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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大白兔白又白…… 美人计失败 ...

  •   回去已接近傍晚,唐桥安悄无声息走到萧木背后,对方还没反应过来,一手就圈住他咽喉,身体重量大半压在萧木身上。

      萧木皱眉想挣脱,稍微一动,脖子上的力道就加重一度。唐桥安压低声音在萧木耳边道:“我做什么你都会支持我的,对吧?”

      力道加重一度,萧木呼吸变得有点挤,只好点头答应。故意把点头幅度加大,后脑勺猛嗑到唐桥安鼻梁上。

      对方立马松手捂住酸胀的鼻梁,语气却听着开心了许多:“哈!我就知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朋友?萧木扯了扯嘴角。

      唐桥安不知道从哪掏出两个小东西,一眼看上去只是黑曜石碎片。他把其中一颗安进自己耳钉的凹槽:“一个录像,一个投影。”

      萧木有种不好的预感,试探问了一句:“这是……给卢克索准备的?”

      “诶!”唐桥安激动一巴掌拍向萧木肩膀,说话跟炒豆子一样,“你怎么知道!还是你懂我。等会儿就让你跟着一起看,要是有什么不对劲,判刑什么的我俩口径得一样。”

      萧木没想到对方玩这么大,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来接住他的话。会议结束是唐桥安要他先走的,后面发生过什么他一概不知。不知道谁又惹到了唐桥安,真去问估计会收到所有人投诉。

      至于为什么先是卢克索,单纯两个国离得近。

      唐桥安撩开碎发,拨了拨耳垂给萧木看:“这个录像,你拿着另一个看,记住要统一口径。”

      萧木在两个碎片之间来回扫了几眼,瞳孔竖成一条:“所以你那天下午是去研究这些?”

      唐桥安满意地看着他:“真聪明,但不止这些。行了,走了。”

      窗外的乌鸦叫了一声,拍拍翅膀飞走了。

      何然看向窗外掠过的影子,叹了口气。篱把一小杯茶放过来,何然看也没看曲起中指就要弹飞茶杯:“你就不能换点新奇点的东西吗。”

      “你要喝什么。”篱把茶杯收回来,柔声道,“还是想吃什么。”

      何然被噎了一下,没有说话。

      “那就不吃,先下去找人。”篱起身去开门,随后打趣何然,“等小白毛给你带东西吃?”

      虽然很不爽,但是篱一提,何然心跳加快一拍。他冷笑一下,继续拿沉默当挡箭牌。

      太阳都快下山了,云才开始慢慢散开。漏下的夕阳把何然身影拉的细长。

      上方传来动静,何然抬头就看到树叶间的唐桥安。对方满是惊讶,瞪着眼看何然,开口道:“果然名不虚传,料事如神啊!还真比我来的早。”

      何然歪头笑了笑:“和人打赌了?”

      “啧啧。”唐桥安从树上跳下来,还在感叹,“贵公子果然和我们这些糙人不一样,嗓音都是这么清脆。”

      何然微笑变得僵硬,深呼吸一口,向他走去,嗓音依旧温柔清脆:“是吗?您大费周章逃过巡逻的,是来找……?”

      唐桥安下意识觉得有诈,何然走一步,他退一步,直到后背抵住一堵墙。皱眉看着笑吟吟继续靠近的何然,右手藏在背后握住刀。

      何然凑近帮他把碎发撩到耳后,温热的指尖从耳尖滑到耳垂。

      气氛透露出诡异的暧昧。太阳也彻底消失不见,远处城市的灯光隐隐打过来,两人都已看不清对方。

      唐桥安偏过头,受不了这种诡异的气氛,还有耳边何然指尖的温度。刚要抬手拍开,何然笑着把耳钉捻了捻。

      录像石碎了。

      唐桥安完全适应黑暗的环境,感觉不对劲,转头却看清了何然的脸——和身后的环境一样黑。

      唐桥安愣住了——什么变脸王。完全忘记了碎掉了录像石。

      萧木看到的最后画面是何然笑着的脸,随后投影石便碎成了渣。

      黑暗的房间里,萧木看着渣,犹豫了很久,耳边的又开始响起尖叫,手背还被咬了一口。

      心底升起一股戾气,他一把把碎渣扫下桌,不再想管。

      “啊,什么啊。”唐桥安夸张地叫起来,扭捏作态,“还以为你喜欢人家呢。”

