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港》林风随

16、第 16 章 岁月

　　仇月的工作比以前忙，沈平坚不想让仇月失望，拼命想办法运营好仇月的账号以证明他的作用。仇月作为老板，担心流量不好的话沈平坚压力更大，于是配合着他尝试了许多新选题，而星夜舞社同样有许多活动需要排练。

　　柏湾一如既往地保持日复一日的学习，为了一份漂亮的绩点而努力。其余时间为他的家教学生们选择合适的题型，帮他们理清学习的思路，和家长沟通学生的情况。

　　他们能在一起的时间不算多，所以他们越来越喜欢在吃饭的时间回到宿舍，能依靠在男朋友身边享受一顿饭，多几分钟的爬楼奔波一点也不累。他们走在宿舍那狭窄的楼梯，跑多了跑快了，都觉得8层楼梯就像一个奔跑旋转的奇幻入口，通向最安全、亲密的空间。

　　一天中午，他们去饭堂打包了午餐，回到宿舍享用。阳光正好，仇月感到困倦袭来，可惜一点半就要上课，无法睡一个慵懒的午觉。柏湾让仇月靠在他的肩膀上，将他抱在怀里让他安稳地休息。

　　想要亲吻的渴望盖过了睡意，他们心有灵犀地吻在一起。

　　“仇月，我想和你去约会。”柏湾说。

　　“我也想。”仇月坐起身和柏湾对视，“你想和我去哪里？”

　　“想和你再去一次植物园。但是天气有些热，你愿意吗？”

　　仇月想起柏湾第一次抚摸他的头发，就是在植物园春日的藤蔓之下。“好。我不怕热，我喜欢夏天。”他只怕冷。

　　“明天有好天气，你不用上班，我也调整了家教课的时间。”柏湾把脸埋到仇月的肩膀上蹭了蹭，然后用一种有些别扭的姿势，抬眼望着仇月，“就明天，明天跟我去约会好不好？”

　　仇月看着柏湾那深邃却明亮的眼睛，那种小狗才有的纯粹信任的眼神，笑着应了声，“那我去给沈平坚强制放一天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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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挤在柏湾的床上一同醒来，脸蹭着脸，手臂交缠，皮肤挨着的地方温度不断上升。柏湾调整了下身的位置，好让仇月别直接挨着他。他看不见仇月在他的怀里悄悄皱了眉，一丝失落被隐藏起来。

　　他们在衣柜面前同时停住了动作，一般情况下，约会双方会各自打扮好再见面，但显然他们没有这样的条件。他们同时望向对方，明白彼此在想同一件事。于是他们便互相为对方选了衣服搭配，选择的都是对方平时最习惯的穿搭。

　　仇月让柏湾穿上白色T恤，他的双手挂上柏湾的肩膀，眼波流转，夸赞道，“柏湾哥哥，好帅。”

　　“我不能给你丢脸。”柏湾笑着在仇月的脸上到处啄吻，他的男朋友很甜。

　　柏湾为仇月选的则是常穿的黑色系衬衫，他觉得柏湾会更喜欢他穿浅色衣服，但柏湾总是为他考虑。

　　仇月坐到桌前，对着面前的一大盒化妆品犹豫了，他看着柏湾，“你是不是喜欢我不化妆的样子？”

　　“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柏湾伸手，轻轻摸摸他的脸，亲了一口。

　　仇月放下了粉底液。他决定不要让柏湾亲到一嘴唇的粉。但还有一个问题他一直想知道，“柏湾，你喜欢我戴钉子吗？”

　　“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所以你喜欢就好。”柏湾看着仇月变得有些复杂的目光，害怕自己说错话。“这些钉子，戴的时候疼不疼？”

　　仇月摇摇头，“只有穿刺的时候疼，后来就不疼了。”

　　“你喜欢这些对不对？”

　　“我……不确定。”

　　柏湾不明白仇月的想法。仇月也弄不懂自己。

　　仇月没有戴钉子，完全的素面朝天让他感到有些暴露。于是他把柏湾送的那条小蛇项链取出来。

　　柏湾替他戴好，在他脖子上轻轻印下一个吻，“我好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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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天的植物园满眼翠绿，柏湾拿出相机，仇月沉静地看着他的镜头，很多时候柏湾难以相信仇月就这样答应了他的追求，他都还没做什么，美人已经入怀。

　　仇月很少让摄影师来拍他，多数的广告都是他自己带着三脚架自给自足，他不想花时间沟通需求，也不习惯面对陌生的镜头。但在柏湾的镜头下，他很自然地放松下来。柏湾的镜头不会让他觉得居高临下，他知道镜头背后是一双很温柔的眼睛。

