要弥补。

　　他还有很多问题没有弄明白，但他至少可以做其中一件事。

　　仇月洗完澡，轻轻掩上阳台的门。柏湾站起身，想抱抱他。但仇月没有靠近柏湾，直接爬到上铺，回到他自己的床上……

　　自从他们在一起那天，他们在宿舍就一直同床共枕，在彼此的体温中沉入梦中，在彼此的怀抱中苏醒。

　　现在仇月不想跟他睡在一起。

　　柏湾知道他应该做得更好，他不该让仇月失望。

　　他走进浴室，那里还有仇月留下的香味。身体的燥热和悸动无法自制。他强压下反应，就像在过去几周已经习惯的那样，快速整理好自己。

　　柏湾看着自己的空床，有些苦涩地站在原地。仇月没有翻身，柏湾看不出来他有没有睡着，但仇月没有拉上床帘。或许，他还有机会。

　　柏湾拿出手机，尝试补救。

　　【木白氵弯】仇月，我可以上来吗？想和你一起睡

　　【木白氵弯】［可怜］

　　仇月的床上发出了微微亮光。

　　对方正在输入…

　　柏湾等了几分钟，没有等来仇月的回复。

　　【木白氵弯】我上来了，不要生气好不好

　　【木白氵弯】原谅我

　　柏湾小心翼翼爬上仇月的床铺，发现仇月脸朝着墙侧躺，身旁留出了一大半空位，连被子都只盖了一角。

　　他从仇月背后环住他，手大胆地放在仇月的肚子上摸了摸。仇月没有理他，任他摆弄。

　　仇月如果对他发脾气就好了，不要总是迁就他。也许就是因为他自己太拘谨，没有把他心中真正想说的告诉仇月……

　　柏湾在仇月的后背上轻柔地写字。他很紧张，所以手在颤抖。

　　我

　　仇月的身体有些僵硬，他也在紧张。

　　爱

　　仇月深吸一口气，呼吸变得急促。

　　你

　　仇月悄悄向后挪了一下，靠紧在柏湾怀里。两个人的心跳共振。

　　柏湾小心地在仇月的脖子上吻着，揉揉他的肚子，他的身体有些凉，宿舍空调的温度对他来说太低了。柏湾给他盖好被子，抱紧他，确保体温能传递给仇月。

　　仇月翻过身，像往常一样，脸贴到柏湾的脖子上。片刻，他抬起头，在柏湾的脸上落下一个若即若离的亲吻。

　　在他躺回枕头之前，柏湾准确吻上了仇月的唇，学着仇月吻他的方式舔舐回去。直到仇月完全放松下来，柔软地回应他，柏湾在黑暗中揉揉仇月的头发，用气声说道，“不要难过，对不起，是我没准备好。我想要你的，给我点时间。”

　　仇月微微点点头，与柏湾额头相抵，“我没有生气。”

　　“我知道，我爱你。”

　　-

　　仇月醒来的时候，和往常一样缩进柏湾的怀里。他等着柏湾哄他起床，又想起今天是周末不需要早起。他迷迷糊糊地在他能触碰柏湾随便什么地方的皮肤亲了一口，然后让自己枕在柏湾的肩上。

　　昨天晚上的记忆让他快速清醒……他不该让柏湾承受他的情绪。

　　仇月不觉得被柏湾拒绝是丢脸的事情，柏湾没有让他难堪。他只是生自己的气。也在担心，担心柏湾会认为别人的评价全是假话，担心柏湾对他有什么纯洁的期待。

　　他不是不能自己解决欲望，只是他太过渴望柏湾却无法开口。他不想在柏湾面前真的表现出别人形容的那样浪荡，结果就是憋急了做出了太草率的决定。他以为邀请柏湾回家已经暗示地足够充分，但明显柏湾只是单纯地想更了解他。

　　是他贪得无厌，已经想除去衣物的隔阂，和柏湾更亲密地拥抱。

　　不该想这个，现在他又无法自制了。仇月强迫自己翻身面对墙壁。

　　柏湾却跟着他翻过身，一只手放在他的肚子上，渐渐向下移。仇月还没完全清醒，没反应过来柏湾要做什么，恋人触碰的愉悦已经先一步俘获了他。

　　“柏湾？”仇月屏住呼吸，不确定地疑惑着。

　　“其他我还没学会，这个……应该……还算是会的。”柏湾结结巴巴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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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舒服吗？”柏湾忐忑地问道。

　　“嗯。我很久没有……”仇月没有往下说，他意识到自己不想让柏湾了解他的过往，“很舒服。你呢？”

　　“仇月，我……我自己的时候没有这么快。”柏湾为自己辩解，刚刚发生的事情显然让他的话没什么可信度。

　　仇月笑了，“嗯，没关系，我喜欢。”

　　“下次……我会……我会做好准备。”

　　“不要有压力，我只是想和你更亲密，舒不舒服没有关系的。”

　　“会不舒服吗？为什么会没有关系呢？”

　　仇月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这件事本身……算不上舒服。在他看来只是各取所需。舒服的成分在大多数情况下还没有疼痛和羞耻的占比多。他索取片刻温存，索取那种自己被别人需要的慰藉，即便那些人从不过问他的感受，他也可以自欺欺人地将那些脏话和粗暴的动作解释为自己在被需要。至于别人在他身上得到什么，他不在意。他不怕疼，所以别人对他做什么都无所谓。

　　而他现在急切需要知道自己被柏湾所需要。

　　“和你在一起我就很舒服。”他说道。

　　柏湾抱紧了他，笑着说，“我们得换裤子了。”

　　仇月有些庆幸柏湾的克制和保守，两个人只是裤子需要换洗，还不至于大费周章地清洗被子。不然两个好奇的舍友一定会刨根问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