      何然往后撤了一步,冰冷地看着他:“我疯了。”

      唐桥安没听清,以为是反问句,装作受伤一般搅动自己的马尾:“怎么会呢,你……”

      话没说完,何然笑起来。

      笑到弯腰,笑到眼泪出来。

      唐桥安看呆了,喃喃道:“真疯了。”

      空旷的地方回荡着笑声。唐桥安越来越觉得不对劲,心跳莫名加快。他敢保证周围没有第三个人,但总觉得被一圈眼睛包围,鸡皮疙瘩炸开,耳朵开始嗡鸣。

      身体有些不受控制地颤抖,极度恐惧之后是无尽的愤怒。他掏刀向何然砍去,咬牙怒吼:“我说够了!”

      何然往后退了一步,没完全躲开。刀刃从左肩劈到右胯骨,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血腥味弥漫开来。唐桥安顾不上别的,本能地提刀再刺,直取心口。

      “对啊。”何然张开双臂,微微侧身,让刀捅进来。

      “噗呲——”

      唐桥安愣住了。他想抽刀,手腕被何然死死抓住。他喘着粗气抬头,眼底一片猩红,对上一张恶劣的笑脸。何然上扬的嘴角溢出血,往下坠。

      “我疯得彻底。”何然凑到他耳边,轻声说。血沫喷在空荡的耳钉上。

      唐桥安第一次感受到真正的恐惧——死亡。四周的眼睛越来越多,把他死死包围,没有一丝缝隙。

      最后一丝敏锐让他转头,对上一张狐狸面具。

      视野天旋地转。他看到自己无头的身躯跪下去,然后何然走过来,一脚踩在他脸上。

      唐桥安的身体开始消散,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只有何然身上那道长长的伤口,证明刚才发生过什么。

      眼前开始发虚,膝盖无力支撑。正要倒下去被篱稳稳接住。

      “辛苦了。”篱往他嘴里塞了一颗糖,抱着何然从正门走进去。

      从第一个发现在篱怀里奄奄一息的何然开始,不到一柱香的时间,何然被推去抢救,信使快马加鞭往阿比斯送消息,月典慌慌张张记录着一切。

      “唐桥安犯境,伏诛。君王重伤,望君早至。”

      萧木收到这张带金边的公函,脑子嗡的一下空白,脚底虚浮。手指捏着公函的地方拿开时早已浸湿。

      有些喘不过气,萧木坐下来,手肘勉强撑着上半身。想搓脸——上面又全是汗水。心跳得胸口发涨,震得发痛。

      不敢多缓,萧木起身要走的时候想拿点慰问品,但是又没有这个脸。把公函交给议事阁,纠结了一下还是顺走了新做的精油。

      净白的病房飘着消毒水的味道,何然赤裸的上身被纱布层层叠叠缠起来,手上插着一堆管子,还在吊水。

      “扯了。”何然嫌躺着烦,一直是坐起来靠墙的状态。他盯着一处发呆,本就空洞的眼神更是找不到聚焦。

      “扯什么?”篱坐在床头,帮他整理那些人献来的一堆小玩意儿——鲜花,千纸鹤,纸折的五角星……

      “管子啊。”何然回过神转头,看到床头一堆无用的东西,随手捏起一只千纸鹤,“……这么短的时间哪折的这么多。”

      篱被逗笑了,把所有东西都放整齐腾出空间,才道:“管子扯不得。鸟儿也不是我折的。月典那姑娘吓坏了,和她朋友们给你折的,说里面都是祈福。”

      何然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刚要低头扯被贴好的管子,门口传来萧木略带嘶哑的声音:“现在好点了吗。”