　　他很好奇，他在柏湾的眼里到底是什么样子，他凭什么拥有那满是爱意的眼神。

　　“在想什么？”柏湾放下相机走到仇月身边，将手搭在仇月肩上。柏湾没有牵手，一如既往地尊重他的想法。

　　仇月也把手放在柏湾的肩膀上，“在想为什么你会喜欢我。为什么不是别人。”

　　“我第一次看你跳舞的时候，就开始仰慕你。在那之前……你太漂亮了就总是想看着你。”柏湾抓着仇月的手臂轻轻晃了晃，“你热爱舞蹈，所以你付出所有站在舞台上，成为一个特别厉害的舞者。我很……佩服你，你的生活是活在热爱里的。我没有这样的体验，但是靠近你……也让我感受到，还可以这样活着，不用在意任何人的眼光和评价。”

　　“这种生活很好吗？”仇月小声呢喃。他不觉得他的生活有多好，他确实热爱舞蹈，可有别于别人的热爱，那不是梦想，是他不得不选择的避风港。生活这道题，只有这一种解法。

　　“我也想像你一样生活。和你在一起，让我找到了一个热爱生活的理由。喜欢你的原因我数不过来，我只知道，我会变好，会努力让你开心。”

　　仇月不能再忍受两人之间的距离，他扑进柏湾的怀里，“幸运的人是我，我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好，我想让你知道，你说的这些……让我觉得我在这个世界上有意义。因为遇见你，所以我的存在有意义。”

　　柏湾察觉到仇月话语里的悲伤，那里蕴含着他读不懂的情绪，所以他将仇月抱紧，偏头在他的脖子上隐秘地留下一个吻，就在那条小蛇的旁边。

　　他们走到了藤蔓之下，鲜花不再，一廊青绿的生命力更盛。

　　柏湾拿出相机，两人头靠在一起，和世界上所有情侣一样，留下恋人间满脸笑容的合影。

　　仇月笑起来比盛夏的阳光更迷人。

　　他们寻了一处树影，铺上野餐垫，依靠着彼此，在波光粼粼的光影下谈天说地。他们明白了幸福的含义，恋人在身旁，阳光在闪耀，时间缓缓流逝，两颗心看同样的景，思考对方的思考。宁静本身便是情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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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柏湾收藏了好几家餐厅，让仇月挑选，但他一向对食物没有要求，便让柏湾决定。

　　柏湾领着仇月去了一个他能负担的最昂贵的餐厅，那是一个西餐厅，里面有雅致的陈设与轻声播放的爵士乐，顾客们都轻声细语，昏暗的灯光营造出暧昧的氛围。

　　桌上摆着两支精致的红玫瑰。仇月朝着柏湾笑，他知道柏湾一定查了很多信息，才让他们约会的一整天都无比完美。柏湾有创造幸福的能力，仇月第一次见到柏湾的时候就认识到了这一点。

　　柏湾有些茫然地看着菜单，里面有许多他没见过的名词和他无法理解的搭配。他在这个环境里有些无措，但仇月的贵气和这个餐厅很相配，像是来到他熟悉的地方。柏湾暗自松了口气，还好做出了正确的餐厅选择。

　　仇月翻阅着菜单，自然地接管了点菜的主动权，他看出柏湾在这个餐厅里有些僵硬。

　　“柏湾，之前你去Feathers的时候，我还怕你不会喝酒。”

　　“我和爸爸妈妈在家吃饭的时候，就喜欢喝点啤酒。Feathers有我认识的啤酒牌子，其他酒我也不太了解。”柏湾挠挠头。

　　“我应该陪你一起，而不是让你自己一个人走进gay吧。”仇月充满歉意地看着柏湾，“认清自己的性取向不是容易的事情，我应该做得更好。”

　　“对我来说很容易。”柏湾笑了，“因为只对你心动，所以不是难题。你不用为我担心这方面的事情。”

　　仇月有些心酸，也很释然。他出柜的时候，生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他为柏湾感到高兴。

　　“你想试试红酒吗？”

　　“好，听你的。”

　　仇月熟练地与服务员沟通红酒的选择，柏湾呆愣地看着仇月嘴里吐出那些外语单词。他自认为英语学得不错，但那些菜肴的词汇，他一定没背过。

　　仇月属于这里，他的矜贵藏在骨子里。柏湾不禁疑惑这是谁家的贵公子，让他幸运地爱上。可仇月一点也不介意跟他们去路边的烧烤店，也不介意住在狭窄的宿舍。仇月有最包容的心，从来不发脾气，也从不表达烦闷的情绪。他一定经历了很多。柏湾心里软得酸涩。

　　红酒比玫瑰红得更深，他们轻轻碰杯，相视一笑，品尝同一种味道。

　　“你喜欢吗？”