      何然改主意了,不扯管子了——这样看着更可怜。他隐晦地用余光往旁边看去,发现篱已经不见了。

      坐着真是个好主意。何然在心里感叹。他闭眼往后靠露出流畅的下颌线,喉结随着吞咽滚动,炽白的灯光照得他更加苍白。

      萧木站在门口,看见何然靠墙坐着——隐隐透红的纱布从肩膀缠到腰,露出白皙的锁骨和精炼的手臂。薄薄的肌肉线条被绷带压着,白色的被子盖住下半身,也不知道穿没有。

      白灯,白床,白砖……哪哪都是白的。萧木不敢看,也不敢开口说下一句。

      僵持了好一会儿,何然才睁眼看向他,苍白的脸上依然是明朗的笑容。

      “先进来吧。”何然轻声说,随后又轻咳了两声。微微低下头,碎发遮住大半个视野,掩住他上扬的嘴角。

      房间没有别的床,也没有椅子,要坐也只能坐床头。那堆杂物也跟着篱一起消失,连褶皱都没有留下。

      萧木站到何然面前,站的笔直,眼神一直飘忽。

      “你坐下来,我仰着头好累……”何然艰难抬头,眯着眼,像是被灯光晃的。

      坐?坐哪?萧木脑子瞬间宕机,挣扎了一会儿才缓缓半坐在床头——其实更像是扎马步。

      何然轻笑一声,看着他柔声道:“是要来了解什么吗?”

      萧木又愣住了——不是公函让他来的吗,不应该是对方甩一连串质问吗。

      精油在口袋里被体温捂热,他更不敢拿出来了。思绪一片混乱,低头扣手,好一会儿才开口:“具体战况、双方损失、唐桥安遗迹在哪里出现过、有没有人证……”

      他盯着萧木俊美的侧脸,难以置信对方嘴里吐出如此冰冷的话语,依旧笑着面朝萧木,手伸到被子里拿出报告——篱准备的,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萧木余光瞥见何然从被窝掏出报告递给他,他抖着手接过来,上面还残留着何然不知道哪个部位的体温。

      “你还好吗。”萧木问完就有点后悔了,对方的样子又不是看不出来好不好,但他找不到别的话了。如果只是来问报告的,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谢谢,好多了。”何然笑得更灿烂了,眼睛直勾勾看着萧木。

      没有话题了,没有要处理的事了。萧木被盯的全身不自在,留下一句:“那你好好保重。”就匆匆离开。温热的精油被他顺手掏出来留在床上,用被子遮掩了一下。

      “你的精油?给我的?”还没走到门口,何然惊喜的声音就追了过来。

      萧木急忙转头对着他点头“嗯”了一声,火急火燎往外赶。

      人再也看不见了,何然才收回目光,细细打量着这瓶精油。瓶口包装紧实,没有被打开过的痕迹——是新的。

      他有些失望,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檀香和雪松先涌进来,末尾是淡淡的麝香。何然怅然失若地看着这瓶精油,好久没有闻到这股味道了,他愣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

      回过神来时,篱已经站在床边。她弯下腰帮何然拔下针,带走管子。何然没有动,任由她摆弄。

      “明天还有祭祀,早些睡。”灯被关上,篱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

      何然小心翼翼弄出点精油,抹在太阳穴。幽幽的香味将他包围,何然抱紧被子,沉沉睡去。

      回去时,萧木的办公室被议事阁的六个人占了。
      领头的看到他进来,起身把草稿递过去:“紧急会议拟的初始稿件,还请您过目。”

      “您”字咬得很重。

      萧木垂眸看了一眼那叠潦草的文件。灯光太亮,平时不会全部打开,白纸反着光,晃得他睁不开眼。伸出的手缩了回去。

      他闭了闭眼,轻声道:“不用了,你们商量吧。”在一片死寂中转身离开。

      门还没修好。六个人的目光紧紧缠住他,推门的手顿了顿。

      “有需要再来找我。”他又补了一句,“把我忘了吧。”

      “那——辛苦您了。”声音从关不住的门缝里挤出来,钻进萧木耳朵里。

      走了好久耳朵里的声音都没有散去,声音还越来越尖。萧木回到唯一属于自己的地方,无力地在角落坐下。

      尖叫,整个黑暗的房间装满了尖叫。

      胸口的羽毛挂饰开始闪着微弱的蓝光,萧木没看见。闭着眼抬手捏爆一团试图吃掉他手指的怨灵,所有的尖叫才慢慢平息。

      又是一个无眠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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