　　柏湾除了尝到酒精，剩下的，只尝到仇月优雅的姿态。“喜欢。”

　　结账的时候，仇月没有试图买单。他享受着男朋友的照顾，放松在音乐声中。

　　买单的服务员却突然对着柏湾说，“先生，请问您单身吗？我想加您微信，您方便吗？”

　　这是一个很漂亮的女生。

　　柏湾脱口而出，“他是我的爱人，我不加微信。”

　　爱人。

　　他有这么重的份量吗。仇月不知道这样郑重的词汇会落在他身上。

　　仇月向服务员微微笑了笑。他佩服她的勇气，只是眼光还需要锻炼。

　　“抱歉抱歉，我唐突了。对不起，祝你们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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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餐厅的地段好，楼下便是这座城市最繁华的商业中心。仇月想逛街，柏湾便陪着他。

　　“柏湾，我想送给你一套西服。你愿意接受吗？”

　　“你想看我穿西装吗？”

　　仇月点头，“我们的华尔兹考试，还有半个月，刚好来得及定制一套。我也是第一次谈恋爱……也想给你送点东西。”

　　柏湾很是理解，他也想把最好的一切献给仇月，于是他点点头，换来仇月欣然一笑。

　　谁知道……仇月领着他走进一个他活了二十年从来没打算踏入的领地。一个国际知名奢侈品牌。

　　他巨大的玻璃旋转门前停下脚步，“仇月，这个地方……太贵了！我知道你有钱，但是太贵重了，我不确定……”

　　仇月的唇角轻轻向下抿了抿，他埋怨自己做了错误的选择。“我……我不知道……我也想给你最好的，就像你给我送的花一样。如果你不喜欢……”

　　柏湾看见了仇月眼里的自责，他不该这样，慌张道，“我喜欢，我就是有些意外，我不知道你有钱到这种程度！”

　　仇月担心，“你会有顾虑吗？觉得和我的财富差距大……”

　　“我更担心你有没有顾虑。仇月，我一直知道，应该是更优秀的男人站在你身边，成为那样的人……我还需要很多年。”

　　“柏湾，你误会了。你比谁都优秀，我需要的只有你。”仇月解释道，“我平时的消费欲不高，存款真的很多……我也想给你花钱。你可以不要有压力吗？”

　　柏湾赶忙点头，他摸摸仇月的背，顺从地跟随仇月走进大楼。仇月看着那些西装款式，和顾问仔细交谈，最后挑选了一套内敛、优雅的黑色西装让柏湾尝试。

　　柏湾第一次穿这种质感的西装，有些不适应。他上次穿西装是在高三那年的成人礼，他继承了爸爸最好的西装，但这里的西装，款式、面料、剪裁都高级太多。

　　从更衣室走出来的时候，仇月眼睛一亮。柏湾放下心来，仇月喜欢，那就好。

　　他站在仇月身边，笑着说，“我可以做你的保镖。”

　　“贴身保镖。”仇月让柏湾站在镜子前，他从背后抱着柏湾，“好看，你喜欢吗？”

　　“喜欢。”柏湾压下心中那点不安，那种失去掌控感的不适应。他应该让仇月做他想做的事情，特别是他完全有能力负担的事情。

　　他告诉自己，要习惯。他喜欢仇月，想做仇月的男朋友，就要习惯仇月的优秀。“特别喜欢。谢谢。”

　　柏湾看着仇月与顾问交谈，跟随着他们前往VIP室。

　　仇月坐到沙发上，看着顾问为柏湾的身材尺寸做细致的测量。如果他更勇敢些，他想亲自为柏湾测量。但他怕吓到柏湾，特别是今天送礼物已经吓到他了……仇月不知道自己的担忧是不是又让柏湾看出来了，回过神来的时候便看见柏湾朝着他笑得温柔，就像，他愿意理解他的所有想法。

　　柏湾愿意理解他的欲望吗，这个问题困扰了仇月许久。柏湾最近经常去Feathers，仇月喜欢柏湾看他跳舞的认真神情，可是，柏湾好像对他舞蹈中的性感已经免疫。他能点燃其他观众的□□，唯独他自己的男朋友眼神冷静清明。

　　他能感觉到有时候在柏湾床上醒来，柏湾的身体有反应，可每次他都特别注意划清身体的边界，就像……柏湾不想触碰他。

　　他刚意识到喜欢的是男生，能接受到哪个程度？他知道男生之间怎么亲密接触吗？他会……想要他吗。

　　柏湾总算挨过了服务员事无巨细的测量，他在仇月身边坐下，与仇月双手交握，“谢谢你送我礼物。”他自然地在仇月的唇边亲了一口，仇月反应过来后，缠着柏湾讨了更深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